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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摆了摆手,示意李清起身,威严男子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一双龙目审视着面前身着紫黑王服的俊逸青年,足足停顿了半晌,方才开口说道:“当日猎场上的行刺之事确实不是你所为!”
并没有对这个结果感到意外,其实以李隆基的城府和多年宫变积累下的经验,能够查清此事是早晚的事情,当日之所以会发火,不过是因为事情涉及自己的心刺一时怒火冲心,愤怒和心惊压下了理智罢了。
不置可否,虽然很想知道背后设计自己的到底是一向深居简出的郯王还是深藏不露的太子,但是看面前的威严帝王并没有把幕后之人告诉自己的打算,李清倒也没有多人,而是言简意赅的说道:“所以,父皇打算如何处置儿臣?”
看着面前青年脸上少有的偏执,李隆基目光微瞥,首次在李清面前提出了两人的心刺,“无论如何,只要你身在京城就会不断有人借着类似这类的事情打击朕,伤害玉环,所以对你最好的处置就是:终身圈禁,日后不得踏出寿王府半步,如此,朕保你一世富贵!”
尽管心中早有准备,但是听到此言,李清原本内心深处的那点还抱有一丝期望的温情彻底破灭,藏在袖中的双手微微握紧,苦笑道:“但不知儿臣可有选择的机会?”
李清对于那至高无上的权力从来都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渴望过,若是此刻自己身后有十万劲旅,就算面前的威严帝王真的有此打算,恐怕也不会如此简单的脱口而出吧,很明显,就是吃定了自己现在并没有半点反抗的资本。
“自然是有另一个选择,朕可以放你返回剑南,甚至答应给剑南道的五座兵器坊和五座铸钱炉可以照旧,但是今后,若无诏,永世不得踏足长安半步!”威严帝王不容置疑地说道。
并不是什么艰难地抉择,反正对于这个人情冷漠亲情寡淡的长安,可没有半点让自己留恋的地方。
躬身下摆,没有一丝纰漏的对着威严帝王行了一个大礼,方才凝声说道:“既如此,儿臣就为父皇镇守剑南,倾尽一生卫我大唐安危!”
言罢,毫不迟疑的转身。
只不过在李清脚步即将迈过紫宸殿的门槛的时候,威严帝王的一番话,让李清血气上涌,嘴中微腥,“寿王妃怀有身孕,剑南道边远疲敝之地,寿王此去,可将寿王妃留下京师!”
脚步微顿,毅然转身,细碎漆黑的眼眸首次直视着不远处的威严帝王,李清躬身下摆,这一拜,你我父子之情,恩断义绝,擦了擦嘴角的猩红,声音之中夹杂着让人心颤的苍凉:“剑南节度使拜别陛下!”
看着寿王的背影踉踉跄跄的终于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威严帝王无喜无悲的面容之上出现些许伤感,看着抬不进来跟随自己将近四十年的高力士,不无感慨的说道:“力士,你说这次朕真的做错了吗?今日之举,恐怕真的伤了寿王的心,朕可是清楚地看到刚刚寿王眼中的冷漠。”
似乎没有想到面前的威严帝王竟然会在乎这些,并没有停顿多长时间,手拿拂尘的高力士就宽声安慰道:“陛下一片怜爱之心,寿王殿下今日不明白,日后定然会明白陛下的良苦用心!”
笑骂了一声“老家伙”之后,威严帝王低沉的心情有着些许回升,大袖一挥,淡然说道:“传下旨意,对于寿王和剑南诸将的原先加封不做更改,令特准剑南增设十座兵器坊。”
当日深夜,借着夜色的掩护,一个一身灰衣的青年男子敲响了丞相府的后门。
丞相府书房,李林甫身披厚裳,看着面前本不该出现的青年,皱着眉头缓声说道:“寿王殿下不应该出现在此处,陛下早有明旨:凡是在京要员一律不得与边防重将私下会面,一经发现,形同谋逆!”
自然听出了面前灰裳老者的责怪之意,对于朝廷的规定自己自然清楚,只不过明日自己就要离京远赴剑南,离开之前,韦嫣语的安危是自己无论如何都要考虑的,而放眼整个京师长安,能够在强敌环伺下保住韦嫣语安慰的恐怕除了面前心计手腕深不可测的老者之外,再无别人。
这也是李清敢于冒着谋逆之罪前来此处的真正原因。
“明日,本王就要离开,这次寿王妃会留在京师,离开之前,本王希望丞相大人能够给朕一个承诺”,在烛光的映射下,李清的面容有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可让人心境的偏执。
将李清的神色尽收眼底,李林甫不无意外的说道:“所以,殿下是打算让我在殿下离京的这段时间照看寿王妃!”
摇了摇头,“并不是照看,而是不惜一切代价的保护,无微不至的保护,不允许有丝毫意外的保护!”
“殿下怎会断定本官一定会答应殿下的请求,毕竟,就目前而言,虽然你我目前处于合作状态,但是若是想在强敌环绕下的京师做到殿下所说的那样,就算是以本官手中的权势都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
看着直到此刻依然不喜不悲没有半点纰漏出现的老者,李清开门见山的说道:“据本王所知,这些年来,丞相与太子之间的纠葛已经达到不死不休的地步,而当今陛下虽然子嗣众多,但是永王虽然小有权势但是目光短浅不堪扶持,盛王桀骜难驯,又不是久居人下之辈,绝不会心甘情愿的做人傀儡,延王粗中有细,心思不凡,但是根基浅薄,棣王同样,剩下的嗣宁王年纪尚浅,就目前看来,本王无疑是丞相做好的选择。”
“与丞相一样,本王与太子同样是不死不休的地步,这也就保证了在没有扳倒太子之前,我们睡都不会背叛对方,毕竟大家都是聪明人,同舟共济,凿船自沉的事情谁都不会做。”
“本王可以以身上流淌的皇家血脉起誓,只要丞相此番能够护得嫣语周全,从今而后,傀儡也罢,工具也罢,本王都心甘情愿,丞相但有所命,本王都会尽力配合!”
似乎没有想到面前的年轻寿王竟然能够做到这一步,饶是以李林甫的心计都愣住半晌,苍老的面容上首次出现了罕见的郑重,“从即日起,李家在,寿王妃在!”
翌日清晨,两百精锐铁骑自寿王府出,护卫着王府车驾缓缓向着长安西门驶去,马车之内,李清脸色苍白,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亦或是说给潜藏在自己身体深处的那个灵魂听:“李瑁,这就是你视若生命的血脉亲情,凉薄至此,不要也罢。”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李清苦笑一声,“我们视若生命的东西,他们恐怕弃之如敝履!”
第449章 剑南少帅()
四载时光,倏忽而过。
自从当日返回剑南以后,李清让所有人见识到什么叫做铁血手腕,仅仅四年的时间,李清就将剑南道经营的如铁桶一般,与此同时,寿王府也真正成为了剑南道不可撼动的参天大树,“玄衣寿王”之名响彻帝国西南边陲!
寿王府大堂,一袭朴素白衫的如今已然算得上剑南道的二号人物的王鉷自然毫无争议的坐在右首位,四年之间,寿王府能够取得这般成就,此人自然功不可没,毕竟当年的一些计划和军政大策都是王鉷和李清几番讨论方才制定的,自其之下,则是城防军主将石皓,寿王亲卫营主将慕凡,节度使衙门偏将刘冉,最后则是寿王府侍卫统领李三和王焊。
与王鉷等人相对而坐的则是以李业为首的四灵卫的卫首,这些年来,随着寿王府的水涨船高,四灵卫的规模也是越来越大,当然这一切都是相辅相成的,若没有四灵卫的暗中协助,李清也无法在短短的四年之内掌控剑南道。
坐在首位的自然是一袭青衫面相普通的青螟卫首李业,在其之后,自然毫无争议的坐着身着灰色劲装面色常年无喜无悲的玄武卫首,黄云之后,因为肖舞凰早在四年之前就被李清派往长安,所以身材妖娆风韵犹存的鸾阁阁主代其出席,只不过,让人惊讶的是,鸾阁阁主之后,一个红檀木雕刻的镂空木椅却是空无一人,很明显,白虎战卫的卫首还没有来得及赶来。
只是让人奇怪的时,平白无故的坐了这么多人,大堂之内,却寂静无声,这份寂静并未持续多长时间,终究被一道清爽干脆的声音所打断,“这些年来,王妃不在,整个寿王府看上去比起四年之前不知道要冷清多少,就连侍女也少的可怜,殿下深居简出,心机城府变得愈加的深不可测,身为属下的我们也是倍感压抑,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