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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航也不理她,兀自推门出了院子,剩得张妈一红,口里嘟囔着什么转身走了。
林子航出了院子,也不敢离这里太远。他着实觉得腹中饥饿,却不愿意留在那里用膳。顺脚走到一间酒家小肆,叫了两碟子小菜,然后开了一坛子酒。然而一个人吃酒也觉得乏味,不过略尝了两口起来一些微醺的酒意,也都搁到一边。
外头是个阴天,起着一丝风,吹得人心痒痒,他隔着半开的窗扉无意中往外头一看,一个人一手搭在头上的斗笠疾步从他窗前走过去。他光是看着那背影只觉得有些面熟,略微思考一下,心里一顿,酒意顿时全无,刚要站起来结账,突然觉得什么人在注视着自己。随着那股眼神传递过来的威严感,林子航一点都不会怀疑,若是自己稍微动一下,这脑袋就会唰的从脖子掉下去。
他自己生活在暗处许久,监视惯了人,如何不知道这种感觉。只不过是什么时候盯上自己的?并且看着他的人是谁,如何能给人这种令人惊慌的威慑力?
若是没有猜错,刚刚这一伙儿肯定是去寻林若清了。
自己真是笨,既然顾南枝都能找到这里,那么其他人自然也会知道。
林辰从窗口看着林子航出了院门,心里才微微怅然起来。刚刚那些话如何是自己说出来的。顾南枝和她又没有仇,如何叫别人去取他的性命?但是内心当中就是有那么一种悲凉的冲动,想要将那个男子和这具身体的联系彻底剪断开来。
林若清从她悠长的睡眠中开始发梦。她的梦应该是恐怖令人不安的。因为她可以感受到这个身体跟随的矛盾和痛苦。林辰不禁想到那个名叫顾南枝的男人刚刚拿剑指着她的场景。
“你。。。你是若清,清儿?”顾南枝打量着她,最后目光落到她躺着的依旧微微隆起的腹部,显出一丝不了解以及失落。两只眼睛瞬间变得如同僵尸的猩红。
林辰看到他第一眼就知道他是谁,她曾听花奴不止一遍描述这个男人的面容,并且由这个身体自发引发的梦境中,她也看到这人略带邪魅的笔挺。
“是我。”林辰微微扬起脖子,看着对方的眼睛。那里面似乎有一处小小的火山,只要稍微擦一些火花,就会爆炸开,令周围一切灰飞烟灭。林辰是害怕的,她从未看过这般妖怪的嗜血的眼神,似乎能将人活生生吞掉一般的骇人。
一股名叫尴尬的气氛萦绕在两者身上。然而顾南枝嘴唇微微一掠,往常那般放荡不羁的神情自然浮现起来,眼睛里的猩红迅速退下去,他微微启齿说道:“告诉我,你不是清儿。清儿不会像你这样怒视着我。清儿她是纤弱的,娇滴滴的,她不会像你这么坚强。”
“像我这么坚强?”林辰毫不犹豫接口说道,“她不应该像我这么大无畏的面对一个故人迎面过来的利刃?难道在你心目中,她就应该是蜷在椅子窝里瑟瑟发抖,带着不问世事的纯良?还是在你看来,她不应该做任何改变,服从命运的在深宅大院里享受最后的时光?”
顾南枝一怔,口齿略显些干涩:“你,你这些日子都是怎么过来的?”
林辰突然发觉面前这个男子发自骨子中的孩子气,他可以随着自己的性子发脾气,但是她不能忍受自己和一个某种意义上完全陌生的男子推心置腹,她将脸撇开,不再看他。
“小时候的时候,你曾说,若是你成了一个大人,你就会用八抬大轿来娶我。我不当皇后,你也会放弃你顾家的灭门大仇。我们两个就会像躲在衣橱柜子里蜷在一起过冬的小老鼠,安安稳稳过一辈子。”这段话是花奴以前说给林辰听的,那个时候她还嘲笑顾南枝的矫情。可是如今面对真人时,看到对方满身的血煞之气,联系到刚刚他瞳孔里收放自若的猩红,这样的人,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明明模样出众,行为豁达开放,率性而为,却在一举一动中带着惊城的血雨腥风?她心里本能的可惜,或者顾南枝这人真的是个良人,可是他与林若清终究是有缘无份。像是回应她的想法,林辰突然感到林若清在她自己的梦里微微叹了一口气。
不知是因为自己说了矫情的话还是因为林若清那声一别经年的叹息,林辰鼻头一酸,泪水也跟着留下来。
“可是现在,我终究不是皇后,你呢?你在哪里?”
林若清突然想到林若清曾经失去顾南枝时的孤苦无依,无论她曾经对顾南枝有如何的依恋,但是随着命运诡异的安排,将两人分别推向不同的人和世界,他们俩就不可能在一起了。
顾南枝静默不语,他想到自己正在做的事,他想到自己正在利用的人。在曾经他想一辈子保护的女子面前,他脑际里过马灯的估算了一下不算长的人生。
“是不是那次我找的人先是你,而不是容赏?咱们现在就不会是这样了?”
最终,他黯然的离开。这一转身,预示着他和林若清的永久的分离。
而最后那句话,令林辰不禁陷入沉思,他和林若清还有林容赏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第一百二十章()
林辰想再睡会儿,可是怎么样也睡不着,倒是小婵规规矩矩坐在她榻尾绣花,见她神色郁郁,便起身端来水用帕子小心的帮她净脸,这才说道:“夫人肯定是被刚那人吓到了。我这就叫张妈上街去寻安神的药来,在火上熬两个时辰,给夫人去去惊。与小哥儿也是好的。”林辰可有可无的摆手随她去打点。
小婵出了门,刚要招来张妈,突然想到之前的事,迈过门槛,果然看到那边小孩正在街道中央玩一个草球。而先前的那个也在其中。她招手叫小孩们都过来,小孩子和她熟稔,看到她招呼,一窝蜂的涌上来,笑着拉着她的袖子要糖吃。
小婵就从怀里拿起帕子,其中包了一些铜钱,又特意招手叫先前那个小孩道:“你年纪最大,都给你,不能多不能少,分给大家,每个人都一样,也不许哭,也不许打架。”
小孩子们都欢天喜地的拥簇着那小孩一起去旁边的杂货店。小婵笑盈盈的看着他们不远处嬉闹的身影,微微眯了双瞳,垂下眼皮来。“最后一程让你快活些,不能怪我狠心。只当你看到不该看的事。虽然你是个小孩,谁会相信一个小孩的话。但是凡事须得谨慎些,否则死的人便是我了。”
想着垂了一会儿泪,再进房子时,洗陶罐子的张妈也看到她两只眼睛发红。
“姑娘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她嗓门极大,惹得旁边往炭火上加柴的李妈也看过来。李妈比张妈更加稳重,两只眼睛瞟了小婵一眼,倒是没有说话。小婵也不管他们俩怎么想的,坐下来,就让自己泪珠儿不住的往下流。
张妈这人热心,蹲在她面前无措的往身上擦了手道:“姑娘可是受了什么委屈,如何这光景?先前可不是好好的?”
小婵哭了半会儿,才擦了眼泪,笑得勉强道:“让您看笑话了。小婵只是想家了。”
“哦呦呦,”张妈点点头,说道,“小姐不是说你家里没有亲人了吗?”
“现在是没有。以前的时候家里还有两分地,和爷爷奶奶一起过活,我下面还有个堂弟,发饥荒的时候,爷爷奶奶都死了,剩一口饭都得将我和我堂弟喂饱。可惜我堂弟吃了我爷爷奶奶用命剩得粮食都没有活过冬天。反倒是我命硬,竟然挺了过来。”她将身子一挪,微微啜泣道。“每次看到大宝他们这般大的孩子在门口跑来跑去,我就会想起以前我那小堂弟,若是他还活着,已经是大宝那个岁数了。”
“哎哟哟,可怜的闺女。那些过去的事就别想了。现在算是苦尽甘来。如今你那堂弟说不定已经投胎,生在一户好人家了呢。”张妈安慰她道,“再看看姑娘,这么体面的人,如今跟着这样好性子的小姐,好吃好喝的,瞧姑娘的穿戴,哪里像是以前吃过苦的?快把泪珠子收起来。若是让小爷看到了,还以为是之前他凶了你让你心里不好受。若是让小姐看到了,只怕又是不好想的。”
小婵依言腼腆一笑。
等到她端着药坛子出去,这李妈才开口说道:“别看这小婵姑娘平日小心翼翼的,心里鬼点子多着呢。”
张妈一听,倒是急了,瞪了她一眼道:“你这没心肝的,昨天我还听她在小姐面前说你的好,现在怎么翻脸就不认人了。刚她哭得那般伤心,也不见你过来哄她一句。不管真假,她是小姐跟前的人,无论咱们的手艺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