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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昺在上船的第二天似乎便恢复了昔日的作息习惯,早晨寅时起床在元妙的教导下习武,卯时早膳之后例行早朝,这往往只是流于形式,因为船上能有什么事情,而他们行于海上船队虽大,可要在茫茫大海之上找到他们的踪迹也并非易事,自然也无法获知行朝事宜。
此后的时间直到午时,应节严会入内讲学,教授陛下经史典籍。午膳小憩后,若是天气好赵昺则会到一层后甲板上钓钓鱼、看看海景;天气不好或是召随扈的臣僚下下棋,或是与他们讨论些事实话题。晚上赵昺一般会在寝舱中不出,没有人知道小皇帝在干啥,晓得情况的王德等人当然想吃了哑巴药似的,绝不会泄露一个字给外人。
此次航行还算是顺利,船队除了几次分批靠岸补充淡水和在南澳靠港躲避了三日暴风之外都飘在海上,经过了二十天的航行,五月十六的清晨琼州岛出现在了海平线之上——到家了,赵昺也终于松了口气,此次东征至此算是画上了圆满的句号,而他知道一场风波还在酝酿,一旦处理不好将又是一场刀光剑影。
“陛下,刘知事率队过海来迎圣驾,请求过船!”行至辰时船队进入海峡,望远镜中七星岭上的烽火已经清晰可见,这时郑永进舱禀告道。
“有请!”赵昺将手中的书扔在几上起身道。由于漂泊在海上,事务局无法将消息送到船上,这些日子对于行朝生了什么事情赵昺是一无所知,上岛前他急于知道现在岛上局势如何。
“臣参知政事刘黻前来迎驾,恭贺陛下大胜而归,万岁万岁万万岁!”刘黻在倪亮的引领下进入陛下的寝舱,却不是到大堂相见,便知其想先获知岛上详情,进来后果然只有赵昺和应节严在,但礼节不能少立刻大礼参拜道。
“爱卿辛苦了,不必多礼!”赵昺虚扶一下,让他在右手就坐笑着说道。
“此次陛下亲征大获全胜,天下震动,缴获巨丰,收民十万,行朝上下无不欣喜,臣等也是高兴的很!”刘黻和陛下虽然亲近,但是场面话还是不能丢的,拱手笑着道。
“刘知事就不必客套了,现在朝中情形如何?”赵昺并没有接茬,而是单刀直入地问道。
“禀陛下,自陛下亲征之后太后监国,朝中形势尚算得上平稳,众官也能恪尽职守。而其中生些事情陛下已然得知,在接到旨意之后,6相已经暂停裁撤乡间胥吏,并着手恢复;对于有些失职官员,6相也着令有司进行调查,待陛下回朝后再做惩处。”刘黻言道。
“当下最为棘手的事情乃是俚硐之乱,当下各军已经依圣旨暂停对俚人的进攻,严守界限,对于过境骚扰的俚人进行了反击,接战十余次,斩百余,俘获作乱俚人数百人。近日双方冲突虽已趋缓,俚人也不敢轻易过界,但仍不容乐观,冲突依然一触即。”
“嗯,俚人可否提出什么条件?”赵昺点点头,他最担心的是朝中众臣趁自己离开之际,又借俚乱之事,对朝廷进行改组,将自己在地方安置的亲信撤换,使自己根基不稳。现在看来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生,且尚能按照自己的旨意行事。而他知道俚乱的生无外乎是对分配的不公,眼红财富才引动乱,于是接着问道。
“禀陛下,俚酋符雄等称行朝上岛后,汉人垦荒、建场侵占了他们的世袭之地,要求补偿粮食二万石,白银千贯,黄金三十两。并册封其为琼州俚硐大领,统管琼州七十二硐俚寨,且由其子孙世袭罔替,才肯退兵。”刘黻禀告道。
“呵呵,他的胃口倒是不大,就要这么点东西!”赵昺听了一愣,转而又笑道。他以为其必会狮子大开口和自己讨价还价,没想到就开出了这么低的价钱。
“陛下,臣以为朝廷不能与他们媾和,否则他们食髓知味会不断作乱,还是应妥善考虑,不可一味满足。”刘黻听小皇帝如此说,着急地道。
“如此说来,朝中众臣都以为应武力平乱喽!”赵昺皱皱眉头问道。
“陛下,也并非如此,朝中还是有人不愿动兵,认为应以招抚和进剿并施为上。”刘黻摇摇头道。
“哦,都是哪些人啊?”赵昺摸摸下巴道。
“应该说行朝中的臣僚们希望动用大军一战而平定俚乱,以收万世功业。而地方官员却以为历朝俚乱频,也曾已大军平定,但仍只得暂时平稳,却难以根除。且动用大军耗费钱粮不说,更是旷日持久,不利于地方上的稳定。因而对朝廷诏令消极对待,执行并不积极,使得平乱之策难以实施,形成双方对峙的局面。”刘黻回答道。
“嗯,如此说来不仅是朝廷对平乱之策有分歧,行朝和地方也生出间隙来了。”赵昺虽然欲以地方制中央,以求自己能掌控权力,但也知中央和地方严重对立,与自己来说并非全是好的……
第556章 逆流而上()
与刘黻暗谈之后,赵昺觉的琼州局势尚乐观,6秀夫的‘改革’也许时间尚短,而又被自己及时制止,并没有引官场的大规模的震荡。天籁.2俚乱虽有一触即之势,但还有回旋的余地,没有到不能收拾的地步。更让赵昺欣慰的是留守的军队依然忠于自己,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了解朝中情形后,赵昺这才召集随扈的众臣前来,刘黻表示欢迎的同时通报了琼州和朝中近来生的事情。大家以为平定俚乱乃是当前的要务,而理清朝廷和地方关系也势在必行,否则央地矛盾重重不利于政令的通行。可他们也知道这项工作若得不到陛下的支持肯定也无法实施,因为没有皇帝的暗中授意,那些地方官员哪里有胆子和朝廷对抗。
简单的交流后,船队加驶向琼州。由经过一个时辰的航行,船队行至白沙港外,赵昺下令分兵;赵孟锦率中军和前军穿过海峡再行南下前往吉阳军驻防以防不测,同时震慑俚硐;水军各部回原驻地休整,后军依旧驻防琼州海防;辎重船队和护军船队没有停留,沿江溯流而上返回琼州府城。
由于社稷号船体高大、吃水深,又是以风帆为动力,同时处于安全考虑,在以前都是停靠在白沙军港,然后转乘龙船或江山号回府。不过现在已经进入雨季,江水上涨,通行已无问题,而此战缴获甚丰,为了便于物资和人员转运在府城外修建了临时码头用以停靠大型辎重船。而此次船上还承载着不少‘秘密’,因而赵昺并没有转换座船。
但社稷号不比龙船在无风的情况下可以利用桨橹为动力,而此刻既无法杨帆,又没有水流可以借用,只能靠纤夫拖拉前行。赵昺来到顶舱甲板上,向江右看去,足有数百的民夫在牲畜的助力下拖着船只在江岸上蹒跚而行,遇到水流川急之地,沿江警戒的兵丁也都要上前搭把手才可保证逆水前行的船只不会随波而下。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听着粗狂的号子声,看着奋力前行的纤夫,赵昺有所感悟的喃喃道。他清楚现在自己的‘事业’再次进入一个瓶颈期,形势看着一片大好,但这并不比当初刚到琼州时轻松多少。汉族移民的大量涌上岛,他们需要更多的土地来安置,也需要消耗大量的资源,这样一来必然打破岛上原有的平衡,引与原住民的冲突。
因此赵昺明白此次俚人与朝廷的冲突看似仅是一次偶然事件,其实也是必然会生的,只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在另一个时间,或是另一个地点被引。但是此前他希望冲突来的晚一些,等自己将根基打的更牢固一些,可老天爷却似乎看他还不够忙,刚刚沾点便宜,又扔给他一件大麻烦,而现在自己只能向这逆水的巨舟迎难而上,一旦后退一步便会被打回原形……
船在城外的码头停下,先映入赵昺眼帘的却是一座高达三丈的彩楼,几已城楼平齐,其以巨木为骨架,并以各色丝帛做帷幔,饰以彩带和花饰。直觉告诉他这就是传说中的凯旋门了,不过却觉得与高大雄伟不沾边,反而有些‘娘娘腔’,这让他心中实在有些不舒服,但此时又不能说些什么。
“臣等恭迎陛下凯旋!”
“众卿免礼!”赵昺下船,码头上已经排开仪仗,以左相6秀夫为的行朝一班大臣大礼参拜,他扫视了一眼后虚扶道。
“陛下,此次东征大获全胜,捷报传回琼州,军民振奋,朝堂,无不盛赞陛下英武!”6秀夫起身再度施礼道。
“6相和众卿留守行朝也辛苦了,若没有太后及各位的支持和扶助哪里又有今日凯旋!”赵昺笑笑对众人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