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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恩浩荡,臣定当戮力沙场,保大清西陲国泰民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年羹尧的话掷地有声,雍正满意的点头道,“朕记得亮功的赤胆忠心!”此刻坐在御撵车驾回程的路上,年富的脑海中回荡着雍正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而上首正位上坐着的年羹尧正手握书卷,幽冷的目光恰好落在卷轴之上,久久出神。突然年羹尧问道,“知道皇上为什么要送这一十六个字吗?”
年富沉吟片刻答道,“皇上是要父亲记住,先帝能给父亲的,皇上给的更多!也许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年富望向年羹尧,年羹尧幽冷的目光之中闪现点点暗芒,问道,“什么意思?”年富回答,“皇上既然能许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也能在朝夕之间将之毁于一旦,就像如今关押在宗人府的阿其那!”年羹尧浑身一震,一滴冷汗从额头滑落。
瞧着此刻年羹尧的模样,似乎并不是传闻中那般莽撞之人,年富迟疑着要不要开口问。然而却在这个时候年羹尧问道,“你想问什么?”年富道,“宴会之上父亲为何如此咄咄气势?”想试探皇帝的底线吗?这方法也太过冒险了。年羹尧幽幽说道,“你猜对了,为父就是想探一探皇上的底线。你是不是觉得为父这样太多冒险。”
年富点头。年羹尧继续说道,“世人皆知,我年羹尧跋扈jj,皇上反而大用我,只因为他知道年羹尧其人可用,性格冲动刚直,于政治谋略上却稍显稚嫩,所以像为父这样的好用又好控制的人,皇上用着才顺手。”年富点头,果然能成为一方封疆大吏的人又岂会只是个莽夫。既然年羹尧看得如此的透彻,那又想试探皇上哪一根神经的底线呢?此时年羹尧闭目养神,不再言语,年富也不再问,然而心中隐隐感觉,恐怕与康熙六十一年那个冬天发生的事情有关!
翌日一早,年羹尧便着人找来京城中最好的裱匠将雍正赏赐的一十六个字仔细装裱,悬挂于前厅,时刻警醒年氏宗族子弟“甘心淡泊,以绝徇弊。始终固守,做一好官。”年富给老太太请安时,苏氏哭肿着脸随坐一旁,老太太训斥年富“谦则溢,满招损”;叮嘱多读书准备来年备考;又嘱咐注意身体等等家常闲话,便让年富下去了。
左右无事,年富从后门溜达了出去,依然是于闹市穿行而过,其间少不得引来月松苑的姑娘们痴痴挽留,只是没有看到那像梨花般素雅的女子,这让一贯喜欢欣赏“美”的年富小小遗憾了一把。不知不觉间又来到西城门外那一汪青碧湖泊旁,芦苇荡漾,暖风徐徐,沐浴在柔和的阳光下,年富不禁有些昏昏欲睡。想到便做,年富仰躺于芦苇之上,再瞧那天,居然是自己没有见过的广阔蔚蓝。顿觉心情大好,于是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年禄是感受不到这荒凉之处有什么美感的,此刻正百无聊赖在年富身旁不远处寻找些野生的芦柑打打牙祭。就在年富飘飘然如坠云端之时,一个声音将年富从瑶池仙境拉到了地下芦苇丛中,“如果不嫌弃,我能在这里小憩片刻吗?”年富微微抬眼,男人正面带微笑的望着自己。年富抬手,让男子随意。
随即男子老实不客气的席地而坐,不知从哪里拿出棋盘、棋子、茶壶、饮器,陶然自得的以天为广厦、以地为枕席,以左手执黑子为友,以右手执白子为敌,片刻功夫居然也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年富起身,就着男子的茶皿抿了一口,不禁啧啧称叹,“雨后乾明,采绝顶之寒茶,泡以温泉之水,香气清雅,味道丰醇。饮后唇齿留香,回味无穷,的确是茶中之君!”见年富一语道破,男子淡笑不语,手下却又是一番激烈交锋,顷刻间白子死伤殆尽。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年富道。男子将盘中杀得正酣的棋局随手推翻,“固所愿而,不敢请尔。”随即年富欣然入棋局。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与男子对弈,年富才发现对手之棋风端的飘忽诡异,看似平淡无奇,却总在不经意间异军突起,杀得年富折戟而归。而男子与年富的对决却是另一番滋味,咄咄寸逼,却又步步为营,攻守兼备,棋风当真稳健的很,只半盏茶的功夫,满盘煞气凛冽,针锋相对,最后男子以一子险胜年富。
抬头望天,日暮西陲,不知何时年禄倚靠在石墩上睡得昏沉,年富站起身,“下次定洗今日之耻!”男子欣然应战,“随时恭候。”年富离开后,一位白发皓首之老者从茂密的芦苇丛中走出,来到残局前一番沉吟之后感叹,“一位年不过十六七岁之少年人居然有如此老道辛辣之棋风,观棋度人,此子可谓天纵奇才。不过可惜人生苦短,恰如白驹过隙,何苦活得那么透彻,徒增烦恼罢了。”说完老者转身,吟唱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朝散发弄扁舟。。。。。。”望着老者孑然一身的背影,男子黯然一笑,“高居庙堂,忧君之忧,担君之事,早已身不由己――”
读书至深夜,心中感慨良多,劝退绿萼和兰馨,年富独自一人徜徉在幽静的雨轩长廊深处。倚栏遥望,玄月当空,繁星寥寥,突然一颗璀璨的星辰从天际滑过,留下短暂却十分耀眼的轨迹。曾几何时,也有这么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仰头望天,在流星闪现的那一刻,向上苍许愿:这辈子必须活得像个人样!
第九()
年富淡笑着摇了摇头,刚想起身回房,突听前方有脚步声,想折身已是不及。年富苦笑,看来今番只能做一做这梁上君子了。来人一开口,年富不禁皱眉,“端方,这深更半夜的有什么急事非得现在就走,咱们还未向老祖宗请辞!”年氏疑惑的望着胡期恒,胡期恒却是神情凝重,“啵葜嗽扑懒耍 蹦晔细右苫螅耙桓鲋懒耍勖怯钟惺裁垂叵担俊�
“他自然只是个无名小卒,可他身后之人是四川巡抚蔡琰!”胡期恒目光幽幽望向平静无波的湖面,湖面幽深仿佛一口深不见底的黑暗泥潭,稍有不慎,极有可能深陷其中,难以自拔。年氏一愣,问道,“可是最近被撤职查办的那个四川巡抚蔡琰?!”胡期恒沉沉叹息,“岳父大人太心急了,以至狗急跳墙。”年氏急切道,“可是蔡琰已被撤职,不日就将被押解京城受审——”
“你个妇道人家怎知这其中的诡谲!”胡期恒气急,“蒋兴云在啵萑紊先兀死祝苁战诶瘢彩挛龋畹妹裥摹U飧鋈嗽谒拇ㄑ哺Р嚏蝗槐幻庵暗慕诠茄凵纤懒耍崛檬苛旨淙绾未Ф龋孔萑幌惹霸栏赣猩蹦遣嚏模峙抡飧鍪焙蛞膊荒芏至恕!蹦晔狭成祝案盖卓衷馊粟覆 币碇喊荡Φ哪旮灰嗍切南裸枫罚坏┘て鹈穹撸萑荒旮⒎缤氛ⅲ峙乱不岵疥舜碇贰D旮换夯捍影荡ψ叱觯醋藕诤阈晔洗掖依肴サ谋秤埃旮秽熬涂茨愎徊还缓菪牧恕!�
连日来年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闭门读书。每每路过书房门口听到里间传来朗朗的读书声,纳兰氏的脸上终于一展欢颜,加之与年羹尧夫妻琴瑟和鸣,年妃的赏赐源源不断,也让年氏宗族认识到年府之中还有这么一位出身高贵,性子却淡泊的年夫人。一张一弛,乃读书之道。所以此刻年富流连于繁华的街道上,看商物琳琅满目,听贩卖呐喊吆喝,闻深巷老酒醇香,品街头小吃零食,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西街口。
“前方为何如此喧哗?”年富问道。手捧无数口袋,嘴巴里还塞着吃食的年禄顺着年富手指所指,“那里就是状元楼,每年应试举子等待秋闱结果,都会聚集在这里喝酒吟诗,谈论古今,自然也少不了风花雪月。”年富觉得有趣,便欣然而往。这状元楼气势当真不凡,整整上中下三层,呈半弧形结构,俨然是这皇城之中酒楼之最。
状元楼内高朋满座,谈笑风生,一眼望去竟无一张空位。突然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朋友如果不嫌弃,不防来这里一坐。”年富顺着声音望去,在靠近窗口的西北角一个年轻人正朝着年富抱拳颔首,年富点头答谢,径直走了过去。这张不大的八仙桌上已然坐了四个人,邀请年富入座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左右的年纪,相貌堂堂,气质雍容,想来家世亦不俗。
在他身侧坐着一位略显羞涩稚嫩的少年人,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