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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恪�
然而年季却不是那种心胸狭窄之人,于是接着年富的话又添了一句,“当然,是除了你那位大舅子张文庄。”年富哑然失笑,只听年季继续说道,“如此这般,以格僧的成长经历来看,寄人篱下,身份庶出,家道没落,故而养成他急于成就一番事业的急迫。而造成这一切结果的,便是那位受世人爱戴,贤明远播天下的郭怀远大人。只是有一点,我始终想不明白。”
年富怡然自得的从书案之上拿起新写好的手稿,凑近跟前吹干墨迹,“你有这样的疑问,说明你还不了解郭怀英其人。”年季一愣,“九门提督郭怀英?”年富点头,“正是此人。”年季就着年富下首找了处软榻坐了下去,“愿闻其详!”
年富目露钦佩,“郭怀英与郭怀远乃一母同胞之兄弟,然则其父早亡,长兄如父,所以兄弟二人感情敦厚。郭怀英从小勇武无比,十六岁参军,十八岁自请加入黑水军,二十八岁因战功赫赫,被赐封轻车都尉,享世袭罔替制,三十二岁升任九门提督,为皇上看护内廷门户,可见隆宠不衰。然而――”
年富斟茶倒水,轻抿一口,方才继续往下说道,“然而就在升任九门提督的第二年,郭怀英便搬出了郭府另立门户,走时什么也没带,只带了当时只有十五岁的格僧。”年季了然点头,“如此看来格僧不会真的帮郭怀远,但是看在郭怀英的面子上敷衍一二还是有的。如此这般解释,格僧出现在状元楼门前倒是可以合情合理。但话又说回来,如果这个合情合理成立,那秋闱试题泄露一事,我也就不得不信了七成!”
望着桌案上的诗文,年富幽幽呢喃,“在这捅破天的事情上,这个人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年季好奇伸长脖子一瞧,轻吟出声,“梅兰竹菊入梦来,德如清风春满怀。为君但行天下义,心底无私明镜台。只凭这首诗文,他郭晋安便能赢得天下学子的好感。只是可惜,人若如其文,又何来衣冠禽兽这一说?”
年富眉宇深锁,“今日之局,倒是进退两难了。”年季深有体会,“若然不管,一旦事发,知情不报,以抚远大将军加少保衔的年大将军恐怕也难保你周全。若然管了,此等泼天大案,恐怕难以全身而退。既然进不是,退也不是,不如赌上一赌!”年富嗤笑,“我年富从不拿身家性命去赌!”从来都只是他玩人,何曾被人玩!
忽闻远处雄鸡报晓,年富站起身,望向晨雾氤氲的窗外,炊烟袅袅,一派生机。年富掐指细算,低声喃喃,“算算脚程,年禄也该回来了――”话音刚落,竹韵斋外传来年禄的呼声,“少爷,少爷,小禄子回来啦!”
年富嗖然转身,倒履相迎。乍见年富,风尘仆仆的年禄喜极而泣,双膝跪地,连连哽咽道,“年禄――,幸不辱命!”年富俯身将年禄从地上扶起,“好,很好,赶紧进屋说话。”将年禄按到椅子上,又是一番感激涕零之后,年禄兴奋得圆脸涨红,“公子的信笺已经交到德馨――,不是,是――”
年禄望向一侧满面狐疑却对年禄此行半月有余充满好奇的年季,嗫懦良久。年富淡笑,“但说无妨,此间并无外人。”年季小人得志的冲着年禄挑眉,年禄只当没有瞧见,兴奋道,“收到少爷信笺,德馨公子惊喜万分,还说少爷天纵奇才,他多有不及!”仿佛得到此人的夸赞,作为奴才的脸上也沾光。
年富淡笑摇头,那嘴角沁人心扉的笑意令年季捉摸不透。亲自倒了一杯茶水递到年禄跟前,感动得年禄眼泪汪汪,“宁州那边一切可还顺利?”年禄“咕咚咕咚”一口饮进,忙不迭用袖口撸去嘴角的水渍,回答道,“德馨公子到达之前,宁州乱象,衙役书吏罢工、生童罢考、商人罢市、农人罢耕,形势危旦!可是自从德馨公子到达宁州之后――”年禄那张脱了水、晒干了的圆脸上闪现熠熠光彩,“德馨公子先是在城外驻扎,城中士族商贾俱都惴惴不安;三日后德馨公子率军将宁州边境雁孤山上的土匪流寇剿杀殆尽,匪首枭首示众,乃令为民者当安分守己。当日广布告示晓谕宁州百姓,皇恩浩荡,福泽万民,定能使宁州百姓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房;仕者有其所。”年季咂巴着薄消的嘴唇,不得不钦佩道,“这一拿一捏之间便将世人玩弄于掌股之间,十七王爷不愧贤王之名!”
年禄纳罕,“你怎知德馨公子便是十七王爷?!”年季没好气的指了指脑门道,“你当本公子这里跟你一样,活人面皮,稻草芯!”年禄不服气,“那也有可能是十七王爷坐下首席幕僚!”年季隐晦而笑,望向一旁年富,“若真只是幕僚,他便不会笑的那么――”年禄追问,“那么什么?”
年季挪揄轻哼,“那么真!”年富起身,吹灭蜡烛,望着一股青烟袅袅升起,幽幽道,“携平定西南兵燹之余威,北上宁州,先是以武力震慑,随后又以怀柔手段安抚,以他之深谋远虑,运筹帷幄,我这等微末小计算是多此一举了。”见年富自嘲,年禄急忙摆手道,“德馨公子说今日之宁州犹如身上皮癣,德馨公子之法治标不治本,而少爷之策,却能抵千军万马,使宁州永享安宁!”
年季双眉微挑,“噢?是何仙方良策,居然能抵千军万马?”年富摇头,“均是拾人牙慧而已,不足道哉!”最看不惯年季仗着一张利嘴,横行不忌的得瑟样子,于是年禄傲然挺胸,与有荣焉道,“当晚德馨公子便写了条陈,八百里加急,直达天庭。大意是――,咳咳咳!”
年禄清了清嗓门,朗声道,“今有宁州客民壮幼妇孺十万有余,久脱桑梓,为求安身之所,发展之域,必先取得宁州户籍。否则常遭土著乡绅勒索、退佃、驱逐;子孙后代不得进入学堂;参加科举选拔,无缘仕途,等等不公现状,酿成今番宁州之乱,客民实无罪责。恳请陛下特允臣安辑客民之请!”
年禄稍作停顿,年禄插言道,“前番大学士张廷玉已于朝堂之上奏请‘安辑客民’,皇帝老儿特批‘棚民保甲法’由各省、府转宁州知州:凡宁州客民俱编入宁州土籍,一体当差。这才过了一月有余,宁州之乱却是愈演愈烈,可见此法不妥。”
年禄傲然道,“那是因为那些大人们久处京中繁华之都,根本不了解老百姓的真实需要!”年季挑眉,抬手遥请年禄继续说下去。因为听一个一向不长脑子的人说出这番有见地的话,年季顿时兴趣盎然。
年禄义正辞严,“德馨公子得至少爷的提示,向皇上建言,不再将宁州客民编入土著户籍――”年季神情一愣,望向一旁年富,心下疑窦丛生:宁州客民所求无非与宁州土著百姓同等机遇。不入宁州籍,难道再来次大迁徙,搬出宁州城不成!此法太过劳民伤财,也太没脑子了!
年季静下心神,继续听年禄说道,“而另立客民户籍,取名‘怀远都’,凡耕山者,概编保甲;有产者,另立都图。以怀远为名,隐寓招携之义。其秀者,令为义学,课习五年,俱得一体考试。卷面令注‘怀远’字样!”言罢,年季凝眉,久久出神,最后沉沉叹息,“老天何其不公,既生瑜又何生亮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四()
年禄兴奋道;“奴才走时,宁州城中一派兴然;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鸣鞭告喜,俨然春节元宵一般热闹。宁州府衙门前被百姓围堵得水泄不通;奴才根本无法进入跟德馨公子道个别。”
年季点头,“连番大捷,不费吹灰之力便化解西南及宁州危机;十七王爷‘贤王’之名不日便会传遍大江南北。本公子还真替这位贤王捏把冷汗――”面对年季意味深长的眼神注视,年富关切的望向一旁年禄,“这一路车马劳顿;早点回去休息,过两日再回府上听差。”
一听要过两日;年禄慌忙起身,“小禄子不累!”年富笑道,“总该回去看看媳妇和孩子。”想到月余未见的娇妻和孩儿,年禄泱泱道,“那奴才现在就回去,明日一早为少爷套马!”得到年富的首肯,年禄一溜烟的跑出了竹韵斋。
年禄走后,年季打破沙锅问到底,“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年富摇头,“一个没有子嗣的贤王,如何能建立千秋万载的皇图霸业!”年季浑身一震,过了许久,幽幽叹息,“也许只有你这样的人才够资格觊觎那把椅子,旁人纵然有才,恐怕也没你这般狠绝的心思。”年富嗤笑,摸了摸发痒的鼻翼,“这话在下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