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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流惜抿着唇,眼睛里忍不住发酸,闻墨弦一直都这般,总是能察觉到她的情绪,即使她当时不说,但事后总会千方百计来宽慰她,无论有意无意,她都在努力替她考虑着一切。顾流惜吸了吸鼻子,轻轻抱着她:“好,那说好了,我不瞎紧张,你也一定要好好的。”只是她如何能不紧张,这一世闻墨弦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对她而言,绝对是一个无法想象的噩梦。
两人在那温存了片刻,随后起身去墨园。
因着中秋将至,苏州街上这几日都很是热闹,各色糕点月饼都开始进行售卖了,闻着那股月饼香味,坐在马车里的顾流惜有些想念师傅师姐了。
闻墨弦见她神色怔忡,轻声道:“在想什么呢?”
顾流惜低了低头:“有些想师傅他们了,往日若在蜀地,这时侯师姐和……二师兄都开始下山准备过节用品了。师姐手艺很巧,做的月饼很好吃,她这时候应该已经开始做月饼了,今年却是吃不到了。虽说山上简陋,只有我们师徒五人,却也很是快活。”
察觉到她提到孟离时的失落,闻墨弦握住她的手。随后顿了顿,开口道:“之前到没听你提过你师姐?”
“嗯,我都没跟你说过他们。师姐比我大三岁,比二师兄的还小些,却是入门最早的。自我上山起,就是她在照顾我们,她脾气好,温柔得紧,又很会做饭,我们的衣物都是她做的。”在顾流惜心里她所看重之人也就是自幼陪着她的那几个人,还有闻墨弦。如今闻墨弦同她算是互定终身了,她就格外想让她了解她那些亲人,因此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闻墨弦听着,脸上表情有些奇怪,随后才淡淡道:“你很喜欢你师姐?”
顾流惜还没反应过来,随口应道:“嗯,师姐对我很好。”说完看到她的表情有些不对劲,这才回味过来,却是笑得眉眼弯弯,故意调笑道:“墨弦,你莫不是吃味了?”
闻墨弦却是垂下眸子,叹了口气:“不曾,只是想着我既不会下厨,又不会女红,这十年陪着你,照顾你的,也不是我,即便是如今也是你照顾我,我定然比不过你哪位师姐。”
顾流惜见她有些颓然,顿时急了,连忙道:“胡说,哪里比不过!你很好,对我很好不说,人生得好看又聪明,好像什么都会。即使你不能动武,你也能帮我指出来不足。还有你是心昔阁阁主,这世上哪有人能做到你这般。”
说到这里她自己也觉得不对劲,在看闻墨弦低着头,肩膀微颤分明在憋笑,顿时住了嘴,懊恼道:“不同你说了。”靠在一边生闷气。
闻墨弦却是不语,只是分外温柔地看着她,即使没有多余的动作,那眼神里的柔情也让顾流惜什么气都没了,到了回府,她一张脸被盯得通红。
苏彦看着她这般模样,又看看主子那眼神,暗自好笑。
几人进了墨园,苏彦正了正色,开口道:“主子,千面狐狸被死了。”
闻墨弦听后顿时停下步子,她皱眉道:“怎么回事?”
苏彦有些气闷:“原本我们通过追魂香,在迎春楼外发现了他,一路追随到东郊,好不容易抓住了人,却没料到徒然袭过一阵银针,我们一时疏忽,千面狐狸便被伤到,当场便中毒身亡了。”
“什么毒?”
苏彦脸色有些难看,半晌才开口道:“九品红,见血封喉!”
闻墨弦眸子眯了眯,随即淡淡看着苏彦:“万魇门竟是还有人活着?”
苏彦神色一紧,连忙道:“主子,是我们失职。”
闻墨弦却是没任何表情,对着有些欲言又止的顾流惜摇了摇头,随后缓步走到石桌旁坐下,声音不高却是带着少有的压迫:“是失职还是有意?若我没记错,当初去万魇门的是苏望和苏旐?”
苏彦神色有些无措,最终还还是无奈点了点头。
这个模样的闻墨弦,顾流惜这一世还从未见过,但却依稀有了上一世那个带着面具,淡漠却带着股上位者气息的阁主影子。怔怔地看着身边的人,顾流惜有些恍惚。
闻墨弦眉头轻蹙,看着忐忑不安的苏彦,低声道:“苏旐看不清,你们为何也看不清呢?”
苏彦脸色发白,有些颓然:“主子,阿望一时糊涂相信了苏旐的话,谁知道他还是私自放走了那个女人。我们也曾派人去追,却是无功而返。阿望原想请罪,只是主子身子不好,我……我们怕你生气。”
闻墨弦冷笑:“当日放过那女人,今日之事只是早晚,瞒与不瞒又有何差?你们如何处理苏旐的?”
“主子,那日阿望带着苏旐去玄武堂领了罚,按规矩……废了苏旐的功夫,阿望也受了五十棍。苏旐伤好后便再也没参加阁内之事。九品红出现之事,我还未告诉他们。不过马上便是中秋,阿月他们已然动身,来同主子过节,顺便跟主子禀报阁中事宜。”
闻墨弦眸子暗了暗,点了点头,闭上眼着揉眉心,低声道:“我晓得了,你下去吧。”
苏彦看着她似乎有些疲惫,脸上满是懊恼,犹豫片刻,看了看替闻墨弦揉穴位的顾流惜,眼里有些祈求。
顾流惜点点头,让他放心。
就在苏彦转身时,闻墨弦说了句:“九品红之事你悄悄派人继续查,莫要让阿望晓得了。”
苏彦脚步一顿,眸子有些发红,回身行了一礼,快步离开。
顾流惜满眼担忧,却是不愿再让她费神,只是依旧轻柔地给她揉太阳穴。
闻墨弦叹了口气,随即握住顾流惜的手,轻声道:“是不是听得莫明奇妙?”
顾流惜替她理了理衣服,笑了笑:“嗯,但大概猜到一些,至于不懂的,等你心情好了,你自会同我说。”
第四十二章()
听了她的话,闻墨弦微微笑了起来,眉宇间的愁绪疲惫终究是淡了些,她缓声开口道:“因着我身子不适,所以心昔阁许多事我都没办法身体力行,基本是交给阁内几个堂主,也就是苏彦,苏望,白凌和月卿。他们四人具是孤儿,阴差阳错被我所救。自我幼时便同我一起跟着我的那几位师傅学习,又一起长大,虽然他们一直不肯太过逾越,但感情却很好。”
顾流惜听着,抿嘴道:“墨弦,紫苏,墨影他们都是你自幼救回来的?”
闻墨弦瞥了她一眼:“也不尽然,墨影和紫曦是宫伯伯留给我的。其余同我年纪相仿之人,大多是我带回来的。那几年江南各处都遭遇水灾,流离失所之人彼彼皆是。许多无家可归的孩子或背拐卖,或饿死街头,乞讨街头都经常被驱逐。”
说到这里她停了停,眸子低垂,轻声道:“若是爹娘在,他们定会尽力帮他们,所以能救多少,我便尽量救他们。”
顾流惜听得心里一疼,眼睛也开始发酸。忍了忍那股疼痛,她皱了皱眉,语气很是失落:“原以为你只捡了我一人回家,不曾想捡人回来已是你的习惯,并不是因着我特别。”
闻墨弦听得一愣,到是忘了伤心,看着她那模样,片刻后却是笑了起来。
耳边那笑声轻柔婉转,听得顾流惜忍不住也想笑,却是忍住,依旧耷拉着脑袋。
闻墨弦笑了片刻,凑过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傻姑娘,我带回来的人很多,但是带回家的却只有你一个。”看着顾流惜眼里的动容,她复又轻语道:“而且,捡回来当媳妇的也只有你一个,如何不特别?”
原本闻墨弦那句“但是带回家的却只有你一个”让顾流惜眸里水光微闪,几乎要落泪。可下一句直接让她羞得脸都红了。心里又甜又羞,顾流惜赶紧别过头,离闻墨弦远点,嘟囔道:“那是你傻乎乎的不知道童养媳是什么,才不算。”
只是她脸上的樱红,嘴角抑制不住地弧度,完全暴露了她的内心。
闻墨弦眼里尽是愉悦,却是无辜道:“哪里傻乎乎了,我记得当初我可是问过某人,愿不愿当我的童养媳,她自己点头的。”
顾流惜怔了怔,摇头道:“我不记得了!”不过五岁的她的确记不清,可是那模糊的场景还是有的,不过她自然不会承认。
“不记得无妨,反正如今是媳妇了,童养媳忘了就忘了。”
顾流惜白了她一眼:“又扯远了,正事还没说呢。”
闻墨弦觑了她一眼,让顾流惜有些心虚,原本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结果把人带偏了。
“他四人虽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