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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有人得知月卿带着人进了惜园,纵然这些人并不是好奇之人,也有些忍不住开始猜测。
进了房间,看着布置妥帖的屋子,闻墨弦思索片刻,在院内低声开口道:“惜园内,如今何人当值?”
话音普落,五道人影倏然落在院子内,齐齐跪下,低声道:“第四代影卫参见阁主!”
闻墨弦看着颇为严肃地低头单膝跪下的五人,笑了笑,轻声道:“第四代影卫?我还不曾见过你们,莫要跪着,起来,让我看看。”
五人似乎没料到闻墨弦是这反应,听了这话愣了愣,随后俱都站的笔挺。
闻墨弦此时依旧带着那张面具,目光含笑透着一股温和,打量着五人。五人中有一个姑娘,看他们年纪,都是二十多岁的模样,这般年纪,在影卫中算是小的了,不过苏望他们能派他们来惜园,足以证明,他们是这批暗卫中最优秀的几个了。
“不错,这般年纪,着实难得。”
这五人都是被选出来单独训练,也是最优秀的影子,之前被调来守着空无一人的惜园,他们虽不觉得不满,却有些不解。最后得知,他们将负责那个从不曾见过的阁主的安全,顿时让五人热血沸腾。进了心昔阁的人,几乎都是听着他们阁主的事,一步步成长的,如今心昔阁七杀榜上最高任务,仍是当年闻墨弦出师时创下的。虽不知道她到底是何模样,甚至不知男女,但在苏望四人的灌输下,阁主几乎成了他们心中无可撼动的存在。
现在亲眼看到了他们的阁主,模样虽比他们想象的瘦弱了许多,可那温和儒雅的模样却让几人顿时轻松了许多。被表扬一番,让五人有些惊喜,忙齐声道:“谢阁主栽培!”
闻墨弦知道他们一时改不过来,暗自叹服苏望他们洗脑的彻底,看着屋内仍在忙活的顾流惜,闻墨弦对着为首的影卫挥了挥手,示意他过来。
闻墨弦指了指屋内的顾流惜,开口无声,缓缓说了几句话,影渊目光微凝,随后心中了然,抱拳行礼,重重点了点头。
嘱咐完,闻墨弦眉头微微一蹙,沉声道:“你们可晓得,你们堂主七日前带回的一个重伤男子,以及一个小女孩在何处?”
影渊低声道:“在西边的洛宜轩内。”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
顾流惜在屋内听得清楚,回头道:“墨弦,你要去看他们?”
“嗯。”闻墨弦低低应了声,眼里却有几分沉重。虽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大概便是此时她心里的想法。
两人一路进了洛宜轩,路上守卫侍从见了二人并不惊讶,反而低身行礼,应该是苏望特意叮嘱过。
来到后院,两人远远便看到一个高大的汉子蹲在地上,笨手笨脚地哄着一个粉衣小孩吃东西,那人脸色苍白,透着一股伤重的颓然,端着碗的手有些哆嗦,应该是伤到了。
那粉衣小女孩坐在椅子上,目光有些呆滞,只是愣愣地盯着手里的一缕流苏,小手握得死紧,却怎么都不愿开口吃东西。
顾流惜看得心口一滞,侧头见闻墨弦眼里那缕逐渐弥漫的黯然苦涩,更是觉得难受。
闻墨弦只是看了片刻,便低下头,抬步缓缓朝前走。
那男人看到闻墨弦两人,顿时有些警惕,当下碗,站在小孩身前,沉声道:“两位是?”
闻墨弦顿了顿,随后低声道:“唐管家无需多虑,这里很安全。”
唐元嘴唇动了动,眼里没放下戒备:“我明白,你应该也是这里的人。可否告知于我,你们是何人,因何救我们?”
闻墨弦低低叹了声:“故人有难,没能相护已然是错,救下你们原是应当。”话落,闻墨弦轻轻解了面上的面具,抬头看着面前鬓角发白的汉子,低声道:“仲叔叔,许久不见。”
唐元一僵,随后仔细打量着闻墨弦,半晌手哆嗦地厉害,眸子也发湿,颤声道:“你……你,是小……小觞儿?”
他猛地上前一步,看了半晌:“你……还活着,还活着!”
闻墨弦有些难过,轻轻应了声。当年苏叶和唐家家主是忘年之交,苏叶退出江湖后,也只和唐家有来往。因着都在豫州,苏流觞从小也是唐家熟客,那时唐家大少爷还未娶亲,唐老爷子把苏流觞当孙女一般,疼得不行。唐元那时还是唐大少爷的贴身统卫,对苏流觞也是极好。
闻墨弦眸子微红:“嗯,还活着。”
看着这场景,顾流惜愣了愣,努力想了想,她那时的记忆几乎都是苏家一家人,对唐家记得模模糊糊,如今循着这缕线,才依稀想起,她也是去过唐家的。
心里疼的难受,她之前还以为闻墨弦难受是因着牵累唐家,竟然不晓得还有这层感情,这人,什么都自己憋着,怎么都没和她说?她……该死,怎么就忘了!
唐元激动了半晌,想到唐家苏家遭遇,不由悲从心来,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闻墨弦和顾流惜忙将他扶起来,心里也是痛意难忍。
闻墨弦怕他太难过,看着后面循着的小孩,低声道:“是唐大伯的女儿?”
唐元注意力立刻转到了唐沫身上,悲然道:“嗯,名叫唐沫。大少爷和少夫人被杀,小小姐亲眼看见了……自从醒了后,一直不说话,也不动……我……”唐元仿佛瞬间老了许多,撇过头不忍再看。
顾流惜看着那小孩,生得白白嫩嫩,眼睛很大,却失了光彩,脸色有些灰败,像个小木偶。
目光移到她的手中,顾流惜心头有些了然,低声问唐元:“元叔叔,你们少爷夫人,平日里如何唤她。”
唐元一愣,看着眼前眉眼精致的人,下意识道:“沫沫。”
闻墨弦看到那小姑娘眸子转了转,对顾流惜点了点头。顾流惜凑过去低声柔道:“沫沫,这……流苏,可是你娘亲留给你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顾流惜嗓音很柔,又带着她这个年纪的青春气息。那双纯澈的眸子带着满满的安抚和温柔,这般看着唐沫的眸子,仿佛会说话一般。
唐沫那呆滞空洞的眸子在听了顾流惜的话时,复又转了转,看了顾流惜一眼,随后低头盯着手里的半截流苏,小手又紧了紧。
手里的流苏有些脏,黄色的璎珞上沾了一片血迹。
顾流惜看着她,微微朝她身边移了一些,唐沫很敏感,坐在椅子上的小身子很快挪了一下,依稀能看出她的惊恐。顾流惜立刻顿主,没再过去,轻声笑道:“沫沫怕我么?”
说话间目光在唐沫手中的流苏上晃了晃,因着唐沫躲避的动作,流苏露出残断的一截。顾流惜仔细看了看,缓声道:“沫沫的流苏可是坏了?”
唐沫目光迅速移到那似乎被利器整齐截断的地方,一直漠然无神的眸子迅速红了起来,小嘴抿地死紧,接着响起细微的抽泣声,低低的,格外压抑。
唐元偏过头,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别过脸死死憋住眼里的泪,顾流惜抬头看着闻墨弦,眼里也满是心疼。
闻墨弦一直站在一旁,眉眼柔和地看着那一大小的两人,见顾流惜抬起头看她,眼圈也有些红,忍着心里的情绪,对她微微笑了笑。转身与唐元稍稍走远了几步,低声问了几句。
顾流惜看她点了点头,随后走到自己身边。
闻墨弦看了眼唐沫,俯身在顾流惜耳边低低耳语。
温热的气息拂过顾流惜的耳廓,让她忍不住微微颤了颤,当闻墨弦离开后,她忙点了点头,摸了摸发烫的耳朵,缓缓吸了口气,复又开了口:“这流苏是沫沫娘亲送给沫沫的生辰礼物,沫沫定然很喜欢它,对不对?”
唐沫小小的身子顿了顿,却依旧没有抬头。顾流惜看着那流苏编织的纹路,柔声哄道:“若是,姐姐替你将它补好,沫沫能答应姐姐一件事么?”
唐沫猛地抬起了头,定定看着顾流惜,因为哭的压抑,原本苍白的脸上,涨的通红,眼里还含着一包泪,脸上还挂着泪珠,长长的睫毛濡湿一片。眼里那股希冀和不安,让顾流惜心里疼化了。
顾流惜刚要转身,盛着粥的白玉碗已然被一只修长的手递了过来。顾流惜接过碗,偏头看了眼闻墨弦,随后才对着唐沫道:“只要沫沫乖乖吃了粥,姐姐便开始替你修那流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