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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钧一直默然由着秦湛的举动,并没有反对,直到最后才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秦湛抬头冲他盈盈一笑,遂道:“走吧。我们去祭剑阁。”
祭剑阁中并无半个人影,并且连祭剑阁外也不见守门弟子的踪影。
而这一路走来,傅钧和秦湛也仍旧并没有见到其他弟子。
甚至连原先看守在山门处的六名弟子都已经不见了身影,整个丹霄派前山的内门地域仿佛已经变成了一个死寂沉沉的坟场,了无人踪。
而且傅钧如今已经不能确定,之前看见的那六个人,是否真的是丹霄派守卫山门的弟子,还是侵入丹霄派的敌人?
否则齐修炎与赵致一受害之处距离山门并不算远,那些弟子不应该听不到动静,而他们若是听到了打斗之声,便绝无可能如此平静地安守在山门。
秦湛对着空无一人的祭剑阁大门沉吟了半刻,道:“这样看来,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是什么?”傅钧并不认为堂堂丹霄派数百弟子会输给外敌,即便敌情不明,却有宗主陆淮风及四大长老坐镇;但在此时,在他许久都没看见第三个人后,却不免有些担忧了。
……师父与四位长老,以及众多师兄弟,究竟去了哪里?
秦湛继续分析道:“敌人一开始便目标直取天心阁,所以师父、师叔与众位师兄都已经去了那里。师父想必是将所有弟子召集到天心阁了,而当时你我还在正一宫中与大师兄苦斗,并没有听到消息。”
“天心阁?”这个名字在记忆中却着实有点陌生,傅钧不由微微讶异道。当然傅钧也记得,丹霄派是有这么一处地方。
秦湛颔首道:“天心阁是临近后山的一座阁楼,外形窄小,毫不起眼,只是我听人说,这天心阁里面似乎封印着什么东西。平时并没有弟子看守,但却有一道禁令,不许众人无故接近天心阁。那道禁令你也知晓,只是你从未起过探寻原因的心思,而我却实在忍不住好奇心。”
秦湛说着,看了傅钧一眼,缓缓道来,“而这位施下封印之人,论起辈分来,是我们的太师祖——丹霄派第六代宗主方鸿煊。”
傅钧微微吃惊道:“建造此楼,只是为了封印一件东西?而且还是太师祖当年亲自封印?那岂非已有百年之久?”
“嗯。”秦湛点头,“所以这被封印的东西一定非同小可。太师祖当年嫉恶如仇,斩杀魔修无数,所以我猜想,这封印的东西,大概与魔修有关。”
第六十二章 何为魔道()
傅钧沉默了一下,道:“你说得很有道理。那我们立即赶去天心阁,或可助师父一臂之力,铲除入侵本派的外敌。”
他刚刚迈出一步,只听秦湛却又问道:“你已经做好准备,要与大师兄再次动手了么?只怕在师父面前,这次可不能再手软了,不能只守不攻。”
傅钧心中微微一震,知道秦湛已经看出自己先前对战萧云晖之时,并没有多少杀意,招数也多为防守之招。
虽然一部分原因也是萧云晖比他们更强,打得他们措手不及,但在最后傅钧击散萧云晖的剑气之时,明明可以趁着萧云晖惊愕的机会全力反击,傅钧却并没有这么做,而只是保持了防守的姿势。
“……是。”傅钧面色僵硬,一字一句地道,“不能……辜负死去的赵师兄,以及受伤的齐师兄与师父。”微一停顿,又道,“但……大师兄不会无缘无故入魔,一定是有情非得已的原因。只要能够擒下大师兄,再慢慢施法救治,总能让大师兄恢复正常。”
至于之后萧云晖是否会因为赵致一之死而偿命,傅钧暂时不愿去多想,也相信师父陆淮风做出公正的处置。
傅钧说完,便不再犹豫,开始往后山的方向疾行。
“这样也好。”秦湛跟着起步,倒是并没有对傅钧的想法提出任何异议,或是嘲笑他依旧不死心,对萧云晖怀有期待之心。
倒是傅钧走出几步后,又禁不住看了秦湛一眼:“你为何能够做到如此冷静?对大师兄的转变,你难道不觉得吃惊么?”
“我对大师兄的情谊,自然不及你那般深厚。”秦湛坦荡无畏地承认道,“只要不是你,丹霄派其他人怎么样,又与我何关?”
傅钧默然无语。
就算这一世,与萧云晖相处三年,时常一同练剑比武,秦湛也并没有对萧云晖生出多少同门师兄弟之情,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但只要秦湛与众人相安无事,始终不起加害之念,其余的,又何必强求?
傅钧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改变秦湛这种待人看似和善热情,实则内心冷漠无情的性格。
秦湛又很认真地道:“我的心胸不够宽广,容不下太多的人与事。这一点,我确实不如你。”
这句话若是换一个人说出来,难免会有讽刺的意味,但秦湛说话的语气却十分平静和缓,毫无嘲弄之意,似乎并不认为傅钧这样有什么不好,当然,也并不认为他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傅钧无言可对。
秦湛倏然又抛出一句宛然石破天惊般的话:“其实对我来说,魔修与道修,不过是立场不同而已,并没有太大差别。”
傅钧心中一惊,立时反驳道:“怎么可能没有差别?魔修以邪法修炼,夺取无辜之人性命,满手血腥无数,自当罪孽深重,合该伏诛。”
“魔修之中,也有不依靠害人来修炼功法的人。而道修之中,则未必便没有夺取无辜者性命的人。”秦湛缓缓道,神情疏淡。
傅钧一时间竟觉得秦湛说得十分有理,无法反驳。
即便是在丹霄派中,也出了郭僖、刘劭那样为私利而谋害无辜外门弟子的败类。
他沉默了一下,道:“但绝大多数道修还是以清修为本,行善积德,扶助世人,而大多数魔修亦视人命如草芥,滥杀无辜。”
秦湛凝眸看向他,笑了笑,柔声道:“你说得很对。我也不是意指丹霄派弟子。”话锋忽然一转,“其实在道修三大邪派当中,有些人的所作所为,也未必比魔修好到哪里去。”
傅钧对于秦湛蓦然转变话题的行为微微一愕,却也回答道:“你是说冥王宫、玄阴派、琅邪谷三派?”
自古以来,道修界中有六大门派,三正三邪,均是弟子数千,威名远播——其中三正为丹霄派、太华宫、天清观三派,而三邪则是冥王宫、玄阴派、琅邪谷三派。
三大邪派虽然号称邪派,但也是自诩为道修,修行之法与三大正派大同小异,只不过门规宽纵,门下弟子行事随心所欲,并不时时刻刻以行善救人为己念,有时候甚至会对恶徒袖手旁观,独善其身,虽然让人颇有微辞,但也谈不上是真正的恶人,与魔修并不相同。
而三大邪派的修炼之法,虽然很可能古怪离奇,骇人听闻,但还是勉强遵守了道修的规则,并不算牵连无辜之人——因为若是对方心甘情愿受人利用,旁人也不好为其出头。
而魔修,便是真正视人命如草芥的恶魔,是邪派中人亦有所不齿的。
“不错。”秦湛颔首,曼声叙述道,“冥王宫霸道,宫中弟子皆对宫主尊奉若神祗,稍有违令不敬者便立即处以严刑,幸好这一代的冥王宫宫主为情自缚,并无太大野心,倒也难得的风平浪静。而玄阴派阴险,行踪诡秘莫测,只不过派中女子居多,难成大器,不足为惧,倒是掌门果断狠辣之风不亚男子。至于琅邪谷,虽然较之其他两派,算得上与世无争了,谷中弟子多数擅长医毒双道,行事亦正亦邪,但那行事偏‘邪’的几个,所做下的事,已经十分耸人听闻了。”
对于秦湛所说的这些话,傅钧也颇有耳闻,而他对邪派中人也并无什么偏见,并不像有些正派弟子一见到邪派之人,立即便冷着脸拂袖离开,还可能在背后吐一口唾沫,叫一声晦气。
这是因为他前世的好友杜熠琛,正是琅邪谷中的一名弟子。
杜熠琛便是行事极“正”的那些琅邪谷弟子之一,怀有一身出色的医术,出道不过数年,却已活人百数以上,而且不求回报,只以锻炼医术、在医道上成为前无古人的大宗师为毕生目标。
而前世的傅钧会与杜熠琛结交,也是在斩除魔修之后不幸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