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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烨说这番话的时候,思路清晰,眉目清冷狡黠,哪里像是一个才十二岁的少年。
其实,身在尚家那般复杂危险的世家当中,尚烨是自三岁开始就懂得察言观色,六岁就开始培养自己的隐卫队伍,他还正愁尚府前几天过于太平,他训练的隐卫得不到锻炼呢,这就等来了机会。
尽余欢面色愈发沉冷骇人,“逃跑的那个应该就是引长亭到后院的人,也应该是郦梦珠和阳拂柳安排的人。”
“没错!我已经将那个人抓了起来,先行把他秘密关在我那儿。刚长亭嘱咐我了,这个人既不能死,也不能在现在露面,以后有用处的。”尚烨对长亭的安排佩服的五体投地,能在那种情况下还如此缜密的安排一切,尚烨真想问问长亭姐的脑袋是如何长的。
长亭轻舒一口气,淡淡道,“那个人若是阳拂柳和郦梦珠安排的话,以我对阳拂柳的了解,她若找人对付我,必定会先掌控住那人的家人,否则,一旦出了意外,她也有要挟的对象,那人自是不肯轻易开口。所以现在放他出来指证阳拂柳和郦梦珠,她们若是一口咬定不认识这个人,到时候钱碧瑶再搀和进来,自是有法子为她们脱身,反而最后不是和黑锅都扣到了我的头上,说我陷害冤枉她们,那么郦梦珠被玷污一事,也极有可能落在我的头上。所以这个人,暂时还不能露面,只要他还活着,郦梦珠和阳拂柳又找不到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对她们来说也是一种心灵上的折磨!”
长亭的话让尽余欢面色愈发紧绷难看,他现在杀了阳拂柳和郦梦珠的心都有。
“竟是歹毒的选在十里锦对你下手!分明是看中了今儿人多,而且选的还是麻风病人,既是让你失了清白,又让其他人认为你染了麻风病,即便你命大不死,她们也有理由借口将你扔进麻风村,任你自生自灭!这般歹毒,现在有这般报应,也是活该!!”
尽余欢说的咬牙切齿的。
长亭点点头,其实她还有一样没有说,她落水之前拿出了肖寒之前给她的能清热解毒的药丸及时服下。其实她当时也不确定这药丸会否管用,因为肖寒当时说的是逐步缓解她体内累积毒素的药丸,她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情,没想到,还真的解了大半药力,再加上她又在冷水中浸泡了一会,一路狂奔之后又在膳房吐了个天昏地暗,体内的药力也就挥发的差不多了。
可因为解药是肖寒给的,长亭也不想众人误会她跟肖寒之间有多么密切的关系,再加上她体内毒素累积情况如何尚不得知,她也不想这么多人为她担心,所以略过了这一点。
“其实,她们可谓是目的明确。一个想成为嫡出长女,一个想顺理成章的在郦家占有一席之地,那么我自然是她们的绊脚石了。”长亭轻声说着,语气却是说不出的淡漠冷傲。
第一零五章 自食恶果()
尽余欢和张宁清自是明白长亭话里的阴暗面。张宁清自幼在张家和娘亲的娘家司徒世家见多了拜高踩低的各式争斗,对于长亭说的自然不会陌生。
“长亭,你以后要万分小心,这将军府的事情才过去没几天,她们又如此按耐不住,单单挑选十里锦下手,想来是多一刻也容不下你了,你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张宁清的担忧长亭也明白,这一次她是多亏了尚烨,如果尚烨不在膳房,长亭脱身倒是无妨,只是想要设计郦梦珠和阳拂柳吃亏,则是不可能了。而今天,郦梦珠既是失去了清白,十之八九又被传染了麻风病,钱碧瑶只有一个女儿,儿子又常年不在身边,如此一处,钱碧瑶必定是将所有仇恨都加在长亭身上了。
尽余欢脸色阴郁,冷冷道,“我已经让手下找了天桥底下说书的,还让人拿走了郦梦珠丢在地上的衣服,我让那说书的拿着被撕碎的衣服说,保准听客盈门!”
尽余欢如此说,长亭不觉一怔。
“余欢少爷,你何时变得如此聪明了?”长亭轻声打趣他。
尽余欢切了一声,“我原本就很聪明,只不过你没发现罢了。本少爷素来低调谦逊,可不会故意炫耀这些。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我只在长亭需要我的时候才会显露灵光!是不是,长亭?”
“余欢哥,我要吐了……”尚烨做出一个想要呕吐的动作来,显然是受不了尽余欢的自卖自夸。
尽余欢一掌拍在尚烨脑后,冷喝道,“你丫的就知道吃吃吃,你那是吃撑了,与我说的话有何干系?”
尚烨大眼睛骨碌碌一转,狡黠一笑,“余欢哥,我只说我要吐了,可没说是因为你的话才吐的,你这么心虚做什么?”
“你个小兔崽子!”尽余欢作势又要打尚烨,尚烨急忙躲在张宁清身后。
“宁清姐姐,救我!余欢哥要杀人灭口了!!”尚烨夸张的大喊大叫,张宁清则是趁机将他和尽余欢都往屋外推。
“好了你们,先都出去!长亭还要换衣服呢,你们一个个杵在这长亭怎么换?”
尽余欢率先将尚烨扔出了屋子,回头看向长亭,见她单薄纤细的身子此刻裹在厚重的棉被中,只露出湿哒哒的头发,还有一张苍白清丽的面庞,幻境中看到的一幕再次纠缠着席卷他全身,让他更加迫切的意识到,他必须强大起来,以强大武装自己,方才能保护好她。
这次的事情,又是一个鲜活的例子。连尚烨都能帮上忙,而他,只能在事情结束之后跑来听长亭诉说她是如何经历的之前可怕的一幕!他不敢想象,如果长亭稍晚一步的话,那么当时被压在那两个男人的身下的,岂不就是她了?
这一刻,尽余欢眼角莫名湿润酸涩。
屋内,见长亭换好衣服,张宁清走到她身后,亲自为她整理湿漉漉的头发。
长亭轻笑道,“让堂堂张大小姐为我整理这一头乱发,我是何德何能啊!只可惜我郦长亭是女子,若是男子的话,看到此刻这般柔情似水绝色温柔的张大小姐,只怕从今往后,我眼里再也没有别人了。”长亭一番话,说的张宁清又气又羞涩。
“你呀!才逃过一劫,大难不死才是真的,竟还愈发伶牙俐齿起来了,这要是换了旁人,此刻不是后怕的不知所措,至少也该愤怒的叫骂出声,可你却是冷静的让人……害怕!对!是害怕!”张宁清又确认了一遍自己的想法。
长亭俏皮一笑,微微眯着眼睛,道,“既然我都让你害怕了,那你是不是应该从了我呢!嗯?”她突然转变的风格让张宁清先是一愣,继而嗔怪的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其实力道并不大,长亭却故意装出很疼的样子。
“让你再戏弄我!仗着自己越来越伶牙俐齿,我好心帮你打理,你却还戏弄我!”
“宁清姐姐,我的好姐姐,你也知道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嘛,在她们的陷害下,我只会越来越强大,如果我还不如之前的话,那不是越活越回去了吗?你也不希望我那样子是不是?”
长亭语气清淡,神情安然。这一刻,不知为何,张宁清有种重新认识长亭的感觉,她之前的沉着冷静随机应变,这会的淡漠凉薄,都让张宁清觉得,每一刻见识到的郦长亭,都如同一个崭新的她。
“我是说不过你的好口才,不过我现在帮你打理,算不算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呢?!他日你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我的好处。”张宁清也随着长亭一起,说些暧昧不明的话来。
长亭看着她,眼神异常认真,“放心吧张大小姐,以后要多仰仗你才是。说不定我们很快就有合作的可能呢。”
长亭说完,嫣然一笑。
张宁清却是疑惑的看向她,想要问清楚是什么意思,外面就想起红姑问候的声音。
张宁清挑眉,在长亭耳边轻声道,“红姑这会估计是恨死郦梦珠和阳拂柳了,竟是在她的地盘上做出这等龌龊事情来,一会不用我们说什么,红姑有的是法子让郦府的大夫人打掉牙齿和血吞!”
长亭点点头,自是相信红姑的能力。而为了对她表达歉意,红姑自是会加倍卖力的对付钱碧瑶。所以这出戏的后半部分,几乎不用她插手什么,阳拂柳和郦梦珠选在红姑这里生事,起初看重的就是今儿人多,来的有都是非富则贵,连堂堂三皇子都来了。可这般精心选择,也必定是一把双刃剑,反之,亦是将她们自己逼进了死胡同。
十里锦今儿受到的质疑,红姑必是要在钱碧瑶身上加倍的讨回来了!
……
郦府,叠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