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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令下,军队开拔,随行的车队也开始缓缓地移动,整支队伍朝城门口的方向奔去。四皇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随着车队的移动而移动,久久未能言语,直到队伍彻底消失,才发出一道轻叹声。
“唉!”
北境栗州距离京城非常遥远,由于情况紧急,车队日夜兼程,企图能早日抵达。这一路上的艰辛暂时按下不表,七日后,文斌等人终于抵达栗州境内。
如果说前几日,文斌等人所见到的,是人间乐土,那么从昨日起,他们就已来到人间地狱!一路上,饿殍遍地,百姓们拖家带口,一个个都面黄肌瘦,也许在下一刻,他们就会倒在路边,再也起不来。
灾民们带着希冀的目光看向车队,希望有人能行行好,给他们一口吃的。当这种目光落到士兵手上的武器时,希冀的目光瞬间转化成恐惧的目光,其中甚至还带有一丝愤怒!这些糅合着希冀、恐惧、愤怒的目光,深深地刺痛士兵以及车上众人的内心。
由于官道上挤满了灾民,车队行进的速度并不快,士兵们唯有拼尽全力护住马车,才能防止发生意外。虽然他们非常怜悯这些灾民们,但军令如山,士兵们只能通过不断呵斥,使这些饱受磨难的百姓们与车队保持距离。
哭喊声、求救声、乞讨声、呵斥声,声声入耳。此时此景,无论是过去的文斌,还是来自未来的文兵,两份记忆里均没有这等惨状,此行对于文斌来说,触动实在太大。
良久之后,文斌收回目光,放下车帘,背靠车厢,环视车厢内数人,开口说道:“蒋员外郎,户部调拨的粮食何时运往栗州?”
“回禀文侯,按照时间推断,第一批粮食在6天前就应抵达,第二批粮食应在5日后抵达。”一名身穿绿色圆领遥鄣墓僭绷ψ鄙硖澹Ь吹卮鸬馈�
“第一批粮食既然已抵达,那为何还有如此多的灾民逃亡外地,每个人看上去可不像有粮食果腹。”
“这这下官就不得而知了!具体发放,是由当地官员主持!”
“哦!本侯知道了!郑校尉,咱们现在还有多少粮食?”
“回禀文侯,明日就可抵达栗城,除去正常消耗,还富余一些!”
听到郑校尉的答复,文斌侧身掀起车帘,目光透过车窗落到四周的灾民身上,片刻后,开口说道:“那现在把一些富余的粮食分给这些灾民们,可好?”
“文侯,此举万万使不得!”
“使不得啊!文侯!”
出乎文斌的预料,车厢内响起接二连三的反对声,这下,文斌都愣住了,不解地问道:“为何?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饿死吗?”
“文侯!且不说咱们手中还有多少富余的粮食,单说如何分配?就足以把咱们难倒!灾民如此之多,根本无法照顾周全。只有一小部分的灾民能得到救济,那么大部分的灾民该怎么办?他们在饥饿的驱使下,必定会冲击车队,抢夺粮食!到那时,文侯、诸位官员以及禁军的兄弟们都会遭遇不测!”
“文侯!郑校尉说得一点没错!这个口子不能开呀!此时此刻,灾民们因为从心理上畏惧官兵,所以咱们的安全还能得到保障。若是此时放粮,一旦粮食不够,他们必会红着眼睛扑上来!区区150余位官兵,如何抵挡?文侯!大局为重啊!”
几位官员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个不停,总之用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绝对不行!
“唉!罢了!罢了!一切都按你们所说!”就在车厢内的声音达到最顶峰时,文斌无奈地开口说道。
说完这句话,文斌斜靠着车厢,闭上双眼,不在言语。几位官员见状,也都识趣地闭上嘴巴。车厢内原本激烈热闹的交谈声就此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在闭目养神。
两个时辰后,官道变得越发畅通,灾民的数量趋于稀少。这时,车队停止前进,就地休整。
等马车彻底停稳,几位官员连忙向文斌告退,然后急不可待地跳下马车,朝自己的马车跑去。
不一会儿,傅雪兰回到文斌的马车上,刚一进入车厢,就发现后者的脸色非常不佳。见此情形,傅雪兰急忙问道:“公子!你的身体不舒服吗?”
文斌笑了笑,随后扭头看向车窗外。在目光的尽头,有一名中年妇女正跪在地上嚎嚎大哭,她的面前躺着一位约莫七、八岁的孩童。从这名孩童的状态来看,十有**已离开尘世。人世间最悲伤的事莫过如此!
文斌无法再看下去,片刻之后,他收回目光,而后死死地盯着傅雪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蛀、虫、败、国、吾、必、扫、之!”
第二十二章 抵达栗城()
这句话仅有八个字,却是文斌内心中最真实的写照。语气虽然平淡,但落地有声!
誓言的内容以及文斌的神情都在傅雪兰的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如果说傅雪兰过去是因为影卫的职责而接近文斌,那么现在则心甘情愿地照顾他、辅佐他,决不许眼前之人受到一丝伤害。
文斌说完没多久,傅雪兰来到他的身边,悄悄地坐下,然后伸出玉手置于文斌的脑后,朝自己的方向轻轻一拨。文斌顺势倒下,这时傅雪兰双手扶着前者的脑袋,让他舒舒服服地枕于自己的膝上。
“公子,车马劳顿,你先稍事休息!有什么事,等到了栗城再说。”傅雪兰一边轻声说道,一边轻轻地按压文斌的太阳穴。
“雪兰,在京城时,我本雄心万丈!可谁承想,这才刚刚抵达栗州,我的心中竟有了一丝无力感!马车外,饿殍遍地,我却毫无作为!”
说完这句话,文斌的脸庞在傅雪兰的**上,下意识地摩擦着,这一动作虽然看起来有些不雅,但绝无猥亵之意!
傅雪兰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缓缓地放松,她的俏脸上布满了红晕,娇艳欲滴的模样让人心动不已。
片刻之后,傅雪兰的玉手轻抚文斌的脸庞,柔声说道:“公子不必困扰!那些罪魁祸首们还需公子惩治,唯有将他们绳之于法,才能还百姓们朗朗青天!”
“嗯!”文斌发出一道嗯声,就没有下文了,不一会儿,阵阵鼾声自他嘴中传出。
“噗哧!睡得还真快!”
傅雪兰轻笑一声,低头看着文斌,为了不惊扰后者休息,她的身体连动都不敢动一下。此时此刻,在车厢内,时间都仿佛停止了一般。
“出发!”
约莫过去一盏茶的时间,随着一道高喊声自前方传来,车队再次启程,朝着栗城的方向快速驶去。
就在马车启动的一刹那,傅雪兰急忙抱住文斌,深怕突如其来的力道将后者惊醒。可能是路面颠簸的原因,文斌虽未醒来,但皱起深深眉头,貌似对睡眠环境非常不满。
傅雪兰伸出玉手,轻抚文斌的额头,试图将眉头抚平。她的努力没有白费,良久之后,车厢内再次响起阵阵鼾声。
“公子,明日就可抵达栗城。若要成就一番事业,必定会遭遇诸多恶战!不论情况如何恶劣,雪兰都会守护你!”傅雪兰轻轻地说道。这句不是誓言却胜似誓言的话,仿佛有了魔力一般,使睡梦中的文斌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自从离开京城,车队披星戴月、日夜兼程,总算在第八天,抵达栗城。雄伟的城墙已经遥遥在望,最多还需一个时辰,就能结束此行。
此时,傅雪兰正在帮文斌整理着装,她时不时开怀大笑,阵阵银铃般的笑声从车厢内传出,引来许多士兵们的注视。
“雪兰,有什么好笑的?别笑了!”文斌显得非常害羞,幸亏此时就傅雪兰在,否则就他那脸红脖子粗的样子足以让旁人发自内心的鄙视!
“呵呵!奴家奴家不笑了!”
文斌翻了翻白眼,刚准备说话,就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没过一会儿,一道声音传入马车车厢内。
“文侯,郑兵求见!”
听到这句话,文斌连忙走到车厢口,一掀车帘,看向来人,说道:“郑校尉,有何事相商?”
“文侯,马上就要抵达栗城。据探路的兄弟回报,栗州刺使白宗武携栗州各级官吏于城南门口,准备迎接文侯一行人。”
“好!传令下去!加快速度,以最短的时间抵达栗城南门。莫要让白使君等待多时!”
“得令!”
文斌回到车厢深处,盘膝坐下,然后笑着对傅雪兰说道:“开始了!这第一步走得是否扎实,就看此行能否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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