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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将有兵权,朝廷最怕的就是武将自立,若有拒接圣旨者,多半便职位不保,终身弃用了,更甚者系而杀之!
宦官是天子家奴,没有自由,一般都是接口喻,若敢不接,直接打死,他们是最忠于皇权的,没有皇权就没有一切!
锦衣卫,国初时属武将,慢慢变化为掌握国家安全的特务机构,独立于文武之外,介于家奴与武将之间,忠诚是第一要务,还真没什么人,胆敢不接圣旨的!
寒意渗入骨髓,轻重缓急丁当分得清,可大丈夫安身立命,生死不能操于他人之手,何况他无法无天惯了,绝没有回京城随便让人拿捏的想法。
丁当与丁一不同,对丁一来说,京城是丁一的故乡,自小就知道,皇帝是他的天,一言一行,均是天宪,不得违逆。
而对于丁当,他从小就在南方,同时又常处海外与各大门派,这些地方,都是对官府没太多敬畏的地方,田恬是商人之女,本就不大会教小孩子,丁当又不是亲生,对他的培养也不指望文武兼备,竟是放养,性子有点野,皇帝说是天下共主,对他而言,也不过就是一个比海龙王更大的大头子。
无知者无畏,少年人自然头铁,不碰南墙不回头。
丁当沉吟良久,方才斩钉截铁道:“家母常说我年少无知,性格顽劣,不堪大任,还请公公禀明天子,丁某无德无能,德不配位,期期不敢奉旨!”
老竺得丁当示意,从怀里摸出几张大额银票,陪笑着向公公递去:“家主人还小,还请公公多多美言!”
丁当随从强悍,不识礼数,公公不敢强来,却也不接这银票,他要站稳立场。
公公脸上作色,缩回手,将圣旨卷了卷,递回给随从,阴笑道:“丁氏久处海外,果然翅膀硬了,连皇爷的话都敢不听,咱家定当禀明圣上,到时自有理会,哼!”
丁当深深地看了这位公公一眼,仿佛要将对方刻入脑中,随后下令道:“我们走!”
转身后退,打马前行,马体阔大,公公与随从不得不避让道旁,望着背影,吃着尘灰,公公脸色灰败,却也没有多言,呸了一口,道:“来日方长,看你丁氏怎么死!”
同样是上马,却是背道而驰,往京城而去。
这公公一回京,便是一连串的旨意下达,各处口岸,不得使丁氏船队入港;京城、南京、福州等几处丁氏宅邸,都被明目张胆的监视起来;水师严察走私货船,见丁氏人员即行扣押;地方官员去福州再次传旨,命丁当速速上任。
丁当对于官府来说,其实没多重要,即便他家号称海龙王,在海上垄断了数条航线,这次针对丁当的圣旨,来源是钦天监官员察觉天地大变,日月盈仄都有不同,位置似乎有些微变化,千年以降,除了扫帚星等个别星辰,别的星宿都很稳,由不得钦天监不着急。
天子受命于天,天象是大事,报到内阁,内阁首辅徐溥刚刚上位不久,他个性沉稳,第一时间便想到了经久不息的谣言:丁氏丁一上天赴瑶池宴,又加上时有官员非议丁氏海运,说其在海上作奸犯科,威迫小国,便向皇帝报备,与司礼监商议,下旨羁縻丁氏继承人丁当,这是小事,要说如何处置,并未仔细思量。
丁当抗旨,那反应就不一样了,当下震怒,下了数条命令措施,务必要迫其回京。
丁当急着入海,行路速度加快,再不吝惜马力,一路绝尘,直到天津卫出现在眼前,方才放缓。
天津卫本就是军事重地,有三卫军人,合共两万余户接近十万人,加上南北运河与海洋的交汇之处,俗称三会海口,其它非军户更多,此地人口稠密,商户云集。
田间劳作的农户衣衫褴褛,大多打着赤脚,瘦弱不堪,军户出身的丁壮便叹气:“自弘治爷治事,卫所军户越发不堪用了!”
丁当常年在山上学艺,在海上也不少,其它时间就是在路上和迎来送往,甚至参预打打杀杀与经商跑船,接触不到这些最底层的信息,好奇问道:“此话怎讲?”
丁壮道:“成化爷在位时,尚还重视军功,诸军户有点奔头,弘治爷这会儿,军户都不被当人了,卫所烂根了,啧啧!”
丁当笑笑:“与我何干,希望海上顺风顺水,早日到达夷洲!”
第374章 人仙有别()
回家,呵呵,回家了!
帝都雄浑大气,高大巍峨的城墙上,兵士挺立如铁,旗帜上大大的明字,叫人安心舒适!
繁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骡马车轿往来不息,各式招牌旗幡迎风招展,叫卖噪杂的声音热闹得很,小童调皮地窜来窜去,悠闲的士子安步以当车,做活的、混事的、商人各行其事。
一切都没有变样,与当年差相仿佛,每一口空气里,都让人心旷神怡。
为免惊动人群,丁一早早就到了家宅附近,降落在一处人烟稀少的陋巷,整理衣袍,他头戴文士巾,一摇一晃,悠悠然,向家门走去。
墙壁比当年要显得旧些,接地的墙角有些黄白之物,这些淘气的孩童,该打,家中下人怎么不清理掉呢?
丁一转过街角,看着自家院墙,觉得家中整治得太差。
赵府!
怎么不是丁府?
大门破旧,屋檐上长了些杂草,门楣上的瓦楞也残破不堪,大门也没开,仅开了个小小的侧门,一个木呆呆的年轻门子,倚靠在门框上,无精打彩!
这门子一身青衣洗得翻白,领口之间隐见黄斑残迹,下摆有几根磨破的丝线耷拉下来,赵家人不富裕,连作为门面的门子都是这般模样。
“劳驾,这不是丁府么?”
那门子正在打盹,猛然惊醒,擦擦口水,嘟哝道:“你这人好没道理,看你头戴方巾,也是斯文人,斗大的赵府二字认不出来么。”
细看时,吓了一跳,面前这人做书生打扮,一身白衣,卓然而立,却体态俊伟,温润如玉,面带微笑,眼中似有一个星河,转眼又即隐去,面上仿佛闪着光,竟是看不清容颜。实乃异人一流。
再不敢呱噪,恭敬陪笑道:“丁府是十多年前的旧事了,当年丁家生发起来,车水马龙,往来都是官,咱这地界,实在不配高官显贵居住,他家早都搬去西城了!”
京城素有东富西贵北尊南贱的说法,京城居,大不易,不同阶层的人,依着贫富、出身、职务等有着天然鸿沟,当个人阶层变化的时候,起居八座当然也要变化。
丁一发家前,丁父早死,家中没有顶梁柱,没钱穷,没地位,还真只有南边才能居住,这儿大家都穷,治安一般,环境龌龊,贪鄙奸滑之徒与憨货懦弱之人杂处;
安排接班后,家境略变,按说应该搬家,但依旧穷,没钱搬;
后来西北回来,锦衣卫升职,口袋略有厚度,地位略有提升,搬到南边偏东,沾点富气,环境也得以改善,至少是中等人家,各各都有点家底,懂点礼数与规矩;
但对于官宦人家来说,这儿还是不行,丁一走后,被封为子,成化帝宪宗死前,无比想念有神异传闻的丁一,加封为伯,丁家已经是大明有数的勋贵,所以,不搬才是怪事。
“丁家的具体地址,我可就不知道了,我家只是一介小商人,后搬来的,没资格也没胆子去问丁家的事情呀,何况年深日久,真没注意,小哥不如问问别的老街坊?”
丁家一度是锦衣卫高官,虽则丁一算是平易近人,可那一身官服不开玩笑,对小民来说,只有敬畏,何敢在门前聒噪。
“好好,多谢小哥,我去问问别人。”丁一从怀里摸出两个大钱,塞到门子手里,转身去寻街巷枯坐的老人。
一路问去,无一人知道丁家下落,丁氏搬家彻底,搬走后再没回到此处旧宅,搬家时,一帮军汉操持,动作快得很,邻居没几个能搭上话的。
而丁氏是伯爵,却又不同于其它勋贵,家中伯爷常年失踪,是京城中的传说,反而是伯爵府第,普能人接触不到,也关注不了,至少丁家老宅的人关注不到。
老人不知,附近商铺不知,甚至找当街衙役与混混都不清楚,这些人都太底层。
天将傍晚,京城广大,一时间无法可想,丁一手指虚空描画,星星点点闪烁明灭,重重叠叠,上下内外勾连,几条亮线浮现,沟洄曲折,上下左右似乎独于有一个空间,然后又从立体变化为平面,组合成五张符篆,一大四小,飘飞空中,间或在符篆上还有几点星火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