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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一边谈话,丁一在观察着几人,黄保正骨胳粗大,走路行步之时,下盘极其稳当,似乎有不错的功底,那七名壮汉,也是体格健壮,看起来象是经常打熬身体的,并非易与之辈。
话说回来,丁一凭借武学大师级的眼光,凭借轻身功夫和缩地成寸的高强本领,就算没有内力支撑,脱身也应不难,只是到底有些纠结,大宋承平日久,要是真的跑了,罪名就背在身上了,必定全国通辑,丁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郓哥,以郓哥的身体和本事,如何能够逃过追捕?
这次丁一杀人,是对方上门生事,他只希望阳谷县令能够秉公而断,说不定还能继续做个良民,就算吴团练使不依不饶,也能从县里开个路引什么的跑路,流民的话,地方官员是有权斩杀的,有路引可以经商和入籍。
丁一家穷,住在城边,离着县衙距离较远,这路走了好半天,才隐隐看到县衙。
黄保正松了口气,把郓哥交到县衙就没他事了,看到猛鬼军汉和刺青军汉的尸体,他就暗自警醒,这郓哥突然变得心黑手狠,杀掉两个壮汉都只是一招,十多年居然没能发现,只以为这家伙是个奸滑的小厮,不知这家伙从那里学了这身本事,还很有诚府,隐瞒了这么久,他是真不愿意跟郓哥这种人打交道。
县衙有点破旧,所谓官不修衙是也!当然,丁一梦里面的官衙,许多都是当地的标志性建筑,那又不一样,古代当官要口碑,现代当官谁管这个!
大门虚掩,门子拦住众人,说道:“禁声,府里来人,县尊大人正在待客,无瑕处理公务,你们在门外候着吧。待客人走了,我马上进去通报!”
黄保正想着人反正送到了,就想带人离开,却被两个捕快拦住:“保正呀,这人穷凶极恶,连杀两条军汉,你们不在,我二人可看不住他。”
黄保正觉得可笑:“人都送到县衙了,县中捕役士兵很多,怎么还要我帮你看着?”
城里保正跟城外保正职权地位有天地之别,城外的保正管五百户,再组点私兵、蓄养点高手,相当于土皇帝,谁让皇权不下乡呢?城里的保正,上面婆婆太多,支应差事太多,城中有地位的习文的习文、经商的经商,谁也不乐意来做这个工作,嫌烦。
门子在旁边笑道:“县尊给大伙放了假,除了我在看门,别人都回家了。”
两个捕快急忙点头:“您看,真是离了您不行,都知道您古道热肠,最是与我等交好,还请保正帮个忙,回头请您吃酒!”
黄保正被人相求,到底不好甩手就走,想了想道:“也好,我陪你们等一会县尊,正好,有些事想跟县尊大人说。”
一众人等或坐或站,就在县衙外等候县令传见,那妇人心里没底,时不时找人说话,不停讨好黄保正,希望黄保正为她出头,帮她跟县令伸冤。
丁一暗暗地调整身体,蓄力,等着见官,准备情况不对就杀出去。
这些人暗里把丁一围在正中,防备他逃离,铁链捕快抖得手上铁链哗哗作响,眼神斜睨着丁一,不怀好意,铁尺捕快站到丁一身后三步远,默不作声。
时间如流水,左等门子不通报,右等县令不出来。
突然,从街角转出十余个人,当先一人高高大大,五十左右,头戴巾帻,后脑上两角后垂,身穿窄袖袍衫,盘领,腰束金革带,饰以九环,六合乌皮靴。衣着上倒是不错,可惜挺着一个大肚子。
再走近点,这人长得还真有点奇怪,脸宠很大,按说是很富态的一张面相,可惜小眼睛破坏了整体观感,他的眼神眯成了一条缝,偏偏上面又是浓黑的眉毛,塌塌的鼻梁,怎么看怎么不协调。
他身后的十余人都是身着红袍的健壮军汉,方脸圆脸都在其中,泼皮混混张平跑在最前面带路,一路走一路点头哈腰。
看到县衙前的众人,张平急步上前叫道:“吴团练使吴大人到,还不上前见礼!”
黄保正急忙越众而出,向吴团练使行了大喏:“见过吴大人!”在黄保正身后,两个捕快急忙跟上行礼。
吴团练使走近站稳,也不回礼,问道:“哪个是郓哥?”见两个捕快转头望向丁一,确定了人选,马上继续叫道:“给我拿下此人!”
第208章 烛光斧影()
吴团练使来得快疾,是因为张平早早就跑回去报信,而且这人还有心眼,叮嘱街面上其它泼皮混混帮自己留意郓哥家动态,他们没去郓哥家,直接就来了县衙。
一众军汉呼呼喝喝地向丁一冲去,嫌捕快挡路,顺手就把两位捕快推了个仰八叉,黄保正见机得快,吴团练使刚刚命令拿下丁一,他便带着从人退到了一侧,妇人早早就躲到了墙角,她虽说骂得痛快激昂,其实是个胆小怕事的。
丁一冷笑,后退两步,在门子的喝骂声中,转身向大门走去。
门子拦在大门正中,愤怒地叫道:“走开,不许进去!”郓哥他也认识,前几个月最轰动阳谷县的武松斗杀西门庆的证人之一,不过是个街面厮混的小家伙,这样的人居然敢闯县衙,他怎能不拦。
刚才众人过来他就看出来了,郓哥多半是犯罪之身,门子急忙阻止,伸手去推丁一。
不知怎么地,明明丁一就在面前,这一推却使错了力,擦过了丁一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同时感觉左臂上被对方搭上只手,接着就身不由已,双脚离地,向外飞去。
这正是太极拳的初次运用,在门子的手接触身体,发力瞬间,丁一微缩,时机刚刚好,让对方力气用老,在对方失去平衡时轻轻一拉,但达到了目的。
圆脸军汉冲得最快,这么多人,郓哥手上又没有武器,他要抓住他,为之前跑路找回面子,猛然间门子倒摔回来,两人相撞,滚成一团。
方脸军汉和张平擦过二人,向丁一背后扑去,张平要挣表现,格外主动积极。
丁一的脚刚刚迈入,伸手一抓一引,半扇院门突然关了过来,砰地撞在张平身上,张平侧面倒去,又撞得方脸军汉立足不稳。
两人稳住身形后,却看到丁一快步绕过照壁,看不见了。
过了仪门东南角的“人门”,这些人都被留在了外面。
中华乃礼仪之帮,县衙里也很有讲究,仪门便是礼仪之门,是县衙里最宏伟的一道显示礼仪威严的门户,青墙灰瓦,乌梁朱门,上有黄铜大钉,大门涂成朱色。仪门只有知县上任、恭迎上宾、重大庆典才开,此时这阳谷县仪门紧闭,知县见的客人应该职权不高。
仪门两侧挂一对联:此是公门,裹足莫干三尺法;我无私谒,盟心只凛一条冰。
仪门东南角的人门又被称为喜门,是知县平常出入的,相对的西南门刚称为鬼门,通常只有提审人犯,押解死囚用。
丁一本是官场中人,自然知道走人门。
仪门外两侧是六房差役,有六房差人办公,听得搅扰,个个惊讶,出门来看,正好拦住随后跟进的吴团练使等人,一时纷争,各不相让,
黄保正见吴团练使越过自己,向县衙走去,他招呼一声,带着自己的人回去了,君子不立危墙,黄保正虽然不是君子,但团练使至少也是从五品,他要在这看热闹多半会受到连累,走了安全。
那妇人叫了几声,见黄保正不理自己,那些军汉就是杀自己母亲之人,她十分害怕,贴着墙角,急急走了,碰到强权,普通人哪里敢讨公道,本来有黄保正她胆还大点,这会还是回家安全。
走了一会,到底不甘心,悄悄返回,远远地,在街道尾端从墙角探出头来,看这边的动静,想找机会寻知县大老爷作主。
两个捕快不敢吱声,跟在众军汉身后走进了大门,又没有六房的底气,只好站在门侧装乖。
六房与众军汉拉拉扯扯,吴团练使心情不爽,大步冲前,见到挡路的,便是一掌推去,他是习武之人,势猛力大,当面的两个人被他推得跌出五六步去,撞在墙上,哎哟哟地乱叫,一时半会爬不起来,吴团练使打头,便向人门走去。
“岂有此理!站住!什么人竟敢冲撞县衙,不惧王法吗?来人!拿下!”阳谷县县令与府中来人聊了许长时间,正好出门送客,便听到纷扰不断,在客人面前失了面子,十分气愤,急步堵到门口,正好拦住吴团练使。
县令三十余岁,身量中等,有一缕半掌长的胡须,双目有神,面容儒雅,着一身官服:圆领、大袖、青色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