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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他成长过程中,从来没打过曲大婉,可是曲二顺和双胞胎没少挨,在他眼里,她们都是一样的,所以,他踢打起来一点心理压力都没。
千钧一发间,一只大长腿伸过来,猛的给曲啸天一脚,男孩儿倒地上,摔的哇哇大哭。
曲二顺叫骂,“不要脸的野种杂种,这里也有你撒泼的份儿!快和你那不要脸的娘滚出去,否则我当场做了你!”
刘桃花被眼前的情景惊的说不出话来,曲二顺,她打了啸天!她竟敢,她真敢……过了数秒,刘桃花才做出应有的反应,尖叫一声要打曲二顺为儿子报仇,双胞胎仿佛和二姐商量好似的一起上,三人一人一边架住刘桃花,顿时,巴掌、拳头密密麻麻落到刘桃花身上,她像一头被宰的肥猪,只有嚎叫的份儿。
随后,刘桃花如死猪一般被拖到院里,原本哇哇大哭的曲啸天看见自己老娘被那样打,吓的连滚带爬跑出去,嘴里妈,妈叫个不停。
曲安国背着手还没走出胡同便听见这鬼哭狼嚎的动静,连忙转身跑回来,一进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刘桃花像头猪一样躺在地上,狼狈不堪,而他的宝贝儿子啸天,此时正跪地上拉扯,嘴里哭着喊着,别提有多委屈。
三姐妹打的舒畅,只觉这么些年的恶气、恨气出了大半,说话也顺溜不少,曲三宁盯着曲安国直接道:“当着我们的面儿怂恿那野种抢东西,抢不到就打,当我们都是死的,既然要打,那就痛痛快快打一场,看谁能打过谁!”
关键不是打,不是抢,而是那声“野种”!
曲三宁想着刚才二姐直接骂啸天野种、杂种,何况事情发展到这地步,她当着老爹的面说出来又何妨?
一词震撼了刘桃花,惹恼了曲安国,老头子发疯似的抄起扫把要打曲三宁,曲四静连忙上前挡住,而曲二顺动作更快,直接架住了老爹手里的扫把,三姐妹齐心合力,曲安国谁也没打到,把自跟儿气的几乎吐血。
好啊,他养大的好闺女,现在竟然,竟然……“你们,大逆不道!”
听戏听多了,记住这样一词儿,曲安国脱口而出。
曲二顺冷笑不已,跑进厨房把菜刀掂出来,事情到这地步,豁出去了!
“俺们是嫌爹拿扫把打不过瘾才拦下,用刀子多好,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把俺们姐妹四个全都弄死,您也不用再养吃闲饭的,这样就可以带着那贱女人和野种逍遥快活一辈子!反正俺们都是贱命,不值钱,活着也是浪费口粮,倒不如一死百了,到了阴司阎王爷面前好好赎罪,争取下辈子投胎个男儿身,免得再教人轻看……”
曲二顺蹦跳着到老头儿面前,妙语如珠,语速更如枪林弹雨,一个劲儿把菜刀往老汉手里塞。
曲安国连连后退,他又气又怕,整个人已经傻掉。
抱着看戏姿态的刘桃花更是呆的不能再呆,通过曲二顺和曲三宁的话,再想想自从大年初一到现在曲家五姐妹的态度骤变,她好像、似乎寻到些蛛丝马迹。
她的心又乱又躁,而那几声“野种”“杂种”更像是巨大的巴掌扇到她脸上,心虚的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第24章 猜测()
这场家庭闹剧来的迅猛,结束的更快。原因就是曲二顺疯似的拿着菜刀到处杵,一家三口世谁也不敢近前。刀剑无眼,此时的曲二顺看起来像个疯子,除非有人吃饱撑的没事干才会主动靠近。
曲安国憋屈到极点,扔了扫把长叹一声跺跺脚出了院门,丝毫不顾躺地上哭天抢地的刘桃花。
而曲安国一走,刘桃花的哭闹全然没了价值,只好打住,她狼狈不堪的从地上爬起,嘴里叫喊着“我不活啦”的话,长了飞毛腿似的冲出大门。曲啸天见爹娘纷纷败仗,而且全部跑出去,立刻哭喊着撵上。
今天的事对他来说无疑是震惊的,自记事起,他便在这个家里称王称霸,谁也不敢招惹,好东西从来都是他一个人的,好玩的也没别人的份儿。总而言之,在这个家里,他的位置要比姐姐们高的多。
然而刚才发生的一切完全颠覆他的印象,仗着爹娘他敢天不怕地不怕,然而爹娘都被打跑了,他还留在这里岂不是要吃大亏?
曲啸天怀着一种极为恐惧的心理跑出小院,一路向北追赶刘桃花。
曲三宁跑到大门口,对着刘桃花消失的方向大喊,“有本事就死在外面,永远别回来!”
也不管邻人探头探脑,说完把大门一关,从里面上了锁。
曲四静默默把凌乱的东西收拾归位,又把像猪、羊踩过的小院儿打扫干净,方才进屋。里面,大姐和两个外甥女已经不哭了,曲二顺还在喋喋不休,“放心,她好日子到头了,我和三妹话说成那样,她要是一点反应都没,那真她娘的是个蠢蛋!现在我都有些后悔当初发现时没当场揭开她的嘴脸,爸信也好,不信也罢,只要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总能膈应膈应她……”
曲大婉已经安静下来,曲二顺的火气却还未散,在她内心深处,除了早死的亲娘,最亲近的人就是曲大婉。娘死的早,是大姐抱一个、扯一堆的把她们带大。娘死那年大姐才十岁,可就在那年,她的长姐身份不知不觉添加了许多母亲色彩。
而今,大姐遭遇不幸婚姻,大归回家,还没过两天安稳日子,就要被贱女人和小畜生一起欺负,顿时有股子毁天灭地的火气涌上曲二顺心头,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吃包子!”曲大婉把箩筐往曲二顺等人面前一推,平静道:“都快凉了,快吃,快吃……”
大姐镇静的模样让三姐妹的心悄然沉静不少,曲三宁上前拈了一个填嘴里,嚼两口大叫好吃。须臾,屋里的气氛大好,一箩筐水煎包下去,曲二顺和双胞胎身上的火气几乎消尽。
“等天暖和了,我就教你们绣花儿,咱们四个一起做活,一年到头怎么也能攒千儿百八,手里有钱,就有吃有喝,到时候,就不用再看任何人脸色。”曲大婉一言一语皆温婉平静,或许失望与悲伤的尽头,就是平静吧。
当她透过窗户看到曲安国的一举一动,无不向着刘桃花和他自以为是宝贝儿子的曲啸天,便心声一种说不出口的绝望和哀伤。让她瞬间想起,闹离婚那段日子的困窘。
然而与之前相比,现在情况要好的多,离婚这样的“生死”大事她都挺了过来,其他的,也就没那么可怕。
“大姐,爸不知道啸天不是他亲儿子……”曲三宁看不得这样的大姐,对方越是平静,她心里就越难受。
曲大婉目光如水,“那就当啸天是他亲儿子吧。”
这话乍听难以理解,实则一想,都能明白,无论曲啸天是不是他亲儿子,在他眼中,有的永远是儿子,她们这些当闺女的,本就是多余。说完这话,曲大婉深深松口气,从前想不通的事情,一下子通了。譬如,她为什么生不出儿子?现在想的是,我为什么非要有儿子?
从前渴望的很多东西,她此时却觉得十分荒谬。譬如,她一直以为,只要她有个儿子傍身,以后的日子定然安乐顺遂,现在她却想,若她当初真生出个儿子,或许对现在的她来说,是一场巨大灾难。
没有哪一刻让曲大婉觉得自己如此通透,可能这就是佛家所说,在经历一些大变故大灾难后,悟了。
“你们年龄大了,该为自己的未来打算打算,无论如何,咱们姐妹一起,要把日子过好,为我们自己,也是为了早死的妈。”
姐妹几人哽咽着,纷纷冲大姐点头。
……
刘桃花拉着曲啸天一路奔走,泪雨涟涟的进了刘神婆的门。老婆子正安逸的坐炕上纳鞋底,忽然看见母子这副德性,唬的不轻。刘桃花便连哭带骂把事情讲一遍,说完半天屋里都没动静。
“老姑,你咋啦?”刘桃花望着面色煞白的老婆子,不解。
“桃花啊,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你,做做准备……”刘神婆咽了口唾沫,把那天邻居讲的情况和她后来所思所想得到的结果说出,见刘桃花目瞪口呆不说话,又道:“那事可能,可能走漏风声了。”
刘桃花脑子乱的不能再乱,一会儿想起这些天曲家五姐妹骤然剧变的态度,一会儿想起曲二顺、曲三宁嘴里所说的“野种”“杂种”,加之老婆子描述的情形,她猛的起身,脑子里过的全是年三十下午,她带五丫头来此驱邪的情景。
莫非,就是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