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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
石先生正是以前信郡王的智囊,一个白白净净的读书人,他穿着裁剪得当的青衣,头戴小冠,有一种书卷气。
听到召唤后,这位石先生立刻前来,进了书房。
“王爷,”
石牧坐下,看向在火盆前的李元丰,背后是横列竖纵的书架,书架的不同形状的隔断中,宝瓶的釉色,如意的玉光,书卷的墨香,连绵下来,似乎落在他身上,有一种不同于以往的幽深。
整个人坐在那里,一举一动,从容自信又深不可测。
自己的错觉?
石牧掩下眸中的异色,不多开口。
伴君如伴虎,即使是出云国这般小国的郡王,虽然远远比不上上朝九五至尊的权力,但喜怒无常的性子却是相同的。
在这般人物面前,谨小慎微,免生祸端。
书房内暂时没有说话,只有火盆中的火炭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同时,隐隐有香气弥漫出来,令人神情一清。
“石先生,”
李元丰率先开口,他目光幽然,看向对面的白净书生,道:“仙道的人怎么说?”
“仙道的人没有拒绝。”
石牧皱着眉头,声音不大,以防隔墙有耳,道:“仙道的人掌握不少的金银宝贝,同时还和国内的一些实权派关系密切,他们要出手的话,会帮助我们度过这个难关。”
这个难关不是别的,正是原先信郡王亲生母亲去世,导致母族一方支持力度大减,从而和其他竞争对手之间拉开差距。
要是没有动作,就要从竞争国主的行列中彻底掉队了。
“只是,”
石牧抬头看了看李元丰的脸色,见他神情平静,看不出任何的波澜,道:“具体的,还得王爷跟他们谈,不过在下得说一句,过于借助仙门的力量,以后会有后患。”
“后患,”
李元丰听完后,嘴角微微上翘,在他看来,仙门这般参与出云国的内政,无非是想要扶植世俗的势力为他们办事,要是能弄出一个傀儡来就更好了。
可哪一个仙门敢和自己合作,才会倒八辈血霉。
因为反正仙门的人阻碍自己的神魂之道,和自己先天敌对,立场冲突,不是一路人,自己先好好用他们一把,让他们好好出力,出完力,再来个卸磨杀驴。
如果他们识趣的话,还可收到麾下,当自己的卒子,如果不识趣,冥顽不灵,到时候只会成为剑下亡魂,魂魄都得让鬼车的第一首吞下,神魂俱灭。
石牧说完后,见李元丰看上去沉默不言,心中不由得叹息一声,作为读书人,他看得比普通人长远的多,仙门入世俗,真不是幸事,对皇权和士子权力都是冲击。
可仙门的人各种手段花样百出,能做到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情,难以抵挡啊。
正在石牧胡思乱想之时,蓦然听到对面的信郡王开口道:“要是国主现在归西,出云国该如何?”
第290章 阎王点名三更死()
“什么?”
“我是说。”
李元丰站起身,来到窗前,看向外面的园山,嶙峋而玲珑,顶有雪盖,垂若白头翁,周匝水光粼粼,积下日光,交相辉映,用云淡风轻的语气道:“如果国主现在突然暴毙,我们该如何布置?”
“暴毙,”
石牧神情骇然,不知为何自家主公会突然冒出这样的话,国主确实身弱体虚,又沉迷女色,旦旦而伐,夜夜不空,身体虚到极点,已日薄西山。
正是这样,明眼人和聪明人才愿意投身于有资格角逐国主之位的各位郡王和郡主,求搏一个从龙大功。
可国主身子骨再差,支撑个一两年应该没有问题,何来暴毙一说?
石牧蓦然有个想法,可由于太过吓人,根本不敢多想,他抬起头,看到李元丰的背影,在自窗子中渗进来的日光和雪光照耀下,难以的光辉升腾。
自家的主公,变得有点高深莫测了。
李元丰负手而立,并不回头,声音冷漠,听上去没有任何感情,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石牧打了个激灵,压下胡思乱想,咽了咽吐沫,恢复平静,然后沉吟少许,答道:“国主真要暴毙,两个地方至关重要,宫廷和京都的御林军。”
石牧解释道:“由于突然死亡,太猝不及防下,争夺只会局限于京都城内,外面的实权派赶来的话,早就尘埃已定。”
“在京都争斗,宫廷和御林军能一锤定音。”
石牧说完后,又想了想,补充道:“如果再说服丞相秦何,那就万无一失。”
李元丰转过身,眸子炯炯,有一种锐利,声音坚定,不容置疑和更改,道:“待我自仙道人手中拿到财物等支持,你就将之全砸在这三个地方。”
“不惜任何代价。”
“是。”
石牧连忙起身答应,没了以往的智珠在握的智囊的从容。
“那就等仙门的消息。”
李元丰垂下眼睑,衣袖摇摆。
不知不觉,本来停下来的雪又下起来。
鹅毛般的雪花,飘飘摇摇的,越下越大。
翌日,雪没有停,还刮起风。
京都城外,在东南隅,有一山岗,种植满山的梅树,瘦骨铮铮,在冬日中,依然有团团簇簇的梅花盛开,颤颤巍巍的,风吹来,就有满地的红白两色的花香落地,氤氲四下。
绕山岗的是青叶河,河道曲折,弯弯绕绕,似是折叠的彩带。
河岸上,还有亭子。亭子在山岗下,俯瞰河水,本是赏景的好地方,可由于风寒雪厚,天寒地冻,极端天气下,人们都在家冻得瑟瑟发抖,能来亭子中看风景的肯定不是正常人。
可在下午,孤寂的小亭中有四个殷红若桃花盛开般的灯笼,灯光照在阁中,在外面冬雪肆虐的景象中,营造出一种温润。
再仔细看,亭中静幽非常,案上有小几,放置青铜雨花长脖瓶,斜插三五株琪花,稀稀疏疏开放,孕育香气。
小几的花瓶下,还有洞箫,笛子,竖琴,三五本打开的道经。
谷茗雨青丝挽出发髻,斜插簪子,素白道服在身,越发显得肌肤如雪,丽色深入骨髓,这个少女举手投足间隐有一种勾人的风情,偏偏身上气质出尘,清冷而疏离,这种反差,反而更让人看得挪不开眼。
不说别人,就连少女的同门师兄都暗自用余光打量,心中转着念头。
“都一个货色。”
谷茗雨看在眼中,并不在意,身为一个非常美丽的少女,能够在魔门中顺风顺水,可从来不是全凭背景,她看上去清纯可人,实则是个杀人从来不手软的魔女。
她在出云国表现出的文文弱弱的样子,只不过是伪装,免得吓到出云国的人。毕竟对于普通人来讲,仙气盎然的仙女比冷傲杀人的魔女要有好感的多。
“师妹,”
亭中的男修开口,他皱着眉头,道:“据我调查,这次来的信郡王在出云国国主的子女中并不十分出众,再加上其亲生母亲去世,等于断了一臂,说其竞争力最弱有点过分,但要登上国主千难万难。我们跟他谈,岂不是白白打水漂?”
在这个世界上,金银这等稀罕物从来是稀少的,纵然仙门储存的数量也有限,点石成金什么的,不过障眼法而已,打了水漂,回到宗门,得受罚。
“师兄,”
谷茗雨坐直身子,美眸清亮道:“我们又不是将宝全压在对方身上,他肯定知道自己的局面,什么都会抓住,正好让我们控制。万一成功了,出云国的局面就打开了。”
“师妹运筹帷幄,师兄我自愧不如啊。”
男修呵呵笑了一声,称赞谷茗雨。
谷茗雨面上有淡淡羞色,双颊染红,实际心里却在讥讽,这家伙就是推脱责任罢了,事情不成就推到我的头上,成了的话,就分润功劳,半点不亏。
“哼,”
谷茗雨心中冷笑,不成则罢了,要是真成了,对方像分润功劳,简直痴心妄想,自己肯定找个机会把他杀掉。
这个家伙,自从来到出云国后,暗地里对自己下过多少暗手,真以为自己不知道?
觊觎自己的身体,就得付出代价!
在此时,外面响起脚步声,亭中两位魔门子弟都收起自己心中的算计,面上不约而同露出温和的笑容。
再然后,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人将法力运到双目,就看到亭外小径上,来了四个人,一人打着伞,两个人跨刀护卫,簇拥在中间的是个眉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