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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从母亲口中听到这番话后,捧着肚子笑了半天,直到许多年后,她仍然记得这个“洋人吃梨膏糖”典故。
008 猫样女子()
女同学乔娣要退学了,来到教室和同学们道别。
大家纷纷问道:“乔娣,功课那么好,怎么就不念啦?”
乔娣脸蛋红红,扭怩说:“阿爸要到南洋做生意,留我上海不放心,就让我过完年嫁过去。”
“哈哈,原来要成亲啦,乔娣已经订了亲了啊?”大家起哄。
乔娣一脸幸福:“是我表哥啦,自小一起长大,他比我大几岁,已经出来做事了。”
正这时,有人喊道:“学监来啦,点坐好。”
英秀女中学监名叫叶凡,是一位三十多岁中年女性,她头发梳得光光,略显苍白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别女先生都是穿旗袍,顶多再配件毛衣,可她却旗袍外面穿了件男式西装外套,妩媚中透出干练。
“起立!”班长喊道。
“学监好!”女孩子们整齐站起鞠躬。
叶学监点头让她们都坐下,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天你们中一位同学退学了,原因是她马上就要出嫁了。我之所以来到这里,和你们说话,是因为我感到很伤心。大清皇帝已经退位多年了,现是中华民国,而你们是中华民国女性,你们受教育学文化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多一份嫁妆吗?你们才多大?十三?十四?你们还是孩子,身体尚未发育成熟,怎么能够结婚呢?可能你们要说,你们祖母你们母亲都是十几岁嫁人,但是你们知道吗?这么小就结婚生育会给你们身体造成极大伤害,而且这个世界很大,并不是只有上海滩,并不只有你家庭院,你们现已经不再缠足,你们可以走远路,看多风景,你们可以坐飞机坐轮船,你们可以到日本到美国到法兰西,你们可以做你们祖母母亲一生也没有做过事!你们是中国女性希望与未来,你们不应屈服于盲婚哑嫁,我希望你们当中能有我们中国自己塞尔玛和居里夫人!”
女孩子们纷纷交头接耳,唐心捅捅真真:“真真,伯母应该就是十几岁生下你吧?”
真真低声道:“嗯,姆妈十五岁生下我,难产,后来姆妈再不能生育了,叶先生说对。”
真真没有说出来,当年十四岁她怀孕了,十五岁未足月便生下儿子晨儿,幼弱小妈妈,早产孩子,致使晨儿自幼体若多病,纵使吴家金银满屋,也无法让他身体强壮,可怜晨儿不到九岁便夭折了,而真真自己也从此再没有怀孕,纵使和世保多年夫妻,也没能为世保生下一男半女,这是她终身遗憾。
乔娣却大胆站起来,反驳道:“叶先生,您讲或许是对,但我不是盲婚哑嫁,他是我姑妈家表哥,我们自幼就认识,感情很好。”
“表哥?”叶学监眉头皱得紧了,“那你们是近亲了,乔娣,你知道吗,近亲结婚会对后代有很大危害,很有可能会痴呆或有其他疾病,甚至会早夭,做为他母亲,还有比这加悲哀吗?”
乔娣坐下,呆呆发愣。
唐心吓得紧紧握住真真手:“她说是真吗?太可怕了。”
真真点点头:“是真,再过一些年,全世界很多国家都会禁止近亲通婚。”
“真真,以后事,你怎么知道?”唐心疑惑问道。
真真微笑:“是我猜,嘻嘻。”
这件事过后没几天,叶凡女士便被学校辞退了,原因是乔娣回到家后便哭闹着不肯结婚,家人找到学校,要求学校做出解释,学校为了息事宁人,不致于社会上造成不良影响,就革了叶女士学监之职,并辞退了她。
“叶老师虽然有点凶,可还是很有学问,听说是日本留学回来呢。”一个女生有点可惜。
另一个叫美美却说:“你们不知道吧,我听说她是被婆家休了,所以到现三十多了还没有嫁人呢。”
“真啊,原来是夫家休了啊,难怪她这么不想让我们嫁人了。”女孩子们围一起议论着。
先前那个女生拍拍手:“别吵了,你们听我说,我消息绝对可信!我奶妈亲戚是她家无锡乡下佣人,据说叶老师可是不得了,她婚之夜发现这个丈夫原来是个傻子,所以她就抓伤了他脸跑回了娘家,死活都要退婚,没办法婆家才写休书。后来她索性去了日本留学,她可是我们中国第一批女留学生呢,很了不起。”
女孩子们一片惊叹,啧啧之声不绝于耳。
唐心问真真:“真真,你觉得叶老师说对吗?我觉得很有道理呢,阿爸也想让我成为有知识女性呢,我可不想盲婚哑嫁,我要自己找丈夫。“
真真笑道:“我知道,你要找方公子那样,对吧,好就是方公子。”
唐心红了脸:“真真,你真坏,先不说我要叫他叔叔,就是阿爸也不会答应我做小老婆,小方叔家里早就有好几个妻妾了呢。”
真真皱皱眉:“真啊,看不出他这么花心,都有了妻妾还要外面拈花惹草。”她想起上次天蟾舞台看到他左拥右抱情景。
唐心见她指责自己心上人,有点不高兴:“他以前是皇子,有妻妾那是正常,再说他那么英俊,又那么有才华,不用他拈花惹草,就会有女孩子喜欢他。”
真真打趣道:“比如我们唐三小姐,就迷他迷得不得了。”
唐心伸出拳头打了她一下,笑着说:“现这个拈花惹草要请我吃饭,还要让我叫上你一起去,不知道余小姐肯不肯赏光呢?”
真真刚想拒绝,忽然想起也许可以打听一下世保消息,于是爽答应了:“不过有附加条件,他要请我们吃西餐!”
唐心见真真答应,开心说:“我多怕你不答应啊,一个人我都不敢见他,不管了嘛,今天你要陪我去买衣服,你说我是穿旗袍好还是穿洋装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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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星期天;唐家车接上真真来到礼查饭店,真真打量唐心,她今天穿件湖绿色旗袍,外面一件白色大衣,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真真笑道:“月历牌上美女走出来了。”
唐心脸上红红:“真真,你又取笑人家。”
方行云早已等候多时,一见到两位小姐到来,连忙殷勤为她们拉椅子,礼貌说:“多谢二位小姐赏光。”
唐心是第一次来到西餐厅,有些不知所措,看到真真熟练运用刀叉,满脸羡慕说:“真真,你是不是经常吃西餐啊?”
真真一怔,这才发觉方行云也看她,慌忙说:“不是啊,是……我哥哥教。”
此时是民国七年年末,虽然上海滩已开埠多年,西餐也并不是稀罕玩意,但是大多数国人还是以中餐为主,只有一些洋买办或国外回来人才会偶尔吃西餐。真真也觉得自己话有些牵强,不过她也想不出好借口。
不过唐心并没有多想,反而大大方方学着真真样子切着牛排,她就是有这个本事,再尴尬事都能轻松对待。倒是小方眼神有些疑惑。
吃完饭,唐心去了洗手间。真真客气问道:“方先生,上次拜托您事有消息了吗?”
小方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这次就是想对余小姐道歉,可又怕唐突,所以才请唐心出面,连同上海滩五年之内所有经营老虎灶摊主都查询过了,但是没有找到您要寻找那家人。”
真真禁不住失望叹口气;神情有些落寞;甚至有一丝悲哀;她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小方见过她三次;却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副神情;忍不住问道:“恕我冒昧,请问,这位翁家或者说翁世保是余小姐朋友吗?”
真真目光有些呆滞,眼睛失神望着前方,良久才说:“是亲人。”
两个相对无语,空气似乎凝滞。
“真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你们聊什么呢?”唐心银铃般声音传来,打破了这份沉闷。
真真眼中阴鹜一闪即逝,脸上露出甜甜笑:“方先生讲北平事,你错过了真可惜。”
“不要嘛,小方叔也说给我听听嘛。”唐心笑得灿烂。
方行云微笑着应付着唐心,讲些北平奇闻趣事,眼睛却偷偷瞟向余真真,这个年方豆蔻女孩越来越令他迷惑,她那张娇俏甜美童颜和那双清澈如水眼眸下,是与年龄完全不相符合成熟与从容,这一切让她显得那么特别,这种特别是他妻妾们所没有,就连那些所谓名媛们也不具备,她就像一只小猫,娇柔中带着一些野性,甜美中又透出一丝神秘,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