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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揽着她肩膀，笑道：“你现就很好啊，我姆妈不知道多喜欢你。”
唐心嘻嘻笑着，急然想起一件事，对真真说：“对啦，小方叔回来了。”
真真有点奇怪：“他离开过吗？”
唐心打她一笑，佯怒道：“真真啊，我不是和你说过去年小方叔回北平了吗？你都没注意听呢，难为小方叔一回来就向我问起你。”
真真做个要哭鬼脸，说道：“这阵子忙着测验都糊涂了，对不起啊。”
唐心笑着：“真不明白，你怎么那么喜欢读书，每次测验都考第一，我为什么就读不进去呢，唉。”
真真打趣对唐心说：“因为我闲啊，闲得除了读书就没有别事可做了。”
两人没有去百货公司，而是来到一家报馆门前。
唐心指着门前“今报”两个字对真真说：“这是小方叔创建报纸呢。”
“今报”是民国八年刚刚创建，广受好评。真真偶尔也会看看，但没想到竟是方行云创办。
“嗯，我常常看，有一个专栏写得很好，据说是位女作者，叫君雅。”
唐心撇撇嘴：“写得好有什么用，那么贱，整天缠着小方叔。”
真真看她样子像个嫉妒小妻子，不觉失笑。
这时一个穿紫色长旗袍女子从报馆走出来，真真身旁几个年青男女立刻迎了上去：“君雅小姐，请给我签个名好吗？”
君雅淡淡笑着，给他们一一签名，真真从侧面看去，见她二十四五岁模样，不是很美，但自有一副书卷气，几个年青男女千恩万谢拿了签名离去，只剩真真和唐心还站那里，君雅还是淡淡笑容，问道：“你们也是要签名吗？”口气中透中一丝倨傲。
唐心已是不悦，刚要反唇相讥，真真却拉了拉她衣袖，嘻笑着对君雅说：“阿拉不识字，侬说阿拉听不懂。侬个签名能卖几个大洋？”
君雅脸上胀得通红，正想发作，却见方行云走了过来，她恨恨看她们一看，连忙跑过去挽住了小方胳膊；撒娇说：“行云，我都等你好久了。”
方行云有点尴尬挣开她手臂，径自向真真和唐心这里走来。
“你们怎么这里，来了为什么不进去找我？”他口气中带出一丝欣喜。
唐心早已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真真也忍俊不已，抿嘴偷笑，方行云不明所以，转头一看，君雅正恶狠狠盯着他们，他不禁皱皱眉。
对唐心说：“走吧，我请你们吃饭。”他虽然对着唐心说话，眼睛却看向真真。
真真打趣道：“好像今天不太方便，方先生早就佳人有约了吧。”
小方有些讪讪，低声说：“那倒不是，她只是我报馆同事，并非你们看到那样。”
唐心却笑嘻嘻说：“好啊，小方叔，今天带我们去哪里吃饭，还去上次那家西餐厅好不好？”
真真却微笑着说：“方先生也叫上君雅小姐一起吧。”
方行云脸上闪过一丝无奈，轻声说：“不必了，我去和她说。”
他转头对君雅低声说了几句，君雅向着真真她们方向看了一眼，很不情愿走了。
吃饭时候，唐心忍不住又笑起来，小方好奇问她笑什么，她就把君雅签名事说了一遍，唐心讲起故事极是渲染，绘声绘色，表情丰富。
小方略一皱眉，也轻笑起来：‘她年纪轻轻便小有名气，自是不知天高地厚，你们不要介意。”说着，看了看真真。
真真正会心看着他微笑，他不由心里一甜。
唐心笑够了，跑到洗手间去补妆。见她离去，方行云犹豫了一下，轻声道：“余小姐，下一次我可否单独约你出来？”
真真没想到他会约她，但还是甜甜一笑，说道：“可以，只是我只有十五岁，还没有成年，所以需要和家人一起赴约。”
方行云一怔，没想到真真会这样答复他，只好自嘲说道：“方小姐不要见怪，是我唐突了。”
整个下午，小方再没看过真真一眼，直到把真真送到离家不远马路上，他才低声说道：“如果你一定要带上家人和我约会话，我也愿意。”
真真看看他，欲言又止，转身离去；忽然她感觉似乎有人看着她；她以为是方行云；便没有回头。
不远处天台上，一个黑衣人手拿望远镜看着下面女孩，对身边人说：“去打听一下，那个送她回来小子是谁？”他忽然又想起什么，“等等，我不时找几个人保护她，如果再有人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全都给我扔进黄浦江！”
然后他又拿起望远镜，看着女孩远去身影，缓缓说道：“如果这次我能活着回来，一定来找你！等着我！”
022 云归何处（）
随着皖系军阀节节败退，大总统高文开已名存实亡，连年军阀混战；加上江浙一代洪水泛滥，天灾**；大批来自苏北、安徽流民涌进上海讨生活，租界各个荐头店门外全都挤满了找工作人，城隍庙、十六铺一带乞丐也比往年多了许多。
今天是真真十六岁生日，深夜，她躺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
一转眼重生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这三年里她一直寻找世保，除了多方打听，甚至还委托方行云《今报》上长年刊登寻人启事，但世保却一直杳无音讯。年复一年，真真越来越失望，不过也有一件事让真真深感庆幸，那就是吴天启自从当年给真真下了迷药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真真猜测可能是被当时救她军官抓走了，但她却一直没有去过徐家汇吴家老宅一带，无论吴天启还不那里，她都不想知道。
真真掐指计算，虽是重生，但是吴天启却依然她十四岁那年出现了，那么依此推算，世保要到自己三十岁时才能出现吗？真真觉得有些等不及了。
十几年后世保应已是霍五爷司机，即便自己没有嫁给他，他迟早还是要给日本人卖命，“不，一定要提前找到他，告诉他不要投靠霍五爷，不要跟着日本人！”真真握紧拳头，心里暗暗说着。
她深深知道，只要世保和日本人有了关系，就要走上那条不归路。世保死了，她以汉奸罪名做了三年牢，如果不是自己只是汉奸遗孀身份话，可能已经被枪毙了。然而保释后锄奸团人并没有放过她，她刚一出狱便连遭几次暗杀，偌大中国，竟已没有她立足之处。
小宝当年只是世保门下一个不起眼小子，家乡遭灾，老母来上海投靠他，没想到染上腥红热，眼看就不行了，他铤而走险，给世保运货时候，偷偷拿走一包烟土，世保发现后要给他点天灯，看着他那如小鹿一般惊恐眼神，真真想起了早逝晨儿，于是不顾世保反对，愣是保下了小宝一条命，并掏钱把小宝老娘送到洋人医院里，虽然终医治无效，但小宝却从此记住了师母救命之恩。1948年，早已香港闯出名堂小宝回到上海，九死一生把孤苦无依真真接到香港，之后又辗转逃到日本。
坐去日本邮轮上，她百感交集，回想当年她三十五岁寿辰，翁府门前冠盖云集，只为能攀上翁太太这棵大树，可如今，自己远赴他乡犹如丧家之犬，那些昔日门生密友，全都销声匿迹，哪里还有当日风光。
她耳边又响起那一年龙华，叶凡对她说话，她再也睡不着，起身来到院中，此时中秋刚过，皓月当空，月朗星稀，院中桂花树传来阵阵甜香……
次日她一出家门；便看到方行云车远远停那里；似乎等她。
自从去年她巧妙婉拒了小方约会之后，他再没有约过她，但却经常非常“偶然”出现她面前，有时只是一句问候，有时只是送一份出副刊。慢慢，真真开始习惯他忽然出现，他是真真从未接触过一类男子，一个游走于江湖和政客之间末世王孙，他诗文惊才绝艳，远非蓝绪可以相比；他性格孤傲不羁，但却又令人如沐春风；他手下全是白相流氓，而他却依然遗世独立，不染尘埃。
小方看到了她，已经下车为她打开车门，真真冲她笑笑，抬腿上了车。汽车缓缓而行，两人并肩而坐，默不作声。
汽车江边停下，小方轻轻说：“下来走走吧。”
两人下了车，沿着江边慢慢走着，真真停下来，看着江心渡轮，江风吹过，她迎风而立，衣袂飘飘。小方痴痴看着她，轻声说：“过两天我就要离开上海了，这一次怕是要很久才能回来。”
真真知道如今适逢多事之秋，战事连绵，时局不稳，他这一去怕是不会回来了，忽然心中涌上一丝不舍，但脸上依然笑着：“你终于可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