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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以三公九卿为首,皇族外戚不得干政,但其中有一个例外,就是站在眼前的这人,九卿奉常,宗礼侯眷林。
“舅舅?!”一直身在一边的王肆见眷林到来,惊喜交加,竟甩开一众侍卫跑来。
“观儿,小心些。”眷林眼中露出慈爱之色,旋即又将森冷戒备的目光放在陈天远身上:“无妄侯请回吧,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眷林毫不客气,言语中竟还带着些宽恕的意味。
不过陈天远此时没工夫再管这些,早已被王肆一声“舅舅”惊在了原地。
宗礼侯眷林,曾是前朝眷夫人幼弟,大夏国舅。但皇后徐妃病逝后,眷氏一族展露出过大的野心,惹怒启帝,启帝遂将眷夫人赐死,其时还未成就尊者的眷林也流亡燕丘。
时光匆匆,转眼数十年,启帝离奇暴毙,太子太康即位却不理朝政。时逢妖魔围困西陵,眷林自燕丘归来,以一己之力救下陷入敌阵的成王仲康
仲康自幼丧母,由眷夫人带大,念及旧恩,硬顶着诸方压力恢复眷林宗礼侯旧爵,更是一路扶持他坐上九卿高位。
可仅凭这些,还无法让陈天远犹豫,一个雷音境,一个沐食侯,不说挥手即灭,起码也不会惧怕。
可问题却出在王肆的一声“舅舅”和眷林的一声“观儿”上。
“不可能……年纪对不上……不可能是他!”陈天远口中喃喃自语,双眼死死盯着眷林身后的王肆。
眷林听得此言,眉头一皱,立即挡在王肆身前,将他的视线阻隔:“无妄侯是听不懂本座的话,还是想做什么非分之事?!”
而陈天远却恍若未觉,连那灰袍老者站起身来都没发觉。
“无妄侯大人英雄少年,老夫佩服……不过今日,无妄侯大人怕是留不下老夫了。”灰袍老者嘿然一笑,丝毫不见雷音境尊者的风骨。他应是恢复了一些体力,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悠然走向眷林身后。
陈天远脸上的怒容一闪,似是想要出手,但见得眷林身后的王肆后又立即忍了下来。
全因今日之事太过诡异,太过令人惊心。
眷夫人眷月一生仅诞有一子,名为姒武观。
姒武观为启帝五子,气度非凡,儒雅沉静。他本无心留恋朝政,却被迫卷入权利的倾轧,当他带兵凯旋归来,亲眼见得母亲被启帝投入铸剑炉,生生炼成一柄邪剑——上邪之后,往日的一切都支离破碎。
姒武观剜出自己的双目,发下毒誓:“且将这双眼睛放在西陵城上,看我怎样率兵攻破西陵,寸草不留!”
言罢,他手捧上邪,飘然而去。
姒武观诞生于七月初七的夜里,故而从他叛出王朝的那一日起,他又多了一个名字,七夜。
令幽都王青眼的朔方城主,令众妖魔俯首的幽都魔君,无论是姒武观,还是七夜,陈天远都无法与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纨绔少年联系起来。
可现实往往就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这个叫眷林舅舅,又被眷林唤作“观儿”的纨绔少年,能有先皇内侍寸步不离地守护,对他的要求言听计从。
即便惹怒定勇,也有成王,抒默等一众大人物纷纷作保。
到了现在,更是连龙麟堂都要护他周全。
如此显赫的身世,陈天远心中再想不出有第二个人。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一行人相继离去,没有出手阻拦。等到长街一空,只剩下原先几人之时,陈天远才恍然回过神来。
齐雨亭等人尽管对于王肆的轻松离去还有些不忿,但见得他这幅模样,心中不忍,走上前来想要安慰,却不想被陈天远挥手制止。
“让我一个人静静。”
陈天远沉思了半晌,一个人向着长街尽头走去。
其余几人彼此相视,满脸茫然,却再不敢跟上。
第三卷 莫问今朝 第五十六章 生之劫()
百里长街,残垣断壁,赤螭洒下的流火依旧在熊熊燃烧,即便漫天的风雪也无法将之熄灭。
龙麟堂,宗礼侯,早已不见了踪影,任由建筑倾塌破败,任由逝者不得瞑目。
陈天远一路行来,不知不觉到了长街尽头。
眼前是宽阔威严的皇城步道,与长街废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皇城步道很大,皆铺着白玉,非是奢侈,而是布阵之用。
无论是皇城步道,还是中城区,内城区,皆有强大的禁制阵法守护,寻常雷音境的力量根本无法破坏丝毫。
在权利面前,人命本就是不等价的。
陈天远轻叹一声,转回到长街。他伸手将眼前一处石板上的积雪扫清,就此坐下,眼神渐渐失去了焦点,不知在想些什么。
“所以我才要修行。”他突然开口,然而身边并无人影。
“天地万物都在牢笼中挣扎,凡人如此,神也如此……也许某一天你自以为摆脱了桎梏,却只是进了一个更大的牢笼。”
天诛轻叹一声,似是有感而发,不过陈天远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转而问起了其他事情:“说说王肆吧,你应该知道点什么。”
天诛同样很快从莫名的情感中抽离,转而说起了今日他们见到的一切。
事实果然没有出乎陈天远预料,王肆就是姒武观,也就是幽都魔君七夜。
不过当说起七夜为何会是如今这副模样时,天诛有些凝重。
“还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你和玉玑子的交易使得他在珈蓝墟中无比顺利,将七夜,张凯峰重伤的事情?”
陈天远闻言有些懵懂,依旧是一知半解:“重伤?修为尽失?那也不该返老还童啊?”
这件事情有很多的疑点,首先便是返老还童一事。
七夜的年龄即便是小于太康,成王等人,但也绝不会是十五六岁的模样。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七夜因为什么不可知的原因变成了现在这样,王朝也绝不会接受一个投身幽都魔军的前朝皇子,更遑论如此费尽心思回护。
“非是七夜本尊,而是其斩出的恶念分身。”不过天诛很快再次开口解释。
恶念分身,陈天远在口中来回念叨着这四个字,瞬间瞪大双眼。
人有七情六欲,神则清净无妄,神启一途,除了明得本性真灵,掌握自身元命之外,更是斩尽万般杂念的过程。
故而神启之后的修行,须经历九天八十一劫,洗练真心。而其中第一重天,鸿蒙天的第一道劫难便是斩除心中恶念,回归天初本性。
“破而后立,并非金身琉璃卷独有。”
很多事情都开始有了合理的解释。
七夜珈蓝墟一行,在和玉玑子争斗时受创重伤,却因为功法的缘故反而修为精进,开启了自身真灵,踏入神启之路。
此后他在经历鸿蒙天初劫——生之劫时,将心中的恶念凝聚成一道分身,便是现在的王肆。而七夜心中的怨,嗔,痴,恨皆是来自昔年大夏皇宫,恶念分身是这般年纪也在情理之中。
但令人惊讶的是,此后也不知发生了何等变故,这具分身竟没有被七夜毁灭于朔方城中,反倒是来了西陵。
应是被焰离或定勇看破了玄机,想将王肆作为制衡七夜的手段,这才将其留下。至于眷林等人,想来不明真相,被大国师和大将军蒙在鼓里,只当王肆就是姒武观本尊。
果不其然,陈天远回到荆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被荆老爷子叫去房中,询问今天发生的一切。
在荆老爷子口中,朔方城主七夜不忍苍生涂炭,忤逆幽都王,拒不出兵,被幽都王废去修为,打落境界,弃于太古铜门之外云云,另知道真相的陈天远几乎忍俊不禁。
不过既然事情涉及到焰离等人的谋划,陈天远自然也不会去揭穿真相,不断地点头应是。
荆老爷子见状,也不疑有他,只是安慰了几句他不必担心皇家报复,自有荆家为他撑腰之类。
待陈天远再见到齐雨亭时已是入夜,一同来到湖畔小楼的还有楚谨婳和荟儿。
齐雨亭进门就自顾自地在桌前坐下,一个人闷闷地喝着茶水,陈天远也不管他,就这么静静看着。直到他把一壶茶水饮尽,才满脸复杂的抬起脑袋。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着小眼瞪了半晌,始终不发一言,最后还是荟儿最先看不下去,开口打破了沉默。
“多谢茗哥哥出手相救,荟儿感激不尽……”想来是从荆莫那知道了王肆的为人以及陈天远的身份,荟儿此时的态度很是诚恳,甚至透着些许好奇和惧怕。
陈天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