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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光将杜泽刹那间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顺着他方才的目光回头瞧去,见来人是林书茹,若有所思的转过头同林辰宗相视片刻,两人皆默默然笑了起来。
林书茹拿着几本书册背手在后,跳站到林辰光身旁朗朗道了句:“大哥好,大嫂好。”
林辰宗抬抬眼眉,音色沉沉:“我这是被自动忽略了?”
林书茹撇撇嘴,说:“你别急嘛,这不就来了。二!哥!你!好!”
林辰宗倒没对她调侃意味甚浓的问候语气刨根究底,转头对杜泽道:“我倒是说错了。被自动忽略的是你。”
林书茹瞪着眼珠子鼓他,转头撑了个笑,匆匆对杜泽说了句:“杜公子好。”说完,立马垮了脸,转头瞪眼瞧着林辰宗,以表示她被逼迫后的强烈不满。
她又不是不懂礼貌不叫人,非逼得她露出了难得晒晒太阳的狐狸尾巴。人贤良淑德端庄雅致的形象就这么碎了一地,林书茹瞧着林辰宗瞧得牙痒痒,她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过他?
杜泽眼角带笑,薄唇轻抿着,将一枚白子放了在石桌的棋盘上。林辰光举棋不定,眉头轻蹙,想来方才杜泽那笑并非是在笑话她林书茹,大约是因为快赢了这盘棋才自得意满的扯开了嘴角。
林书茹对黑白子的围棋没什么研究,瞧了瞧没甚兴趣,遂对林辰光道:“大哥哥,我是来还你书的,你忙着,我就自去屋里放了啊。”
徐氏起身,道了句:“你坐着,我来。”
林书茹摇摇头,一溜小跑进了屋子,没过多久便空了一双手出来。
徐氏道:“桌上有几本你大哥为你留的册子,扶枝没让你拿了去?”
林书茹摆摆手,皱皱鼻子摇了摇头。
林辰光问:“怎地?”
林书茹伏在他耳边低声道:“翻了翻,又是那些个一跃龙门便左拥右抱的没良心书生,不想看。”
林辰光微微颔首,一笑而过。
林书茹又陪在旁瞧了一会儿,实在提不起兴趣,见一局完结,忙要告辞,却听林辰宗道了句:“你要不要玩玩?”
林书茹连忙摆手,“不要,不要。”她只学过些粗浅的棋路,仅限于能看得懂的范畴,还是不要当着外人的面贻笑大方了。
林辰光却起身坐到了徐氏方才的座位上,一反常态的兴致勃勃问杜泽:“我这三妹棋艺不大好,杜公子不介意吧。”
杜泽目光熠熠,见着被徐氏生拉硬拽到对面坐下的林书茹,紧紧抿起薄唇,也不知是为什么看起来有几分紧张。他应着林辰光方才的话摇摇头,边收着棋盘上的白子,不一会儿将棋盘上的白子尽收好了。见林书茹仍在那头挣扎着不愿意玩,伸手将放黑子的棋笥拿了过来,一子一子的收进笥中。
等收好了黑白两子,杜泽将两个棋笥放到棋盘上,自抓了把白子,握拳,伸手到林书茹面前。
他不说话,敛着轮廓深陷的眼眸,瞳光烁烁。
林辰宗微微一笑,替他说道:“三妹妹,猜子吧。”
林书茹横了林辰宗一眼,撇撇嘴瞧着杜泽,眼中满满的不乐意。
真是的,这年头时兴赶鸭子上架?
第77章 放水()
林书茹看向杜泽伸来的那只握着棋子的手;轻皱了皱眉头。
她不喜欢这样骑虎难下的感觉;更何况围棋又不像是跳棋或五子棋那样简单,每下一次都要死伤很多脑细胞;林书茹实在喜欢不起来;更热爱不起来。
可如今杜泽已伸手出来等着她的回应;虽是打心底里的不情愿;她却也不好再坚持推脱拒绝;无端端落了人家的脸面。
林书茹无可奈何的半叹了口气,从棋笥中抓了一子出来,对杜泽摊开掌心;算是应承了这局。
噙在杜泽唇角旁的笑意散开来,漫溢到了眼角眉梢;将他周身透出的那种略带着些冷峻的英气压了下来;
徐氏疑惑丛生,侧头瞧了瞧林辰宗,又瞧了瞧林辰光,轻咬着唇齿,心中豁然明了,随着他们兄弟二人的情绪,也微微笑了起来。
杜泽缓缓摊开手掌,略带薄茧的大章掌握了许多颗黑子。
林书茹伸长脖子去瞧,登时花了眼,不禁道了句:“怎么一把抓了这么多个,瞧都瞧不过来,杜公子还是自己数一下吧。”
杜泽怔了怔,缩回手,一颗颗细细数着。一边数,一边将计完数的黑子拨入棋笥中。
足足十三颗。
这猜子便是林书茹赢了。
林书茹咂咂嘴,毫不客气的将装着黑子的那盒棋笥抱了过来。她有了先下一子的权力,可是杜泽方才赢了林辰光,林书茹明白,她同杜泽的对局即使是自己赢了些许先机,基本也是不容乐观的。
既然是被赶鸭子上架,林书茹也没想过自己能够在全力以赴中出奇制胜的赢杜泽一把。
她这个人很少争强好胜,也没什么勇往直前的拼搏精神,出了许多子,仍在那里排布着破绽重重的阵地。林辰光眼角抽了抽,嘴唇微微抿起。
林辰宗轻咳两声,道了句:“你们两家还真是友好和平,这棋倒底是打还不打?”
林书茹刷刷朝他飞眼刀子,心道我明明就不想打,还不是被你们生拉硬拽拖了来坐下的。
杜泽笑笑,轻声软语同她道:“那……我不客气了。”话音的结尾微微有些抖,似是紧张,又似因干涩梗了喉。
林书茹倒没太在意他这片刻的失态,因为从下一秒开始,杜泽果然毫不手软的杀了她个片甲不留。
林书茹撇撇嘴,皱了皱鼻子,心道这杜泽明明已经听林辰光说了她棋艺差得很,居然半点面子都不给她留。
这一盘她输得惨烈至极,被异常强烈地愤懑之情烧了心,林书茹在棋笥中掏了掏,拘了几颗棋握在手中,紧了紧拳头学着杜泽方才的模样伸到他面前,怒气冲冲道:“再!来!一!次!”
林书茹的目的并不高远。她没想过要赢杜泽,毕竟水准的差距摆在那里。她唯一的想法,就是这一局不要输得那么惨,惨烈到棋盘上仅剩屈指可数的黑子。
林书茹杀气腾腾,每下一子皆是掷地有声。杜泽若有所思的窥了她几眼,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频频犯起了十分低级的错误。
林辰光和林辰宗在旁默默然瞧着,一脸肃然,似乎完全没有看出来这连林书茹都意识到了的最蹩脚的放水。
林书茹越下越愤怒,杜泽越打越失手得离谱。
一局终了,林书茹完胜。杜泽探看向她,却奇怪地未从林书茹的面上看到胜利者该有的笑意。
他垂了眉,一子一子收着盘上的棋,待将他方才所用的白子收完,便听林书茹道了句:“杜!公!子!你让人棋,也让得太没水平了!”
林书茹上火得厉害。
她的水平不好,她自个儿清楚。她没那么强烈地虚荣心,从来也没想要赢杜泽。她不过是想要来一局,死得不像第一盘那么难看而已。
可杜泽放了水……
其实吧,林书茹也不是什么脑筋特别直特别公正的人。私心来说,水平差距摆在那里,人放放水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死得没那么惨兮兮。
可杜泽那哪是放水,那是开闸泄洪啊!
好比两人相斗还未开打时,一方已开始拿着手上的尖刀猛捅自己,捅完了落气之前还要气壮山河地朝对方号上一声:“你真是武艺高强!我实在自愧不如!”
林书茹还真是不好这个面子,受不得这么个长脸的方式。
林辰宗摸摸鼻子,瞧起来似是在为杜泽不好意思。
杜泽面上一僵,脸色白了白,低了头端坐在那里。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林书茹挪了挪身子,瞧着不太好,忙道:“杜公子方才赢了光哥哥,想来应是厉害的。你……有没有本事只赢我一个子?”
这客人不是林书茹的,她不能向对待沈绍延或蒋娉婷那样,想撵就撵想贬就贬,多少都总该给林辰光和林辰宗一些面子。
林书茹知道自己的要求有多苛刻。她记得上一世在电视里看到过,那些下棋的高手通常算子都算得相当厉害,想输一子便只输一子,想赢一子便到最后也只赢一子,棋艺简直是出神入化。
如果杜泽真有这个本事,她真不介意亲身体验一下这样出神入化的棋艺。
杜泽的眉头微蹙,沉默半晌后,答了林书茹一句:“我尽力。”一字一句说得极重,仿佛是郑重许诺一般。
林书茹听着怪怪的,抬头扫了他一眼,见他眸中方才的一些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