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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我说大哥,你做官做了这么多年,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刑部司狱是个什么官职,是个几品官,又是干些什么的?等会儿……你们大房那林棋茹听说是许给谁了?”
“就你那薛姨娘的女儿,大奶奶都能说了给颜大人的儿子。大理寺卿呐,几品官儿来着?啧啧,正三品!所以说,大奶奶还真是有本事!你们长房,还真是有脸面。我们二房呢?活该就是不用脸面,不该过活了是吧?”
“唉,大哥,你说说看,凭什么大奶奶劝芸英听进了刑部司狱家的好?她那脑子不好使,大奶奶不是一向都知道吗?这有话,怎不当面跟我说呢?……哥,你说是吧。”
林二爷一番指桑骂槐,将林大老爷说得面上一半青一半白,憋着气却半晌撒不起气来。
顾氏自己也知道自己不该多管着二房这事儿,可瞧着二爷的心思越发不正,林大老爷也没同顾氏多提醒几句什么。说是为了自己不想人将林家家风说三倒四也好,说是纯粹看不过眼不想要二房贻笑大方也好。
总之,顾氏和林大老爷的确做了件立场不对却并非出于坏心的事。
林二爷偏要这么理解顾氏的初衷,林大老爷没什么好说的,任是说破了嘴,也该是说不清楚的。
林大老爷心生烦躁,不想同林二爷再说下去,最后道:“我不管你想要什么,一不许你气着母亲,二不许你伤了林家的脸面。二房的事情我们大房不管了,回头我也会跟大奶奶去说,二房的事情,我们一概都不管,随你们的便!但是话搁在前头,若是被我知道你要办的事情会让林家的脸面无光,不论怎么样,我都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嘿!”林二爷冷笑,这还威胁起他来了,成呐,这人做了大官儿,果真是不一样了,从前那一日都说不出几句多话来的人,可上哪儿去了。
他心头好笑,冲林大老爷又“嘿”了几声,却见林大老爷眉头紧皱,万分不耐烦的拂袖而去。
林二爷翻了个白眼,揉揉鼻子望天,小声嘀咕道:什么货色。
林书茹喝完药睡了一会儿又醒了,许是这些天休息得太多,白日睡了夜间也要睡,如今再难深眠,一天里醒着的时间倒是越来越多。
芳草见林书茹醒来,忙扶着半坐起身,碧婷端了杯水,林书茹摇摇头,她便又去放了在桌案上同林书茹道:“姑娘该是要好好休息的,这伤得凶险,该要好好养着精神,气血才能跟着好。”
此是有人撩了帘子进屋来,林书茹侧头一看,原来是蒋娉婷。
林书茹笑着,声音虚弱道:“这院里的人越来越没规矩了。怎么蒋大小姐登门这么蓬荜生辉的事情,也没个人通传。”
蒋娉婷剜了她一眼,见屋里也没旁人,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床边,道:“少来酸我。方才丫头要传,被我止了。有什么好传的,听着我过来,就你这模样,又不能过来门口接我,省省旁人的气力吧。”
说完,同林书茹一道笑了起来。
两人又玩笑几句,蒋娉婷就直接表明了来意:“真是烦死了,近几日来托我的人还真是多。前些日子是王老将军,今个儿倒是个新鲜人。你猜猜。”
林书茹想也不想便摇了摇头。
蒋娉婷作势在她的胳膊上掐了一把,看似凶狠,倒也不痛,“你就不能认真猜猜?”
林书茹无奈推她:“来托你的人,我哪猜得到。”
蒋娉婷的人缘在京城极差,就只个身份稍还能说叨几下,能逮着她跑来找林书茹的,林书茹还真想破头都猜不出来。
蒋娉婷无趣,直接道:“行了,行了,不猜就不猜了。告诉你吧。袁亦儒托我帮你那表兄将去年……是去年吧,不记得了,反正是你表兄捎给你的那两本话册带回给他。”
林书茹一愣,“什么?”
蒋娉婷朝她的大丫头使了个眼色,那丫头便将手托的东西交了在碧婷手上。
蒋娉婷道:“安神香。点香点出问题来可别找我。袁亦儒让给带的啊,还说不让说。欸,快点把话本册子拿出来我瞧瞧。”
第96章 前程()
芳草端着盘糕点站在蒋娉婷的右手边;蒋娉婷捻了块芙蓉糕咬了一小口;边翻着手中的话本册子,不可置信地问林书茹:“就这个?”
林书茹点点头,面带微笑回应她道:“就这个。”
蒋娉婷一头雾水:“请问这种破东西为什么要带回给他?”
林书茹同样摆出一副不解模样:“这还得你去问他。”
蒋娉婷“哗”地一声将那话本合了上,抖着书页问林书茹:“这该是大老爷们儿看的东西,你怎么会有兴致看?”
林书茹目光一顿,突而问她道:“怎么,最近跟韩家走得挺近的?”
蒋娉婷一愣;不自然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她捋着一道发丝勾到耳后,又将两本话册整了整;转头递给她的丫头;用连贯的动作躲闪着林书茹的眼神。
林书茹轻声笑了起来,“若不是跟韩家那位公子走得近,袁亦儒又怎么能找得上你、托得了你。”
蒋娉婷凌了林书茹一眼,抿抿唇,将方拿起还未来得及咬过的那块芙蓉糕又扔了回盘中,绷着脸拍拍手,道了句:“没趣,走了。”说完,便就带着丫头急匆匆地走了,好似火烧屁股一般。
芳草眨巴眨巴眼,瞧着被蒋娉婷扔回盘中的点心,又眨巴眨巴眼,瞅了瞅撩起放下后微动的门帘,问:“姑娘这是将人气走了?”
林书茹笑着摇摇头,指了指被碧婷放在那头桌案上的小包袱,边道:“我哪有本事气了她,她那是被羞走了的。”
碧婷随着林书茹笑,将那包袱取来,放到林书茹床头边,拆了包袱,里头是个黑漆檀木的匣子,雕的虫鱼鸟雀栩栩如生,单看这手工就知这匣子价值不菲。
林书茹不觉纳闷,她与袁亦儒顶多算个点头之交,怎会有人舍得送个这样体面的东西给并不相熟的人?
而且,按蒋娉婷的原话,袁亦儒似乎并没有想要林书茹知道这物件是他所送。这就更令人想不通了,难道这袁家二少手里头闲钱太多,不弄出去点,揣在手头上烧得慌?
林书茹匪夷了一阵子,越想越奇怪。除了这匣子安神香,更奇怪的是袁亦儒托蒋娉婷来讨要话本册子。
当初林书茹拜托沈绍延去寻话本册子时,的确也没在事后将买这两册本子的银钱贴补回去,主要也是因为林书茹以为沈绍延会自己贴给袁亦儒。可今日袁亦儒能来要,说明沈绍延可能还真没贴过,却也不定是沈绍延和袁亦儒的关系太好,没紧要过这几钱东西。如果是这么说,那这两本书就算是袁亦儒借了给林书茹的,如今还回去倒也无可厚非。
可是这都一年多时间了,又不是本多值得珍藏的书,怎么这头如此大方的袁亦儒,又在另一头显得这般小气呢。
林书茹越想越想不清楚个中究竟,只好结束这没有线索的盲目探究。
这些天来睡得并不好,又离着午时尚有一个多时辰,正好试试这安神香小憩一下。
碧婷从沈氏那拿了个掐丝珐琅双耳熏炉过来,依着王善家的的指点,将蒋娉婷带来的安神香熏了起来。这香十分清淡,是一种轻柔绵软的晨起花香,带着朝露的清新味道,闻着让人顿觉心情舒畅,神思也跟着松懈下来。
王善家的心道这侯府来的,果真是个好东西。正想着,听得外头有人通传,王善家的忙拘了动作直了身站到一旁。
丫头打起帘子,林二爷头一低进了门来,瞧见屋里头不止有林书茹的两个贴身丫头碧婷、芳草,还有个沈氏旁的王善家的,眼神闪烁几下,不自然地咳了咳。
不过转念想想,有个沈氏那头的人在也好。王善家的是个聪明人,待会儿定会听出他话语中暗藏的几分意思。沈氏总该要知道些自己的心思,不过迟早的差别。而他又没得耐心同她多说几句,还不如让这带着管事婆子帮着去传个话也好。
“父亲。”林书茹的声音极是虚弱。她佯装着动作轻缓地挣扎了两下,林二爷皱了眉头忙道:“躺着,躺着。”
林书茹也没真想起来,听他一说,忙又躺回去了。
芳草端了张太师椅来放到林书茹床边,林二爷便坐了下来。
父女俩相对坐着,却是两相无话,双方都别过了对方目光望向别处,屋子里一时间相当静默。
人与人之间,太过于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