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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铮在一次次的询问目光中感觉到了压力,想要安排可是又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面对并不算庞大的剧组,他竟然有种张不开嘴的感觉。
这不是紧张,因为眼前这些人都算是他的下属,就该听他吆五喝六的,可是这会儿,上下嘴唇就如同被胶水粘住一样,面临满场的压力,上辈子在横店打拼了十几年,再加上重生之后在好几个剧组积累的经验,还有从燕影偷师来的那些知识,好似从没有存在过,憋屈的根本张不开口。
郭保昌一直在旁边看着,看到这里,也不能继续看热闹了,他知道要是再不动弹,今天这场戏就别拍了,以后宋铮也别想再坐导演那把椅子了,起身走到了宋铮身旁,瞥了眼其他人,都等着看戏呢,低声道:“别紧张,考虑好你自己的想法在说。”
这句话出来,宋铮心里立刻就踏实了,他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人来提醒他一下,不管说什么,能让他脑子冷静一下就行,深吸了一口气,在头脑当中,将这场戏的脉络捋了一下:“安静点儿,待会儿这场戏要三台机器,一台靠着后墙对准那张床,另外一台,靠着边墙,稍微向外,捕捉全景,最后一台,靠着另一边的墙壁,三台机器成直角三角形,镜头构图时看看四角,注意别穿帮,对着床的镜头焦距不动,拍欧阳山川的半身,另外两个边墙镜头在最大限度拉近距离的情况下,拍下欧阳山川和思枫的整个轮廓,主角说台词的时候,从两边捕捉表情,明白吗?赶紧动起来!”
一旦张开嘴了,宋铮的思路一下子就清晰了:“化妆,给欧阳山川的脸弄得苍白一点儿,人家是病人,脑袋里还有一个子弹头呢,又在屋子里别了三年,红光满面的,你觉得像吗?”
宋铮这会儿在别人的眼里,总算是有点儿导演的气势了,而且说的明白,他们要是再闹腾,就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了,赶紧全都动了起来。
宋铮接着又安排灯光,录音,他不是不懂,只是在关键时刻,脑子太乱,失去了这个调度能力,现在头脑清楚了,安排起来也头头是道。
这就像是一个台球打的还不错的人和高手对决,在对方给予的压力下,本来该打进的球都有可能打偏,这就是心脏不够强,缺少抗压能力的结果。
三台机器迅速进入这间光鲜昏暗的小屋子,演员也全部就位,宋铮此刻又喊道:“道具,把药瓶子拿来,直接实拍,也不看看几点了,拍完这一场直接放饭,对了!提前打个招呼啊!下回再一个个的看西洋镜,什么时候,把计划的戏拍完,什么时候吃饭!你们要是愿意饿着,我就陪着!”
宋铮说完,也不看工作人员的表情,直接坐在了监视器前,三台监视器对应三台摄像机,镜头中,吴绣波躺在床上,思枫在一旁准备入画。
郭保昌一直在旁边看着,听着宋铮安排工作,听完之后,笑了,往椅子上安坐,呼呼的摇着蒲扇。
这破地方,真热啊!
一切准备就绪时,宋铮开口喊了一句:“开拍!”
机器开始运转,镜头中原本在睡梦当中的吴绣波,突然皱眉,松弛,皱眉,再松弛,而后猛地坐了起来,脑门儿上居然有了些许汗珠。
宋铮看着,本来还有些担心的,这会儿彻底的踏实了,往椅背上一靠,抱着肩膀,欣赏起了吴绣波和刘培的这场对手戏。
虽然有点儿乱,但总归这第一枪还是打了出去。
第二百三十八章 我是四道风()
“好!过了!准备下一场!”
宋铮摘下耳麦扔到一边,起身朝着老演员罗景民走了过去,原版《生死线》当中沙观止的扮演者就是这位,待会儿要拍的是他在沙门的一场戏,也是他在开拍之后的第一场戏。
之前几天,集中拍摄的都是刘培的戏份,她在《生死线》开拍之前,正在魔都拍一部电视剧,戏份也没剩下多少了,今天之后,要过去几天。
宋铮四道风的戏份就一直押后,知道今天才开始,前几天来片场,宋铮虽然也是胡子拉碴的,但总归穿着还算得体,可今天就不一样了,麻布衣裳,缅裆裤,扎着绑腿,脖子上系着暗红色的亚麻围脖,拍完《孝庄秘史》之后,好不容易长出来的头发,也被重新踢掉了,就贴着头皮剩下一层,为了更加接近这个角色,他这些天每天都在片场晒着,连把遮阳伞都不打,本来肤色就暗,现在更是黑不溜秋的。
更为夸张的是,为了准备今天这场戏,他已经整整三天没洗脸了,脸上就好像蒙了一层灰一样,每天下了戏回宾馆,都被林欣如各种嫌弃,趁着孩子睡着了,想要亲热一下都要死皮赖脸的求上半天才行。
和罗景民说了待会儿要拍的戏,接着宋铮又开始忙着布置灯光,摄像机的机位,经过这几天的实践,他现在是越来越熟练了。
郭保昌刚开始还偶尔提醒一下,要是发现有不合适的地方,也会指出来,可是这两天,老爷子已经基本上不说话了,每天到了片场,就往宋铮特意为他准备的那张藤椅上一躺,逗逗宋宁,看看拍摄,看上去轻松惬意,跟来这里度假一样。
“叔!待会儿您给掌一眼!”
郭保昌听了,抱着宋宁起身,这些天,一老一少也混熟了,对这个听话可爱的小姑娘,老爷子真真疼的跟自己的亲孙女一样。
“走啦!跟着爷爷去那边看你爸爸演戏喽!”
剧组其实也有副导演,还是王忠军派来的,以前跟着冯晓刚拍了几部电影,一直都没有独。立执导的机会,本来还想着能来这里找找机会,要是宋铮不行,他就顶上,谁知道,来了几天,除了干点儿杂活儿,一点儿正经事都没捞到。
现在宋铮要上戏,可人家宁愿劳动郭保昌,也不愿意用他,这事儿轮到谁头上都得憋气。
王忠军为什么派他来,他其实也能猜得到,还不就是对宋铮不放心,又担心老爷子郭保昌不愿意接手,才让他来做备胎的,可是照眼下这意思,他是没有出头之日了。
宋铮可没工夫搭理这闲人,从这副导演来的第一天,他就没瞧上这块料,头一天来,就在片场指手画脚的,说这个,说那个的,好像他才是导演一样。
要是个懂事儿的,宋铮当然不介意有人过来帮忙,毕竟郭保昌年纪大了,要是有别的人选他也不愿意劳动老爷子,可那厮偏偏四十好几的人了,屁事儿不懂,宋铮要是对这号人还能客客气气的,他就真是个泥捏的了。
一通臭撅,让那厮知道了自己在这剧组的份量到底有几两,接下来的这些天倒也老实的很。
“化妆!过来给我脸上再补补,还是太干净了!”
这些天的戏拍下来,那帮工作人员也都服气了,宋铮虽然年轻,没经验,可是对片场的事儿一律门儿清,谁偷奸耍滑,谁在占剧组的便宜,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连着收拾了几个人之后,其他人也都老实了,现在恭顺的跟清宫太监一样,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们哪知道,宋铮上辈子在横店混了十几年,剧组里的工作,除了导演,编辑,摄像之外,什么没干过,干的最多的就是剧务,场工,那些人的小心思,在他心里明镜似的。
重新补了妆,宋铮的脸看上去更暗了,也透着那双大眼睛格外的亮。
摄像机就位,群众演员也都站好了位置,宋铮站在大门口,等着入镜。
“叔!行了!”
郭保昌拽过耳麦扣在脑袋上,眼睛盯着监视器:“开始!”
宋铮迈大步,腾腾腾的往里走,刚迈过门槛就听见郭保昌喊了一嗓子:“停!铮子!意思上差了点儿,步子再迈的大一点儿!”
宋铮感觉了,也发现自己刚刚表演有点儿收,重新退回到了门外。
“开始!”
宋铮往里走,步子迈的大,胳膊晃的也格外夸张,在进门的时候,他还加了一个动作,将门口一个扮演沙门门徒的群众演员的帽子给一巴掌打掉了。
郭保昌看着,眼睛不禁一亮,加了这么动作,看上去就更自然了,本来嘛,沙门就是四道风的家,小时候就在这地方长大的,要是上门来还规规矩矩的,那还叫回家吗?
“小四!来啦!”
宋铮往庭院里一站,岔开腿,掐着腰,歪着脑袋,看着罗景民扮演的沙观止,笑了:“叔!怎么了这是,鸿门宴啊!”
罗景民笑了:“扯淡!有当叔的给侄子摆鸿门宴的吗?你带来的那些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