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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若眨了眨眼,黑亮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不太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但他说得似乎也没错,随即点了点头。
“那我累了,想要你扶我回床上,你说该不该扶?”某人继续循循善诱。
“段某人,你……”
“嗯?”段天谌将她推开一些距离,伸出自己的手,面含期待的看着她,有些气力不足的道,“若若,我好累啊……”
这……这算是什么?
撒娇吗?
顾惜若聪明的小脑袋还没转出个弯儿来,却见那人又重新压到她半边身子上,把她气得头顶直冒青烟。
想甩手不干,不行,某人正像章鱼一样的挂在身上呢;想扶回床上,可是看看这几步路,又想想这堪比一车石头的重量,她瞬间觉得好有难度!
“若若,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比母妃的好闻多了……”某人使劲儿的在她颈窝里蹭啊蹭,状若无意的一句嘟囔,却让顾惜若心头一紧,随之一股酸涩缓缓散开,犹豫了片刻,原本想要推开的手势也收了回来。
算了!
还是妥协吧!
顾惜若重重叹了一口气,为自己即将死去的细胞和耗去的能量默哀三秒钟,随之将那两条长长的手臂绕树藤般的绕到自己脖子上,小心翼翼的扶着他的腰,认命的做起了搬运工。
一步,两步,三步……
顾惜若几乎是咬着牙,低着头,数着步子蜗牛般的挪到床边。只是,某个把头埋在她颈窝的人,却是很不厚道的无声咧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儿,神情里透着满满的满足。
这一回合,悲悯顾小姐VS腹黑谌王爷,输!
在看到离床榻还有一步的距离,顾惜若顿时舒了一口气,嘴角扬起一抹欣喜的弧度,不想某个人瞅见她这笑容就很不舒服,拖在地上的脚一绊,两人便你上我下的倒在了床上。
“砰”的一声,惊起一室床帐帷幔!
这一倒,真可谓力道极大无比,波及范围延绵至四面八方,床帐更是直接从银钩上脱落,半遮半掩间,已把两人的身形遮掩住大半。
顾惜若从一堆混乱的衣物帐幔中抬起头,恨恨切齿的扯开遮挡视线的帐幔,突然摸到个咯脸的东西,心里顿时来气,还没看清楚是什么就狠狠扯开。
“撕拉”
裂帛声清脆响起,顿时唤回了某女混乱的神志,她眨了眨眼,忽然觉得情况有点不大对。
低头一看,却见自己正趴在段天谌的胸膛上,手里拿着一块硬硬的东西,由于光线并不是很好,只依稀能辨认出那是块玉佩。
她挑了挑眉,随手便将玉佩丢在了床的某个角落,这才重新看向躺在自己身下的某个人,静默不语。
别误会,她可不是在欣赏衣衫半敞胸肌袒露的某人,昏暗的光线里,连根毛都没看见,只能看到那双几乎是喷着火苗的亮得过分的眼睛。
“很好玩?”她愤愤咬牙,扬着下巴问。
段天谌不答,迎着微弱的光线看上去,却见她双手抵着他的胸膛,鼓着腮帮子满脸愤恨的瞪着他,那样子,真恨不得吃了他才好。
他发现,每次生气的时候,她的眼睛都是特别的亮,像耀眼的辰星,不经意间就驱散了黑夜。
像是受到了那双眼睛的蛊惑,他竟然伸出手,覆在了上面,似乎也想要覆住日渐明朗的心思。
顾惜若却没他那么好的心情,搞什么抚摸欣赏,她胸腔里正酝酿着一股风暴,啪的就将他的手打下。
室内刚好起了一阵风,将飘舞的帐幔吹到她的脸上,带起一股酥痒的感觉。她不耐的扯开,动作依旧很大,段天谌胸前的衣襟又松开了些,隐约那一线精致完美的锁骨。
她脸上顿时热了起来,有些不自然的别过脸,却正好瞥见腰腹处裸露的肌肤,已经不见那些累赘的白布,双眸不由得眯起,怒从中生。
她伸手将那敞开的衣衫狠狠的拉上,而后拍了拍段天谌的胸膛,凑到他的面前,鼻子抵着鼻子,如果忽略掉她快要吃人的眼神,那情景绝对可以称得上暧昧,“骗我,你觉得很好玩?嗯?”
段天谌眼里划过一丝诧异,只是在望进那双明亮的眼睛时,忽然起了一丝玩心,双手枕在脑后,也不去理会此刻身上的衣衫有多凌乱,闲闲道:“若若,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什么叫做睁眼说瞎话?
这就是!
若不是她发现得早,此刻说不定就跟个小丑一样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落于下风,已经让顾惜若感到无比烦躁,再要她和这个人打口舌战争,还不如直接去撞墙。
尼玛,她不玩了!
顾惜若又打了打他的胸膛,二话不说就要爬下去,谁想,段天谌一个鲤鱼打挺便跳起来,直直将她压倒在了床上,双手撑在她的两侧,直勾勾的盯着她,笑得无比得意。
顾惜若冷哼了一声,趁他不注意就屈起一腿,毫不犹豫的对着某个部位顶了上去。
“唔……”段天谌闷声痛呼了下,本来还泛着红光的脸孔顿时变得苍白,额头上隐隐也沁出了汗珠,足可见刚才她那一脚的力道有多大。
顾惜若毫不同情的伸手推开他,翻身下地,随意的拍了拍衣裳上的褶皱,连看都没看床上不停发射哀怨电波的某人一眼,便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她算是知道了,对于某个无耻的人而言,同情心是绝对要不得的。
哼,真以为她是好糊弄的吗?居然敢明目张胆的骗她?
顾惜若出门后,直奔王府的药庐而去。
早些年,因着“纪大军医”的关系,谌王府里专门辟了一座院落,以供他研究药草之用,是以就成了现在的药庐。
其实,当初青冥也没说完整,“纪大军医”不仅医术高明,连宫中御医都比不上,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便是“嗜医成狂”!往日里,他就待在这里,研究各种解药毒药。若不是段天谌发生了如此次这般紧要的情况,一般是不出这个院门的。
而平常若是段天谌有个小病小痛的,也不会直接请他过去看,而是差人到这里取药,一切都以不打扰“纪大军医”为前提。
顾惜若横冲直撞的闯了进去,沿途有人给她行礼,她也目不斜视的往前走,身上携带的狂怒之气,让不少下人顿时躲得远远的。
看着从窗子里透出的昏黄烛光,顾惜若顿了顿脚步,随即大步上前,连门都不敲,直接砰的一把推开,把正坐在桌案前看书的人吓了一跳。
骆宇皱了皱眉,看到是她,忍不住就想开骂,可当看到她少见的深沉脸色时,心头顿时咯噔一声,连忙迎上前,“王妃,你这是……”
“我来找你,就问几件事,问完就走,不会打扰你多久。”顾惜若却直接举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是少见的干脆低沉,与以往的嗦张扬迥然不同。
许是被她这样利落冷寒的态度惊到了,骆宇竟然也没有如往常那般冷嘲热讽一番,而是鬼使神差的点头,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恭谨,“王妃,您说!”
“你听没听说过‘迷迭香’这种东西?”
骆宇闻言,脸色顿时大变。
顾惜若皱了皱眉,看这情景,恐怕不仅听过,而且还知道迷迭香的具体作用了。
“王妃为何会知道这东西?”骆宇脸色忽然变得冷凝起来,眉心隐隐藏着一丝焦躁。
顾惜若却不打算告诉他,而是继续道:“我怎么知道的,你别管。现在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记住,不能有一丝遗漏!”
她的语气很冷硬,可骆宇丝毫没有计较,沉吟道:“据属下所知,迷迭香最初是出自东梁国皇室。将它和着水煮了,会有股甜腻的香味,可单纯入药,也可与其他药物混合,制出各种各样的毒药和迷药,是以常为用毒者所喜爱。”
顾惜若闻言,顿时秀眉紧蹙。
当今天下,若以版图之大而分,可分为三大国,其中苍朝的版图最大,其次是漠北王庭,最后才是东梁国。但因东梁国地处丰饶的东南之地,经济繁荣国力昌盛丝毫不逊于苍朝。
一直以来,苍朝的国君都打着东梁国的主意,只是这么多年下来,仗是没少打,好处却是几乎没捞着。后来,苍朝的国君也学乖了,不去做这些妄想之事,虽说卧榻之旁不容他人鼾睡,却还是不得不摆出一副好面孔,与东梁国进行友好邦交。
这两国之间,通商往来的药物中,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