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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必须在他走之前给自己挣一条活路。
这么多人看着、这么多人看着,他扶起了她,她记得他的手停在她的手臂上,微微的热度透过衣料,她记得他当时一紧的呼吸,记得他当时如月的眼眸……他会记得吗?他会因此上门向南平王府提亲吗?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他如何看她,会不会喜欢她,会不会……愿意娶她为妻。
她孤注一掷,无非走投无路。
她原本是希望一直滚下水,他能下水救她,那才是铁板钉钉……只是他的身手,意料之外的快。
元嘉欣微微叹了口气,她记得嘉敏目色复杂,不知道她看出了多少,不知道其他人又看出了多少。她总觉得这个堂妹的神色格外复杂,像是惋惜,又像是难过。难过什么,她这样的天之骄子,知道什么叫难过。
昭阳殿中,红鸾帐里,青丝铺了满**,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的,也许都有,纠缠如藤树。
交颈而卧的两个人。
那少年道:“……其实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什么?”
“我总也不娶亲,怕是有碍太后声誉。”
“声誉?”那女子嗤笑一声,要那东西做什么,“怎么,怪我阻了你成亲生子?”
“偏拿这个戳我心口子,”少年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一口,“要是能呢,我倒是想娶……你敢嫁?我是不打紧,你日后,怕是青史之上,少不得留名。我要不是为你着想,你当我想那丫头?就她那点姿色……”
少年笑了一声,不屑之意溢于言表。嘉欣当然算不得绝色,却也不失清丽,一个有点想法,但是不太聪明的少女,最妙的是,南平王的侄女,这个看似能与他匹配,实则一钱不值的身份。
却没准能在日后,给他一条生路。
又是她自己求来,便是三娘子,也怪不到他身上来。
然而枕边的女子只哼了一声,没有接话,那丫头固然什么都不是,到底占着年轻,年轻多水灵呐,时光……要是她能回到二十年前,与郑郎相遇……不不,如果她不是太后,她又凭什么占着他?
不过那丫头倒是有一点好处,阿妩的侄女,飞不出她的手心去。
第295章 成亲()
赛龙舟上的意外固然把南平王妃与元钊气了个倒仰……王妃也就罢了,元钊还一心一意要拿这个妹子去攀龙附凤呢。待打听得郑郎何许人也,方才又转嗔为喜,暗地里直赞这个妹子好眼力,一出手就逮到条大鱼。
这会儿又忧起郑家不当回事来……他就要去青州,郑家来得是越早越好。
然而这两天郑家并无动静。南平王府眼下最大的,还是昭诩的婚事。这天早早就准备起来,虽然吉时还在傍晚,所有人都有事可忙,特别王妃,忙得脚不点地,正经当事人反而无所事事。
新郎官的衣裳已经试过好几次,昭诩从来都不是什么重视仪容的人,然而这日毕竟不同,倒是很照了几回镜子,生怕有个不妥。
比如一直围观的嘉言就皱眉道:“哥哥这样却不好。”
昭诩赶忙着问:“哪里不好?”
嘉言一脸的仇大苦深,掰着指头数给他听:“首先,哥哥就不该生得这么俊,这样会抢了新娘子的风头……这是踢场啊哥哥!”
昭诩:……
“其次,”得,她还有其次呢,昭诩都想一巴掌把她拍到青州去给他爹管教了,“这要半路上冲出个什么人,一时错认,把新郎官给抢了去当压寨夫人,哥哥你说,这如何是好?”
昭诩:……
嘉敏乐得哈哈大笑,帮腔道:“阿言从来狗嘴里不吐象牙,想不到今儿倒是吐了,不是我说,哥哥呀,你还真是……”
嘉言:……
她阿姐这是一黑黑俩。
昭诩:……
他爹怎么养出这两货来的,他要退货、他要退货!
连一直愁眉不展的温姨娘都忍俊不禁,悄悄儿地笑出了声。
人人都看他笑话!昭诩心里恨恨地,挨个来回扫视这两个不留口德的妹子,想道,这个仇,他可有的是机会找回场子,阿言没准还有点远,三娘的现世报可就在眼前了!
“不过,”偏嘉言还能煞有介事,“哥哥也不必太担心,有我呢!我已经从部曲里了百人,皆精明强干,长于近战之辈,有他们护送,可保哥哥无忧。”又忝着脸凑近来:“哥哥你看,妹子我对你好?”
她要不是他妹妹是他弟弟,他今儿能把她打得这辈子都不敢照镜子,昭诩气急反笑:“这么说,我还要谢你了,阿……言?”
“大恩不言谢。”嘉言笑嘻嘻应道。
昭诩忍无可忍,劈头给了她一巴掌:“滚!”嘉言也不躲,硬生生挨了,笑得花枝乱颤。
嘉敏在一旁添油加醋道:“哥哥不要生气,三娘也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昭诩斜睨了她一眼:“自然是不当!”
“那可不成,”嘉敏道,“还是要说的。”
昭诩:……
那她还问!她这是**他呢还是**他?
昭诩可不想再听什么压寨夫人不压寨夫人的混话了,哼了一声就要出门……他惹不起还能躲不起?
却听温姨娘道:“二郎,听姨娘一句,阿言方才的话虽然不好听,打算却是不错的。”
昭诩叫道:“姨娘!”
温姨娘笑道:“阿言是怕你吃亏呢……二郎没有听说过洛阳打女婿的风俗么?”
昭诩吃了一惊:他是常年在外,军营里荤话听了不少,要说到正经风俗,还真是知之不多。想一想,却道:“打就打,还怕他不成!”
温姨娘噗哧一笑:“你个傻孩子,这丈母娘打女婿,哪里是能还手的。”
昭诩:……
嘉敏心里暗笑,要说打女婿的习俗,其实也看女家,比如她前世,她自己求来的姻缘,哪里舍得萧南挨打,何况王妃也不是正经丈母娘,也就做做样子。谢家如今对昭诩也是宝贝得紧,多半是不会下狠手。
口中却道:“还有催妆呢,跟去的人不够,气势不壮,谢姐姐不出来怎么办?还有催妆诗、却扇诗……哥哥你会作诗?又有拦路的障车儿,人人都知道我家富贵,怕是早盘算好了今儿要发一笔的……”
别的也就罢了,听嘉敏一口一句“催妆诗”、“却扇诗”,昭诩脸上就有些发白,他哪里会这个。便是他请来作御的十九郎,恐怕也不是什么诗酒**的人物,谢家又出名的书香门第……他怎么就没想到这茬呢,这时候再找人,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这洛京里又哪个擅诗,哪个善……
嘉敏和嘉言看到昭诩这容色,对望一眼,不由哈哈大笑。王妃哪里不知道昭诩不擅长,自然是早早备好了人。
昭诩看见两个妹妹这一阵子嘻嘻哈哈,也明白过来,恼羞成怒,一甩袖子就走了。
嘉言埋怨道:“都怪你,都把哥哥气走了!”
嘉敏:……
这腊月的账,还得可快。
南平王府在一阵热闹和欢腾的气氛里,谢家却有些悲喜交加……从来嫁女都是如此,从此之后,自家女儿就不再是膝下撒娇弄痴的小儿了,她要去别人家里,为别人主持中馈,服侍人家的父母,为人家家里延续烟火。
想到从此一年到头,就只有几日佳节能名正言顺归家来,谢夫人眼圈都红了。谢礼是早躲了出去。虽然南平王府已经是难得简单的结构了,这门亲事又是南平王世子亲自上门求来,论理是不会对云娘不好,然而谁知道呢。
要知道这世间多少姻缘,开头你侬我侬,最终却反目成仇。不然怎么有话说,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要是个无懈可击的人也就罢了……那都保不住一世无忧,何况云娘是订过亲又悔亲的,两次!要不是有去年四月的风波,她的云娘,便是天子也配得上位居中宫,然而……想这些有什么用,谢夫人微舒了口气。
“阿娘不必担心。”谢云然低低地道,“云娘应付得来。”
谢夫人抚她的发不作声。想这世间的人情,要沦落到“应付”两个字,已经是极大的悲哀……当然她的云娘不会如此,昭诩那孩子,后来又来过许多次,看得出是好的,连郎君都这么说。
从来丈母娘看女婿,是越看越爱,丈人却大多鸡蛋里挑骨头,既然郎君都说好,那自然是真的好。南平王府数下来,除了昭诩就是三娘,三娘自不必说,就是六娘子,也是出了名的性情朗阔,招人喜欢。
南平王妃也不难缠,他家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