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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不为所动,冷冷看着地上的费宁,有如看待一条被抛弃的老狗:“费大人,我的一众手下都是分散开来各自逃命,我能亲自带着你逃出京城这么远,可以说很对得起你了。”
对得起个屁!要不是他及时送来的消息,这些里勐人一个也逃不掉!不过这话费宁可不敢说,只能婉转哀求道:“当日我冒死赶来送信时,大人你可是亲口答应过,要带我一同逃命的啊!”
“呵,我没有食言啊,这不就带你逃了二百多里了。你还待怎样?”黑衣人轻嗤。
“大人,你就看在我往日尽心尽力为你做事的份上,行行好带我去里勐吧!我毕竟在靖安为官多年,说不定将来你们还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呢?”费宁大急,抱紧了对方小腿,死不撒手。
“哈哈哈……”黑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就你现在这副丧家之犬的样子,还能有什么利用价值?逃了这几天,你怎么还没清醒?真当自己还是那个手握重权威风凛凛的左相大人吗?”
费宁那用尽全力抱紧的双手在黑衣人面前,如同纸糊似的,他轻轻发力就挣脱开来。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再次扑来的费宁,黑衣人头也不回径直往外走去。
费宁知道,他这一走,自己只有死路一条。情急之下,脑中前未有地急速转动起来。终于在黑衣人行至庙门时,想到了自己目前唯一能再被对方利用的价值。
“大人且慢!我对你们里勐,还是有用的!你此次回去,不久之后里勐就会对靖安开战吧?只要你们准备打仗,我对你们就有大用!”
费宁就是一个无路可走的赌徒,豁出全部身家性命赌对方即将兴战,一旦猜错赌输了,便是万劫不复。此时的他,恐怕是世界上最希望两国开战的靖安子民了吧。
黑衣人果然停下了脚步,转头兴味十足地打量着瘫在地上的费宁:“哦?说来听听,你还能有什么用?若是说得有理,带上你又何妨?”语气中带着几分杀气,显然已被对方一再纠缠勾起了怒意,倘若费宁说不出个子卯寅丑出来……
费宁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开口说道:“大人设想一下,里勐若是和我们靖安交战,我国会派谁出来领兵抵抗呢?老夫别的不敢说,靖安朝中排得上名的诸位武将情况,老夫还是略知一二的……”
靖安国里万众齐心抵抗灾情,兵部备战粮草没有受到影响。里勐阴谋失败,但显然还是不愿错过敌国恰逢天灾这个难得的好机会,比前世多筹划了半个月后,于四月初一这天,派出三十万大军兵临镇裕关,倾举国之力大肆进攻。
芷华心忧战事,连续几天都没什么胃口。
她成功改变了朝廷局势,却仍旧阻止不了这场战争的来临,重生两年以来,第一次感觉如此挫败。
庆幸的是,如今粮草充足,这次统军御敌的差使,不像前世一般人人避之不及。许多野心勃勃幻想成为第二个卫国公的年轻武将纷纷主动请缨,不出三天,皇上就钦定下领帅,派出大军即日出征抗敌。
这次出征的统帅崔玉鹤,出自武将世家。他的祖父早年曾出任副帅,同卫国公一道征战沙场。崔玉鹤自幼跟在祖父身边,一身统兵本领尽得祖父真传,尽管从前没有真正带兵打仗过,但有当年卫国公例子在前,朝中上下对他十分看好,信心十足。
然而芷华并不放心。崔玉鹤要真是个有本事的,前世情况更为危急的时刻怎么不敢站出来自荐?从前统帅迟迟不定,舅舅独自领兵抗敌,尚能坚持数月之久,如今贸然出来一个看起来不怎么靠得住的统帅,也不知对舅舅会有多大影响?每思及此,芷华就担忧得食不下咽,夜不能寝。若此战中舅舅有个什么意外,全都是她擅自改变命运造成的,芷华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阿华,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沈泽的声音忽然从窗外响起。
订婚之后,沈泽连续奔波操劳了好一段日子,眼下尘埃落定才得空,偷偷探望未婚妻。
芷华转头,就见他正好从窗外翻进来,长衫后摆被窗户上某处镂空花纹勾住。沈泽没有发现,迈开大步朝未婚妻走来。
芷华还来不及出声提醒,只听“嗤啦”一声,那后摆被窗户挂破,撕裂分作两半,垂在他身后,好似女子裙摆一般飘逸。
饶是连日忧烦,芷华仍被沈泽这难得的窘样逗得展颜一笑。
沈泽第一次在心上人面前出糗,脸上一红,尴尬地揉揉鼻子,来之前准备的一肚子话忘了个一干二净,张嘴也不知该说什么。
芷华见他实在窘迫,起身进内室找出一件新外套,递给他:“这是前几****无聊随便做的,你看看合不合身。”
意外出个小糗换来心上人亲手做的新衣,这笔买卖真是太划算了。沈泽乐得合不拢嘴,脑中不由自主计划着自己下次再来,该想个什么法子再得一套才好。唔,还有香囊、手绢、扇套什么的,也是时候该换新的了。(。)
第六十四章 无题()
沈泽脸上那怎么也收不住的美滋滋笑容太过晃眼,芷华啐道:“亏你还是个世子爷呢,怎么就跟没见过新衣服似的。”
沈泽摩挲着手中衣料,一点也意她的打趣:“这是你亲手做的,自然不同。”
这话说得露骨,芷华禁不住脸上一热,扭头望向别处,不再看他。
沈泽见好就收,换上新衣,显摆似的在她面前转了两圈:“好看吗?”
这身衣料是芷华特意挑选的,如天空般纯净的淡蓝色丝绸,衣襟、袖口处配以纯白丝线,绣上朵朵云纹,穿在沈泽修长挺拔的身上,别具一格的风雅。
上下打量一番,芷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过几天我再做条白色云纹腰带,再配个香囊,这样就完美了。”
沈泽没想到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套,喜出望外。“好,那我等你配齐了再穿。”
芷华微微一笑,也不应他哪日做好。
屋内一下子安静起来。这种安静,并不让人尴尬难熬,反而十分宁静舒心。二人就像相处多年的老夫老妻,坐在一起,不用刻意多说什么,自然而然地就泛出一片和睦、温馨。
也不知过了多久,芷华主动开口:“世子,你认识这次领兵的崔玉鹤吗?”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原本习惯了一个人背负心事的她,渐渐敞开心扉,愿意向另一个人倾诉烦恼。
“不认识,不过京中各大世家子弟情况,我之前都刻意调查过,对他,也算是略知一二吧。”沈泽一如既往,对芷华毫无隐瞒。
“那你能给我说说这人吗?”
未婚夫在向自己打听别的男人,沈泽心头忽然忍不住泛起一种陌生的情绪。说不出什么滋味,酸酸涩涩的,嘴皮子就像粘了一层浆糊,就是不愿意张开。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如实说起自己知道的一切:“崔玉鹤,年方二十有五,少有才名。娶妻杨氏……
芷华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安安静静地听他说完,追问:“依你之见,这次他领兵出征,胜算多少?”
未婚妻不但打听别人,还如此关心。沈泽心中酸涩感越发浓厚了,闷声答道:“我没和他接触过,不知道他那人人夸赞的统兵将才有几分是真。”
这闷闷不乐的语气终于让芷华回过味来,颇为诧异:“你怎么了?怎的忽然就不高兴了?”
“不知道,反正听你打听别的男人就不高兴……”或许是感觉自己这种表现太过小心眼了,沈泽的声音越说越低。
芷华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这种奇怪的原因。更奇怪的是,自己听了居然还会莫名其妙地窃喜。
“你想哪去了。我只是担心这人徒有虚名罢了。战场凶险万分,他自己草包不要紧,我就怕他胡乱指挥,连累舅舅。”
一听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沈泽心里那奇怪的感觉立刻一扫而空,笑容又重新回到脸上。
芷华瞪他一眼:“你傻笑什么?我在担心舅舅呢,你还有心情傻笑。”
沈泽这才发觉自己乐得不合时宜,他急忙放下嘴角,正襟危坐,脑中思索起未婚妻担忧之事。
静坐半响,两人都没想出什么好主意。
芷华越想越是沮丧,沈泽于心不忍,赶紧安慰道:“为今之计,还是静观其变吧。舅舅远在边关,我们着急也帮不上什么忙。你放心,要是他被崔玉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