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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影还在气恼她之前对主子的不敬,冷冷回道:“想吐就吐在车里,反正再过不久这车就不要了。”
敏仪气结,大声嘀咕了一句:“哼,一个大男人,心眼比针尖还小。”
话音刚落,也不知他有心还是无意,车轮飞速地从一块拳头大的石子上碾过,敏仪被颠得一跳,脑袋“砰”地一声撞在车顶上,直把她疼得龇牙咧嘴。
再这样下去可不行,敏仪双手紧紧抓住车厢内能固定身子的部件,脑筋急转,不一会就想出了一个说服他的理由。
“飞影啊,我知道你忠心护主。你心里也清楚,我很有可能就是你主子唯一的女儿,这样说来也算得上是你半个主子吧?你就是这样护主的?万一我要是被你整出个好歹来,我看你到时候怎么跟你家王爷交代!”
飞影没有回应,车速也没有减慢多少,却不再像刚刚那样颠簸了。这家伙果然是故意的,敏仪有些没出息地偷偷在心中腹诽着,嘴上却再也不敢口无遮拦,撩拨对方怒意了。
事实证明,她这个软服的十分正确,因为飞影这个混账之前说的“再过不久”足足有一个多时辰,如果按照开始那样的走法,敏仪估计自己现在胆汁都会吐出来。
不过,她现在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敏仪艰难地爬下马车,揉揉自己又酸又疼的小屁屁,举目四望,发现他们现在置身于某个山脚下。
飞影抬起车辕放出马儿,任由它走向山林自生自灭。拿出火折子仔细检查一遍车厢,确定里面没有遗落下的物品之后,就这么将这辆普普通通的马车扔在这里。
原地休息一会,两人朝山上走去。走了没多久,飞影嫌弃她脚步太慢,又像昨夜那样将她一把背在背上,施展轻功消失在夜色中。
不用自己走山路,敏仪也乐得轻松。她还在赌气中,不愿跟对方说话,就这样伏在他背上,听着山间特有的虫鸣鸟叫,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飞影背着这只陷入沉睡的小猪翻山越岭,天亮之际抵达镇裕关门外时,背上鼾声依旧。
他嫌恶地看了一眼自己肩上湿漉漉的口水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叫醒对方。腾出一只手向门卫出示了一块令牌,得到放行后,飞影脚步又加快几分,终于在两刻钟后抵挡目的地,卸下背了一夜的大包袱。
在克里木的憧憬中,父女初见的场面应该是抱头痛哭,感人肺腑的。万万没想到实际上会是如此……他盯着床上还在打鼾流口水的小姑娘看了半响,神色不善地转头质问飞影:“你是点了她睡穴还是给她用了迷药?怎么这样折腾都不醒?”
飞影正趁着他看女儿的功夫按摩自己麻木的手臂呢,闻言动作一滞,嘴角抽了两下。“属下不敢对小姐不敬。”
克里木的脸上立刻阴转晴,回头再看敏仪,目光里又是一片宠溺。“这孩子,跟她娘年轻时一样贪睡!”
飞影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着,再受不了主子的诡异变化,出声告退。
克里木现在哪还有心情管他,随意摆摆手算是回应,视线一直粘在敏仪小脸上,仔细研究哪儿像她娘,哪儿像自己,怎么看都看不够。(。)
第一百四十一章 旧情 一()
敏仪一睁开眼,正好就迎上了一双泛着痴迷的眼睛,顿时,一声惊叫从她嘴里发出,响彻天际。
“乖孩子,别怕,别怕!我是……”
“你是个无耻下流的大坏蛋!”敏仪截断他的话,顺手操起床上分量不轻的玉枕砸了过去。其实,一嗓子叫完她就反应过来了,也猜到眼前这人是谁,只不过心里还存着为娘亲抱不平的想法,不愿轻易认他。
毫无防备的克里木被玉枕砸中胸口,不过他在意的不是身体上的疼痛,而是对方的误解。
“我不是坏蛋。孩子,你听我说……”
他越是急着解释,敏仪越不肯听。
“亏你这么大一把年纪,怎么就不懂得避嫌呢?居然趁一个小姑娘睡着猛盯着人家看,无耻下流用在你这种人身上,一个字都没错!”
克里木原本以为,见到她时,两人会“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噎”,然而接回来的却是一只沉睡小猪;好吧,他安慰自己,等女儿醒来就好了。父女的天性刻在血脉之中,就算她心中有怨,那也是在自己怀中痛哭一场后才会发泄出来,却不想,扑进他怀里的是一只玉枕,想象中的那声呼唤也换成了一句大坏蛋。落差太大,他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呆若木鸡。
退避到床内角敏仪偷瞄着他脸色,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下手太重把人打出内伤了,不然怎么突然就一动不动了呢。她吞了吞口水,正想着要不要叫人去请大夫,对方自己回神了。
“孩子,我真不是坏蛋,我是你爹啊。”克里木一副掏心掏肺的口吻,如果在脸上刻上“我是你爹”这四个字就能取信于敏仪,估计他现在会立马命人去取刀来。
这次敏仪没再打断他,不过还是一脸防备。
“不是说要对过生辰才能确认吗?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我爹?”
“哪还要对什么生辰,你看看你的眼睛,你的鼻子,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啊,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这是克里木研究了一早上的结果,不管敏仪信不信,他自己是信了十分的。
“呸,别人都说我长得和我娘一模一样,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没有充分的证据,我才不信你这种坏蛋会是我生父。”敏仪嘴硬着不肯承认,但实际上,认真端详的话,两人的长相的确有不少相似之处。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嘴硬呢?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娘,你们是不是一模一样我还不清楚吗?你要证据……好,我问你,你的生辰是不是永康三十八年四月?”
“是又怎么样?”敏仪本来还打算不告诉他的,没想到他自己猜出来了。她不悦地皱了皱小鼻子,“你调查我?”
“哪呀,我得知你存在的时间这么短,要是真派了人去京城调查你,现在消息估计还在回来的路上呢。”克里木见她不高兴,急忙解释。“我是永康三十七年七月和你母亲在一起的,按时间推算,你的生辰正是来年四月。”
消除女儿心中对自己的误会,克里木也顾不得尴尬,该说不该说的一股脑儿全说了。
敏仪从不知道生辰还能这样推算,后悔自己一时嘴快居然就那样承认了,懊恼地直想咬掉舌头。她眼珠子一转,又想出了一个质疑理由。
“我不信!你是里勐王爷,怎么可能大老远跑到我们靖安国的京城去见我母亲?那个时候镇裕关还在我们手里,难道你能飞过去?”
“孩子,你不知道,当年见你母亲一面,我花费了无数人力物力,用时五年,终于在镇裕关旁边的翠鸣山上,打通了一个山洞。这个山洞是我瞒着皇兄偷偷弄出来的,只为你母亲一人,就连这次领兵出征我都没拿出来用。”
奴役了姜云飞一个多月,耳濡目染下,敏仪对于战争多少都有些涉猎。闻言嗤笑一声,啐道:“翠鸣山我没去过,但也听说其怪石嶙峋,高耸云霄。你不用的原因可不是因为我母亲,而是因为你们里勐骑兵爬不了那么高的山,光靠步兵又攻不下城。这条山洞的作用远没有那么大,纯粹是个鸡肋而已。我说的对吧?”
克里木老脸一臊,既因被女儿揭穿而感到窘迫,又因对方如此聪颖而骄傲万分,干咳了两声,沉默不语。
敏仪直接把这沉默当成了默认,嘴角讥笑又加深几分。“所以,你最好老老实实跟我把你和我娘的事说清楚,别想着用假话糊弄我。我听完再决定认不认你。”
陈年往事积压在心头,一直找不到可以倾诉的对象。克里木原本就想把他和端惠长公主之间的故事好好说给女儿听,当下立刻打开话匣子,娓娓道来。
原来,端惠当年和亲的对象并不是他,而是他的皇兄,里勐国的太子。皇兄当时只娶了她这一位正妃,后院里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监视异国妻子,便把这个任务委托给了自己最信任的弟弟克里木。端惠从小在宫里长大,嫁到人生地不熟的异国,她自己连同身边伺候的下人警惕心都非常高,克里木也是通过将近一年的频繁接触,不断释放善意,这才打开她的心防。力的作用都是相互的,克里木在引诱对方放下戒心的同时,自己的心扉也悄悄敞开,等到他发现时,一颗心已经不受控制全都系在了嫂子身上。长公主那个时候倒是没有别的想法,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