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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植物,栽培了几年?”
能够在室内布置出原始森林一般的效果,如斯高大又面积广阔的绿植。又岂是一年两年可以成的?
王志清的眼睛也看向头顶上高大的绿植,就像看向自己的孩子:“有五个年头了,大都是从南方移栽过来的品种,当时都不看好。摸索着经验,也养大了。”
而且还能正常开花结果,玻璃房内四季恒温,刚进门时就看见了几颗硕果累累的木瓜树,生长的很丰茂。
“你很厉害!”李褰裳由衷的赞叹。这样年轻,却能够沉下心来几年如一日的养花种树,就很令人佩服。
“哪里厉害?不过是喜欢,打小就跟着父母在暖棚种花,耐得住性子罢了。”王志清递过一个平板儿:“褰裳看看自己喜欢吃什么。”
这是自助餐似的点餐方法,只不过不需要顾客亲自去前台,各式菜品都在平板儿上展示着,随意划动就好。
褰裳点了两份素菜一份米饭,加一盅野菌汤。
手机在此时有了动静,褰裳转身摁了接听键。毕大小姐的声音可不温柔,“噼里啪啦”呛声训道:“你丫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什么时间了还不报备一声?这要是被人拐卖到大山里面去,你不提前留个地址,让姐儿们到哪儿去搭救?”
难不成要真被拐卖了,还有时间有机会给你们留地址?
“我没事儿,这里,挺靠谱儿的。”李褰裳想解释,抬眼睛看向含笑低头的王志清,脸红了。
“就你那点欠费的智商,姐儿们怎么放心?赶紧的。通报地址拍几张照片,微信你也不开,想让迎秀我们担心死啊?”
李褰裳手忙脚乱点开微信,位置共享。再拍几张上下左右的照片,出去,毕大小姐才安静下来。
这时候,小童也回来了,跟服务员一块儿端菜摆桌,照片里。两个男士的影子就没避免。
结果,胥迎秀又蹦出来了,微信语音:“褰裳,遇到桃花了?看影子,身材不错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好朋友,爱开玩笑……”,李褰裳觉得丢人极了,手残啊,当场把迎秀的语音点开。
可是紧接着,手机又响了,一连串的轻响,牙医先生的微信信息在一条一条的往外蹦……
“褰裳朋友多,又都肯关心你,这是让人羡慕的事情。”王志清善解人意的说道,指指餐桌上的菜品:“可以边吃边回复的。”
李褰裳又把给毕韶华的图片给牙医传送了一遍。
餐桌上的菜品并不多,都是个人按照口味点的,三个人,能吃干净。
这样的安排很让人舒心,小童皱皱鼻子抓起筷子,还遗憾的摇头说:“你们怎么都不点红烧肉呢?纯散养的野猪肉,咱们大师傅烧的,那叫一个香,要不要品尝一块儿?”
看起来,这小伙子每次都点红烧肉吃,一小碟子颜色就让人垂涎三尺的四方肉块,确实,味道也散的浓郁。
褰裳摇头:“我晚上吃素比较舒服,今儿个打算早睡觉,不能吃撑了。”
那就是说,不是因为不喜欢红烧肉的原因?
小童立刻欢天喜地的去点平板儿:“褰裳姐姐你就尝一尝吧,我们要小份儿的,吃不撑,我跟你说啊,不吃的话,会遗憾终生的。”
有那么夸张?李褰裳瞪大了眼睛,眼睛里全是不符合这个年龄的天真。
这份天真,把王志清也逗乐了,一摆手:“小童,点两份儿,吃完饭带褰裳姐姐在山庄里溜溜弯儿,胖不了。”
然后,本来计划中的不喝酒,也喝上了,李褰裳琢磨,反正闺蜜们了解了自己的具体位置,被拐卖的危险应该没有……
谁让吃着饭聊着天儿越聊越投机呢,举着啤酒罐跟饮料瓶似的,红烧肉也吃光了。
“头儿,你的腿磨了一天了,别遛弯儿了,我陪着褰裳姐转转就行。”
李褰裳晕乎乎的,听见了小童的话。
那时候,他们三个刚刚沿着石桥走下去。
“你的腿,怎么了?”
据说,在酒桌上是最容易熟稔起来的,确实如此,李褰裳迷糊着还能知道关心一下。
还是那条休闲的紫红色裤子,被王志清随意的提溜起来一条裤腿,运动鞋和裤腿之间的连接处,是一截金属。
“假肢,”王志清解释:“新近换了一个,还在磨合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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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女人的翅膀()
李褰裳愣在当场,酒气轰然散去。
给八个脑子,也万万想不到,这样清矍俊逸的年轻人,安装了一截假肢。
可是,人都这样了,不应该是颓废萎靡,怨恨老天爷不公平的时候吗?为什么这个年轻人淡定如斯,并开拓出了这样一番美丽庄园呢?
王志清还在向前走,对小童调侃道:“你也知道我这条新腿需要磨合,不磨,怎么有机会合?”
李褰裳不由自主伸出手去,想要搀扶一侧似的,被王志清婉拒:“一块儿走走,忘记这条腿,我们庄园的夜色,也是很美的。”
真的很美,很静谧,宾馆的灯光略有些远,却柔和的像一枚圆月,绿色花树间的夜灯,便像夜幕里安宁的星星。
本来应该忘记那条腿的,可是李褰裳喝了酒,脑子不听话,嘴巴也没把门的,还是问出了口:“腿,什么时候伤的?”
王志清在人造山峦前站定,额前的头被夜风斜掠到鼻梁上,看不清他的眼睛。
“二十岁的时候吧?很久远了,车祸,‘嘎吱’一下,就这样了。”
“很痛苦吧?你——不怨恨吗?”
李褰裳觉得,如果是自己遇到这样的事情,最起码得哭个三年五载的,或者,早受不住自杀了。
“怨恨啊,”王志清笑了,笑声清浅:“可是怨恨谁呢?那时候少不更事,遇到点不如意,便学人家借酒浇愁,结果开着货车送花……”。
他抬头,看向茫茫的夜空:“那时候真年轻啊,人都说喝酒要喝六分醉,吃饭要吃七分饱,爱人要爱八分情,可是我不听,总是喝醉、吃撑、爱成傻逼……”。
于是。爱成傻逼之后,自己就折腾成了一副熊样子。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场车祸,我醒过来之后。才真正知道了生命脆弱,我们无法预知什么时候死亡,只能抓紧时间,把内心里一些执着的惦记已久的愿望,实现。”
所以说。那场车祸,对二十岁的王志清,不是毁灭性的打击,而是重生的洗礼。
“你真棒!爬起来的真快!”李褰裳由衷的喟叹。
三个人沿着弯弯曲曲的幽径继续散步,王志清自嘲道:“也不能算快,我记得,有个半年的时间,也是郁郁寡欢的,那时候我坐在轮椅上,不愿意见人。天天跟花草做伴儿,曾经想做一个赛车手的愿望,掐灭了,不知道残废了应该何去何从。”
“在我们以为是世界末日的时候,这些花草,依然繁茂依然绽放,我想,就是它们的陪伴,慰藉了我吧?父母尚在,做子女的没有权力放弃生命。既然不能自杀,那就努力活着,我就选择了第二个热爱的职业,像我的父母一样。做个花田园丁。”
王志清说到这儿笑容漾开:“腿有残疾,反而更能沉下心来做些事情,我有时候会感激命运,开了这么个玩笑。”
“听你这么一说啊,我心里也宽松多了。”李褰裳说着宽松的话,表情却很凝重。
她忽然想起。万幸啊,离婚之后闹腾着自杀,没留下什么严重的后遗症,这要是也断条腿伤条胳膊划花了脸什么的,此刻会是多么懊悔?
是不是她也应该虔诚的感谢老天爷,对自己如此宽容?
“褰裳姐的剪纸,我们头儿说好,好在里面有感情,嘿嘿,我就看不出什么感情来,就觉得挺像的,比别的店铺里售卖的作品生动。”
小童本来在前面,这会儿转了回来,加入了聊天儿的行列。
谈到剪纸,李褰裳也有了些骄傲的底气:“我那些东西,都是自己摸索着剪的,没有单纯的模仿,每一张图案里,都有我的理解。”
能把自己多年的美术功底融汇入剪纸艺术之中,本身就很出彩,何况这个有故事的女人,又在每一幅图案中渗透了自己的喜怒哀乐?
“我要回房休息了。”李褰裳骤然停下脚步:“志清,小童,明天见。”
她的脚步很快,到后来几乎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