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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多,个中关系更是盘根错节,一个处理不好就是丢官、掉脑袋的事情,京兆尹也不是事事都敢详查的。是故,苏向宇口中说的查不到,实际上是不敢查、不愿查之意。
苏向宇安抚了一会儿苏老夫人,思索一番对苏尚为说:“为儿,你速去宫中,去……求三皇子帮忙。”
就在苏尚为赶马奔向皇宫的当口,康亲王府之前出去的仆从已回来了一个。只见他低声回禀了几句话,康亲王闻言面色大变,猛然抬头看向苏尚彤。
苏尚彤心念转了几转,只想康亲王方才已经说了不会让她活着,如今只有赌一把了。她见康亲王这般情况,更是肯定了和余姨娘有私之人就是康亲王,定了定心神,她朝康亲王笑起来:“王爷,我可没有撒谎骗你。只不过……您想必也知晓,余姨娘脾气不大好,总是在府里惹得我不开心。前些日子,我又恰好知道了她腹中孩儿并不是我父亲的,所以……”
康亲王猛地拍了一下座椅的扶手,站起身来:“你做了什么?”
苏尚彤嘻嘻笑起来:“没什么,我不过是给那个孩子下了一些……”苏尚彤越说声音越小,到后来更是垂头不语。康亲王明知她在卖关子,却架不住自己心急如焚,一步一步朝苏尚彤走过去,满脸阴鸷。因为苏尚彤被抓来之时,早已被搜过身,如今她身上什么都藏不了,何况她又是个姑娘家,没几分力气,所以康亲王并不认为她能耍出什么阴谋来。
谁知,他一走近苏尚彤,就被她吹了一头一脸的白色药粉,登时不能动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软软倒了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随着锁链相撞之声,苏尚彤已俯□,左手捏着康亲王的下巴,右手捏着一粒乌黑的大药丸正贴在康亲王的唇上,对那几个早已围上来的仆从喝道:“这一粒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你们若是想让你们的王爷立时就死,就尽管再往前一步!”
那些人听了这话,果然不敢再往前一步。苏尚彤缓缓吁了一口气,又唤了朱纱一声。幸好朱纱此时尚为晕厥,硬撑着一步一步挪到了苏尚彤近前。待她到了苏尚彤身旁之时,身上衣服已经尽数被汗水湿透,人也早已脱力了。苏尚彤恨恨瞪了方才那挥鞭之人一眼,将手中的药丸递到朱纱手里,凝神进了那虚无之地,拿了瓶上次给李沐用过的伤药,轻轻给朱纱敷在伤口处,又喂她吃了一粒希露丸。那药粉效果极好,朱纱背上的肿胀极快的消了下去,顷刻间面色也好了许多。
苏尚彤见朱纱缓过劲来,才抽身去康亲王袖口处翻找,果然找到了一串钥匙,试了几次,便打开了手脚上的锁链。康亲王袖中的荷包只装了几样东西,除了那串钥匙,还有一个棕色药瓶,用红布包着一块小木塞封着口,另外还有一块玉佩——正是之前李沐送给苏尚彤的那块金丝玉佩。这金丝玉早已恢复了之前的模样,那金丝间光滑透亮,早已不见了之前那暗淡的血色。苏尚彤经历了今日之事,更是不愿再与康亲王府扯上关系。她想了想便将玉佩还了回去,却将那个棕色的药瓶送到了虚无之地里。
这些动作不过在片刻之间完成,苏尚彤死死盯着面前正互相商量着对策的人,手上握着一瓶迷药,就怕一个失神被他们占了先机。她如今已绑架了康亲王,若是再落入他们手里,她和朱纱的命是不可能再保得住的。苏尚彤心知,她如今能与他们这般对峙僵持,已是最好的状态。带着朱纱冲出王府,那是绝无可能的。对方人多势众不说,更有一群隐在暗处的暗卫,让人防不胜防。正思索间,她忽地听到两旁的树上隐隐有鸟声惊起,心下暗道:“不好!”想是王府的暗卫已经出动了。
第91章 命悬一线()
这时,苏尚彤才发现自己身处康亲王府一处废弃的院落里。她举目望去;远方树影层层叠叠;枝叶微动。忽地;刮起一阵紧风;惊起满树的飞鸟;“叽叽喳喳”之声不绝于耳。原本如洗的碧空也突然阴沉了下来;现出朵朵漆黑的云彩。可就在阳光被遮去的刹那,正左右摇晃的树枝中间忽地精光一闪;刺着了苏尚彤的眼睛。
前方;原先与她对峙的仆从;已有两个跑了出去;也不知是去哪里报信了。其余人正时不时看向院子两侧,摩拳擦掌,好像是在等着什么号令。
也不知是被冷得还是被吓得,朱纱蹲在地上瑟瑟发抖:“小姐……”
苏尚彤看着朱纱早已裂开的衣衫,也顾不得许多,脱下自己的对襟半臂衫要给她披上。
朱纱虽没有回头,却好似知道苏尚彤要干什么,急急说了一句:“小姐,奴婢不冷!”
苏尚彤却不容她拒绝,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只感觉手心一片冰凉,好似碰的是冰雪一般:“这还叫不冷?”
话音未落,院门口已经传来了一片嘈杂之音。
“是谁绑了我父王?”李沐坐着小轿匆匆赶来,他身上的伤尚为好全,又遇着了这样的天气,问出这句话后不免咳嗽了几声。
苏尚彤似是没想到来的人竟是李沐,弯下的腰还未完全直立起来,头却已经抬起,怔怔地望着他。
先前去寻李沐的两个仆从早已指着苏尚彤开口:“世子,就是那个臭娘们!她还威胁要毒死……”
话还没说完,已经被李沐重重打断:“闭嘴!咳……”
李沐看眼前的苏尚彤只着单衣,腰间的腰带被寒风吹得胡乱飞起,想都没想就抬手示意身后的王府护卫后退。后头的护卫听不真切,只道是挟持王爷的歹人正威胁世子,咒骂一声,缓缓退到了院外。
李沐上前两步,看清了朱纱手里的药丸,不可置信的望向苏尚彤:“你……”
苏尚彤立起身子,盯着李沐,喝了一声:“别过来!”
李沐见她面上清冷,再无往日的娇俏动人,不由想起之前与她相处的种种——第一次,街上相遇,她懵懂可爱,他牵着她的手走了一路;第二次,谷中相遇,她伶俐可人,他不知为何送了她那枚重要的金丝玉佩;第三次,马上惊魂,她娇羞动人,他那时只想护她一世;第四次,王府再见,她扮成大夫就他一命,与他相处良久。那时,二人也是在这王府中,也是这般面对面说话,说道那枚金丝玉的时候,她面飞红云的模样让他眼中再也看不见别的了,那月、那柳、那湖光春/色在他心里都敌不过她垂眸一笑的模样。再抬头,却只能看到她平静无波的面容,李沐心中只想,那时月色静好,你我两情相悦;今日寒风大作,你我将要如何呢?又想到自己在东宫对姚玉瑾的承诺,心中一痛,险些要站不稳。终是叹了一声,缓缓道:“苏……小姐,你放了我父王吧,我放你们走。”
他身侧两个报信的护卫急着想要说什么,却被他制止。李沐自嘲般一笑:“苏小姐若是信不过我,我可以派人去相府请人来接你们回府。”
苏尚彤闻言感激地看了李沐一眼,松了口气。
李沐见她如此,心中酸涩难当,启口欲言,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苏尚彤见他这般神情,也不由想到了一些往事,胸口似被大石压住,闷得发疼,只能垂下眸去,任心中万般情绪化作一声叹息。
谁知,就在此刻,右边树上有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却不是对准苏尚彤,而是对准了她身旁的朱纱。箭到近前,朱纱本能抬手一挡,羽箭“嗤”的一声穿过了朱纱的右臂。突如其来的刺痛让朱纱“啊——”的大叫一声,软软倒下,手中药丸也脱了手,却不偏不倚的正巧落进了康亲王嘴里。
李沐大骇,唤了一声:“父王!”
周遭的一切都似静止了一般,没有一个人再说一句话,只能听到呼啸的风声。
顷刻间,朱纱唇色已经渐渐发紫,双目周围也现出了一圈黑色。苏尚彤陡然瞪向李沐,声音冷到极致:“箭上有毒!你——果然是康亲王的儿子!”
李沐闻言转头,目光也是冰冷:“谁准你们放的箭!”
这时,终于从树上闪下一个暗卫,对李沐抱拳行礼:“世子,请恕属下无礼。王爷早已下过命令,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对这位小姐格杀勿论!”
“你们!咳……”咳了许久,李沐的声音有些无力,指着康亲王躺在那儿的身体冲那暗卫恨道,“你干的好事!”
那暗卫方才隐在树上,没看真切,听了李沐的话才仔细看向康亲王。他看到康亲王嘴角流出的黑色液体的时候,惊骇不已,随即面色一冷,也顾不上向李沐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