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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两人的婚事必然延后。
可是钱珍珍一口咬死了“借孝成婚”,觉得穆子宴是故意不想和她成婚。且不论钱珍珍对“借孝成婚”这个意思的理解到底错得有多荒唐,单看她这样闹腾的样子,全然没有了从前在钱慕锦身后低眉顺眼俏皮懂事的模样,就已经让男人没有兴趣了。
难得的是,穆子宴竟然还十分和气,耐着性子跟她讲道理:“珍珍,先皇驾崩不必家中丧事,举国上下同哀,又何止是你我受限?还是你当真不信,今日你我办了婚事,明日就会有人以大不敬之罪将钱家全家流放?”
阿元很是机灵,之前是因为要招待外宾没工夫,这会儿他上前一步,绘声绘色道:“可不是么大小姐,您还不知道么?听说陵城有个张财主,仗着和衙门有几分关系,平日里也就横行霸道,这一次先皇驾崩,他还大模大样的纳了一房小妾,今儿个全家都被流放了!”
阿元说的逼真,钱珍珍终于被吓了一跳,她这些日子只顾着闹,没人敢吓唬她,再加上阿元的那声“大小姐”,在极大程度上取悦了她,她抹了抹眼睛,又恢复了那高傲的姿态:“你们说的,都是真的?”
穆子宴扫了一眼阿元,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自然是真的。”他上前握住钱珍珍的手,“若是你不嫌弃婚礼简陋,等过了这一年,我们立刻就办。但我笑得你喜欢繁华热闹,所以我还是想着等三年之后,我们再风光大办。”
三年……
钱珍珍有些为难。她已经十五了,再过三年,就该十八岁了。那时候都是老姑娘了。可是要她在一年之后简陋的办婚礼,她也是不愿意的。她做了那么多年的二小姐,终于等到钱慕锦不在了,如果她的婚礼都是简陋的,往后一定是下人眼中的笑话。
钱珍珍半信半疑的看了一眼穆子宴,忽然道:“我们一年以后办!”
阿元和穆子宴都怔了怔。
一年以后办,这不是钱珍珍的作风。
可是钱珍珍紧接着道:“简陋的办婚礼,和做十八岁的老姑娘办婚礼,都是惹人笑话的,所以你需得一年之后办婚礼,等到三年国丧之后,再补办一个更加盛大的婚礼!”
这才是钱珍珍的作风。可这一次,她当真是抓的又准又狠。
先把名分拿到了,往后的风光,可以一笔一笔再加上去。补办一个,外人只会对她越发羡慕,觉得她深的夫君宠爱,那时候她的风光会比正常情况下的大办要更加大一些。
穆子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好,就依你的。往后可不要再跟我因这件事情哭闹了。”
钱珍珍哼了哼,伸手在他的胳膊上拧了一下:“你心里真的疼着我,我自然会不会闹得!”
穆子宴温润一笑:“我自是疼你。”
哄好了钱珍珍,她总算愿意回屋里休息。等到钱珍珍一走,阿元笑着上前:“公子……”
砰!
穆子宴忽然对着阿元就是一脚,这一脚蓄了极大的力,阿元整个人被踹到书桌边,撞歪了桌子,桌子上的东西也东倒西歪。
阿元差点呕了一口血出来:“公……公子……”
穆子宴冷冷的看着他:“‘大小姐’这个称呼,不是谁都能用的。再让我听到你嘴里,又或者是府里的下人有谁敢随便用这个称呼,我就叫他尝一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阿元吓得浑身发抖:“是……是!”
穆子宴抬手理了理袖口:“那个叫周甲的,已经走了?”
阿元点头:“是。”他咳了几下,坚持道,“公子,你觉不觉得有些奇怪?”
穆子宴的目光沉冷几分,心中一片清明。
奇怪,自然是奇怪的。
严格论起来,他们钱家和周家,不算是一个阵营中人,甚至还是有过节的。丞相周修宁从来都耻于与商人为伍,钱慕锦活着的时候都不曾有过什么来往,如今人死了,这个“吊唁”又是什么说法?吊唁的人还是一个从前八竿子都打不着一下的周家公子,这自然是奇怪的。
穆子宴回过身走到书桌边,一点一点的把桌子上的东西摆好:“阿元,崔招娣的事情,先缓一缓。我要去千穗县走一趟。你……去药房给我抓些药。”
067 留宿医馆,分头行事()
容景之是钱慕锦目前来说最大的一个谜团。
初见之时,他已是气若游丝;而后再见,他出语威胁;连日相处,他竟知她身份。而今他又是一副洞晓世事的模样,又怎么能叫人不怀疑?
钱慕锦正欲说什么,偏头痛再次发作。
容景之看着她,不急不缓道:“钱家独揽大权本事过人的大小姐,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女子,也有旁人有过的压力与担忧。你将这些全都压在心头,自然郁结难解。防人之心自然应该有,可有人愿意送上门给你利用,你又何须继续执着的自己揽下一切。”
容景之的目光中多了一份异样的情愫,连带着语气都变得奇怪,他问她:“我很好奇,姑娘活至今日,可曾有过一个真正可以信赖之人?”
钱慕锦豁然抬头,皱着眉头望着他。
容景之很快恢复正常,嘴角含着一丝笑:“如若我说,我愿意成为姑娘可以利用之人,姑娘又是否愿意接受?”
钱慕锦终于缓缓开口:“不谈意愿,谈条件。”
容景之:“只要姑娘有意愿,一切好商量。”
钱慕锦直直的望向他:“你究竟是什么人?”
容景之含笑看着她:“死人。一个再也不应该出现在世上的死人。”他眼神流转,笑容深深,“和你一样。”
门打开的那一刻,宋励比宋光还要快的冲进去,见到的却是老老实实半靠在竹榻上的钱慕锦。
宋光望向容景之:“这是……”
容景之淡淡道:“宋光,阿锦的病虽然难以根除,但发作时段尚且有规律可循。从县城回家里路途遥远耽误时间,来回奔波也有些麻烦,不知你介不介意让阿锦在医馆里住上两日。我已经询问过大夫,医馆后头有小厢房,等阿锦在这里将养几日,再让她回去。”
宋光第一时间望向钱慕锦,钱慕锦微微垂眼:“我在这里休息几日就回去。”
宋励看了一眼容景之,话却是对着钱慕锦说的:“你一个人留下来?”
容景之:“我自会照顾阿锦。”然后在宋励反对以前,补充了一句,“小妹也留下来那是最好。”
“我?”宋怡被点名,容景之点头,“如今家中正在盖新屋,劈木晒木漆油烧石,并不便于休养……”旋即又望向宋励,“加之小叔亦在县城之中,若是留在此处,一来可以好好静养,二来也便于大夫复诊,三来与小叔之间也好相互照应。”容景之说的一点没错,家里在盖房子,宋光再小心也是闹哄哄的,钱慕锦的头痛又没有个预兆,留在医馆静养兴许真的会好一些。问题是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宋光……有点舍不得。宋励是知道容景之的身份的,他有些不懂,大嫂为何会这么听从这个人的话。然钱慕锦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你还有问题?”宋励迟疑片刻,目光渐渐变得坚定:“大嫂,你就在这里休养着吧。药费我这里还有些银子,我也用不上,可以先付着,你若是觉得好一些了,我们再回去。”
钱慕锦收回目光:“好。”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在医馆呆上一天,除开买下的药,还要另外付五十文。五十文一晚,对宋家来说不是什么小数目,合计几天下来就是几钱银子,但是看着钱慕锦尚贤疲惫的神色,三兄妹谁都没反对。
决定之后,宋光得一个人赶回去继续干活,宋励知道大哥的心思,将所有人带出去,让大哥跟钱慕锦好好说话。
钱慕锦这次昏倒把宋光吓了一跳,现在人没事了,宋光还是心有余悸。他坐在榻边的椅子上紧张的看着钱慕锦:“好些没?”
钱慕锦的确是昏迷过去,但是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一直抱着自己来医馆的宋光有多焦急。此番见他愁眉不展的凑过来,她一改平日里的冷淡,竟对着他露了一个笑容:“好多了,总盯着看什么。”
原本这是个舒缓的笑容,却不料宋光越发愁眉不展:“你都不吼我了,也不瞪我了,锦娘你是不是还不舒服?”
钱慕锦简直哭笑不得:“贱劲儿。”
宋光还真来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