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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羽柔有些犹豫，她抬头，看向太后，在她略带警告的泪眼中，一咬牙，叩头，回道：
“都怪嫔妾！是嫔妾不小心把白翎儿的琴丢在了湖里，那把琴是丞相夫人的遗物，嫔妾该小心些的……可是纵使如此，白翎儿也不该把恨发泄在德妃娘娘身上啊！德妃娘娘好心去湖边拉你上岸，你又为何要把她扯进湖里，你明知道她有孕在身，你这样做，不是要她的命吗？”苏羽柔越说越动情，越说，哭得越痛，她的眼泪感染了云清娴，让她刚刚止住泪的眼睛再次模糊起来。
云清娴拿起帕子，点了点眼角，对玄宸道：“皇帝，你也听到了事情的来弄去脉，谋害皇嗣可是大罪，你说，要怎么处置。”
玄宸没有回话，他沉默的看向地上依旧淡定的白翎儿，心中五味陈杂，既有失去孩子的痛心，又有对苏德妃的心疼，还有对白翎儿的担忧。
他知道白翎儿的脾气，如果苏羽柔真的将她母亲的琴仍在湖里，她绝对可能把苏羽柔扯进湖里。只是在对象变成苏羽纤之后，白翎儿还会这样做吗？她会把对苏羽柔的怒气，发泄在苏德妃身上吗？
“白翎儿，你怎么说？”玄宸问她，带着些期许，渴望她能解释。
“臣女从没扯任何一个人进湖。”白翎儿没有解释，她不屑于去揭发苏羽柔怎样联合苏德妃羞辱她，她只守住一个事实，那就是，她从没伤苏德妃分毫。
“皇上！太后！”苏羽柔扑到了地上，痛哭流涕，“嫔妾所言句句属实，求皇上、太后为嫔妾的姐姐做主！”
云清娴有些不忍的看了苏羽柔一眼，又看向她身后的宫女，“你们几个也说说，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宫女鸳儿叩了叩头，含泪回道：“奴婢见白姑娘跳入湖里去捞那把琴，娘娘好心，想去搭一把手，可谁成想……”她看着白翎儿的背影，眼里带着些恨意，“谁成想白姑娘拉了娘娘一把，把娘娘扯进了湖里！”
云清娴点了点头，又看向另外两个宫女，小菊、鸯儿纷纷叩头，异口同声道：“奴婢可以作证，苏侧妃与鸳儿所言属实！求皇上、太后为德妃娘娘做主！”
玄宸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毕竟，苏羽纤是她的妃子，那因落湖而死去的，是他未出生的孩儿……
“白翎儿，你又怎么说？”玄宸开口，说话时，他的眼中带着明显的痛楚，那眼中蒙着的一层雾气，也在向白翎儿证明着，此时此刻的玄宸是多么痛苦，多么伤心……
“我真的没有。”白翎儿抬头，看着玄宸，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朋友，而绝不是一个帝王。
她眼里闪现的信任让玄宸的心情更加复杂，一面，是他的妻儿，另一面，是他深爱着的女人……他不信白翎儿真心要害死苏德妃的孩子，却不得不怀疑白翎儿的小性子，她或许真的把怒气撒在了苏德妃的身上……纵使，德妃的小产不是她本意。
“翎儿，朕知道，你并非有意……”玄宸已然原谅了她，却在说话间，定了她的罪。
“白翎儿，你可知罪！”云清娴趁胜追击，试图将谋害皇嗣的罪名死死扣在了白翎儿的头上。
玄宸并未相信她，白翎儿有些失望，却又怪不得他。玄宸失了孩子，伤心是必然的，会误会她，也情有可原。
然而云清娴如此迫切的要将她定罪，就不正常了。
白翎儿将鬓边的碎发塞至耳后，她抬眼，有些讽刺的看向云清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笑，“若我真的要害德妃，又为何救她上岸？”
第453章 嫁祸（4）（）
对，若是她扯苏德妃入湖的，就何必救她？玄宸在心底产生了疑问，然而云清娴却很快的，给了他答案。
“你救苏德妃上岸不假，可你迁怒德妃，拉德妃入湖也是事实！”云清娴或许在审问白翎儿之前，就想好了如何应对她的解释，“不要以为，你心虚救了德妃，就能免去你谋害皇嗣的罪名！”
她好心救苏德妃竟被理解为心虚，白翎儿真真切切的明白了她方才说出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云清娴的推理都是为了证明白翎儿有罪，而白翎儿只身一人，没人为她作证，她说什么，都是狡辩。
“清者自清，我没必要承认自己没有做过的事。”白翎儿的脸上依旧平静。
云清娴多少清楚白翎儿的性子，她知道这丫头年纪虽小，却有一股子倔强，不肯轻易服软，可眼下，有一件事她切切实实的做过了，所以，只要云清娴说了，白翎儿就不会否认。
“那么云侧妃呢？是不是你，推云侧妃跌下台阶，害她小产？”云清娴咬着一排冷森森的银牙，恨恨的看着她。
白翎儿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内疚，云曦流产了，她不小心害死了慕容昭的孩子……这并不是她的本意，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白翎儿垂下头，声音也跟着变小。
她变得弱势的同时，云清娴更加咄咄逼人。
“在昭王府时，你就曾为了一个贱婢要害云曦性命，今天，你害云曦小产，却说不是故意！白翎儿，你当哀家是三岁孩子，任你糊弄吗？”云清娴的声音变得凌厉起来，目光也变得凶狠，恨不得将白翎儿撕碎一般。
慕容昭已经到了正殿门口，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白翎儿身上，并没有人注意到他，门外的太监也不敢通报。
“我……”白翎儿无法解释，她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真的不想害她的孩子，可是无论她怎样解释，她都明白，他们不会相信。
她为采菱要杀云曦不假，他们误解她也是应该。
“我……我无话可说。”白翎儿挺直的脊背倾颓，有了一种听天由命的感觉。
苏德妃的孩子，云曦的孩子……
为什么这一天，两个未出世的生命就那样消失了。是意外，还是有人费尽心机，连孩子也不放过。
慕容昭踏入正殿，脑海中一直回响着从白翎儿口中所处的四个字：无话可说……
她承认了，这个傻丫头，她，竟然承认了……
一路上，慕容昭通过传信的太监把宫里的情况了解的差不多，苏侧妃口口声声指责，是白翎儿拉德妃入湖，害德妃流产。白翎儿说她无话可说，是把这一切都承认了吗？
慕容昭忍不住担忧起来。
“皇上，太后。”慕容昭拱了拱手，对二人行了礼。
见慕容昭进门，云清娴脸上就出现了些许愧疚，“哀家，没有照顾好云曦……孩子没了，她也刚刚到东偏殿睡下，你去看看吧。”
“太后不必自责，想来是臣弟与这孩子无缘。”慕容昭说话时很是平静，他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淡定让云清娴很不满意。
云曦失了孩子，他该向玄宸一样，痛心疾首，可明显的，他对那孩子漠不关心。
“审问到哪儿了？”慕容昭站在一侧，问她。
云清娴眼睛一合一张，道：“白翎儿已经认罪，谋害皇嗣，乃重罪，依王弟看，该如何处置？”
“德妃娘娘怎么说？”慕容昭未答她的话，却反问她。
云清娴蹙了蹙眉头，却并未表现出过于明显的不悦，“德妃那孩子，还没醒。”
“朕，已经下令晋德妃为贵妃。”慕容昭提醒着众人对于苏羽纤的称呼。
云清娴显然大吃一惊，她未料到，苏羽纤没了孩子，他还要晋封她，并且，这一次，他又自作主张，这让云清娴愤怒不已。
慕容昭从不干涉宫中妃嫔的品级和封号，他唯一关系的只是天玺国的后位。所以，对于苏羽纤晋位，他并没有任何的异议，“既然贵妃娘娘还没醒，就等她醒了，听她如何说。”他改了称呼，同时，也替玄宸敲定了苏德妃晋位之事。
“昭王说的对。”玄宸附和，“先把白翎儿留在宫里，等贵妃醒了，再从长计议。”
两个男人都站在白翎儿这边，云清娴一下子势弱起来，从长计议可以，不过，她绝不会让白翎儿好过，“既然如此，就先把白翎儿关押在天人阁，听候发落。”
天人阁是关押犯错宫人的地方，白翎儿是重臣之女，在未定罪之时，不该受此大辱。云清娴要把白翎儿关在天人阁，是为了羞辱她。
可是纵然如此，白翎儿也无法反抗。
这就是等级，这就是尊卑。身处古代，你永远逃不开这两样东西的制约。
天人阁尽管环境恶劣，但至少，白翎儿还是安全的，慕容昭没有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