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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今日让父亲等等又能如何?现在可是他有求于自己。既然要求人,总要有些诚意才是。
今日自己不过是让他等了片刻,比起母亲这几年日日夜夜的孤独等待,这片刻时间又算得了什么?
或许只有在等待的时候,才知道等待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才能体会当年自己让别人等待是多么可耻的事。
正如赵令仪所想,赵仲康今日来,原就是为了带着赵令仪出去见吕可儿,进而让赵令仪喜欢上吕可儿,且为她说话。
只是左等右等,等了好久还不见女儿出来,心中不免有些焦躁,便命小丫鬟过来问。
小丫鬟不过六七岁的年纪,并不懂得别的,只是实话实说,只再三说姑娘现在在梳妆,让老爷稍等片刻。
再详细问,却什么话都问不出来了。赵仲康也只能放了小丫鬟离去。
一面又有小丫鬟给赵仲康端了茶水过来,赵仲康只能接过茶水细品。
直等了有两盏茶的功夫,赵仲康才见女儿缓缓从门口走进来,一身素白的衣裳只是用同色丝线勾勒出花形,头上绑着的也是白色的缎带。这样一身素白,让赵令仪看起来越发的苍白可怜。
赵仲康不由的锁眉,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
看着女儿一步步缓缓的走进来,仪容不错的对着自己行礼。
赵仲康等着这么长的时间,心里有些焦急,又看着女儿这样的打扮,心里不由的就有了气。
可是他却也知道自己这一次务必不能发火,故而还是端起一脸的笑容和赵令仪说话。
赵令仪却没有被父亲的笑容感染,在对父亲说话的时候只是淡淡的。甚至,语气中有些怯生生的。
赵仲康和赵嬿婉相处的时候,从来都是看惯了女儿语笑嫣然对着他撒娇的样子,这样楚楚可怜,又怯生生的女儿,是赵仲康从来都不曾见过的。
赵仲康说了许多关心体贴的话语,但是,赵令仪的回应却相当的少。
赵仲康一个人说话,倒是也感觉无趣,心中到底对李氏有些埋怨,觉得她把好好的女儿教导成了这样木讷的人,当下觉得少了和赵令仪相处的**。索性就在说了几句闲话以后,便把自己的意思说明白。
他本来还想着赵令仪大约因为丧了母亲又和自己不亲近,不会轻易答应自己,要费一番功夫。
却不曾想,赵令仪倒是一口就应了下来,语气中甚至表现的有些急切,却随即就低垂脑袋,好像是怕自己说错话一般的感觉。
这样的情形让他有些愕然。
可是在片刻的惊诧之后,他细看女儿,却忽然了悟。女儿和自己不亲近这是一贯以来的生疏造成的,可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如何能不想着和自己亲昵?今日因自己来,她便梳妆半日时间,为的大概也就是能在自己跟前留个好印象。只是到底年纪小,却不曾想自己等的焦急了,反而失了原本的好印象。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有许多日子没有好好看过女儿了,好像是从妻子亦柔下葬以后,自己就成日忙着去花枝巷,一直都没有来过主院看令姐儿。面对着外面花枝招展的女儿,他几乎就忘记了,眼前这个女儿穿的一身素白是因为她的母亲才没了不过百日。
赵仲康也算不得全然无情的人,心下当场就对赵令仪有些稀薄的愧疚。
赵令仪看着父亲面上浮起的愧疚,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倒是表现出来一副对父亲依恋非常的模样儿,一双清澈的双眸一眨一眨的,写满了孺慕之情和对于父爱深深的渴望。
赵仲康觉得实在有些汗颜,自己忽略这个女儿有多久了?想起来她也就只是比嬿婉小一个月不到而已,可是从她出生到现在,自己总觉得是亏待了嬿婉,想着赵令仪在府中金尊玉贵,什么都不缺,因此在两个女儿中,他终究是心疼嬿婉多一些。
如今在想想,却着实是亏待了这个女儿,尤其是在亦柔去了的这一段时间里,也不知道这小小的孩子一个人在这偌大的院子里是怎么度过的。在没有人陪伴的日子里,她是不是晚上也会背着人哭泣?
赵仲康难得的想要表达一下自己的父爱,却又因为多年的生疏,居然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
赵令仪只做茫然无知的样子,却留心把赵仲康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中,看着赵仲康这别扭的表现,赵令仪心里越发的鄙视父亲。
这便是自己的父亲,这样一个连自己做为女儿都看不起的人。
母亲都已经不在了,现在才想起来对自己表达自己的愧疚么?是不是已经有些晚了呢?
可是自己要在这府中好好的,父亲的愧疚却是必须要利用的,只要让父亲心中对自己有了愧疚,将来做事到底会便宜许多。
赵令仪也并不打算说过多的话,眼瞅着气氛就这么冷了下来。
赵仲康只以为自己忽略了女儿太久,所以女儿才不对自己亲近,并不曾想过,女儿的心中对自己是如何的鄙视。
不过他在想表达对女儿的心疼却没有方法以后,也就失去了继续下去的**,开始有些心不在焉。
时候已经不早了,只怕是可儿和嬿婉两个现在已经在等着自己了,既然令姐儿已经答应了自己,还是赶紧去花枝巷说一声才是,免得她们母女等着急了。
021 择木而栖()
时候已经不早了,只怕是可儿和嬿婉两个现在已经在等着自己用晚膳。
既然令姐儿已经答应了自己,还是赶紧去花枝巷说一声才是,免得她们母女等的着急。
至于和令姐儿,以后慢慢总有亲近起来的时候,也不至就着急这一时。
赵仲康又满脸堆笑的对赵令仪说了些安慰的话语,这才脚步匆匆的出门而去。
带着面具做乖乖女的模样儿送走了脚步匆匆的父亲,赵令仪冷冷的哼了一声,这般着急的出去,除了去花枝巷,只怕是没有别的去处。
不过有些事既然已经想开了,想透了,赵令仪也就不打算让这些琐碎绕了自己的心情,因此她转回头去了东次间的卧房里。
“姑娘。”清芷欲言又止。
赵令仪回头道:“怎么了?”
“有些话,我们做奴婢的不好说,可总还是觉得应该提醒姑娘一句才是我们的本份。”清芷一面说话,一面留心赵令仪的表情。
看着赵令仪并没有生气恼怒的样子,反而心情还不错,清芷这才敢继续说下去。
“我觉得,姑娘今日对老爷也太冷淡了些。”
赵令仪饶有趣味的道:“我今日很冷淡吗?”
清芷这丫头就是个好的,这些话,换成是一般的奴婢,哪里敢说,也就清芷,才能这样对自己直言不讳。
清芷忙就重重的点头道:“是冷淡了些,我瞧着老爷倒是有和姑娘亲近的意思,可是姑娘那般冷淡,老爷最后才会走了,要是姑娘稍微和老爷亲近一些,不定今晚老爷就能陪着姑娘一同用膳了。”
姑娘的将来可全都指望着老爷的疼爱呢,就好比做奴婢的依附主子决定自己的荣辱一般,做女儿的,自然要依靠父亲的疼爱。可是姑娘在和老太君相处的时候,倒是妙语连珠、笑语嫣然的,怎么和老爷在一起就这样冷冰冰的?
而且今日还特意换了意见素白的衣裳,连头发上的缎带都一并换了,老爷好不容易来看姑娘一回,姑娘这样,老爷怎么能高兴。
“陪我用膳?我可不敢指望。你啊,就是太想当然了,你也不想想,他有多久都不曾陪着我用过一顿膳了?”赵令仪可不相信自己要是表现的好了,就能换回父亲的疼爱。一个连心都没了的人,怎么会疼爱自己?
“罢了,罢了,你还是先给我换上那件浅碧色绣着小雏菊的衣裳,我今日要早些过去陪祖母。”
清芷听了赵令仪的话,忙就去柜子里拿衣裳,只是心里终究觉得,姑娘要是长此以往终究不行,回头若是有机会还是要求着舅奶奶劝姑娘几句,姑娘如今可是最听舅奶奶的劝。
赵令仪重新梳妆一番,换了一件略带些颜色的衣衫,这才带着丫鬟乳母去给凝晖堂。
虽然赵令仪很想为母亲继续穿着素白的衣裳守孝三年,可石老太君年纪大了,自然喜欢女孩儿鲜亮一些,虽然自己现在不能穿着大红大绿,却也不能穿着素白的孝服。
之前特意换那件衣服,不过是为了提醒父亲母亲新丧而已。
只是,显然父亲对此并不是很敏感,算是枉费了自己的一番心思,也彻底的寒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