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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茗裳笑得越发灿烂,“我发现,你除了喜怒无常,还变幻多端,一开始在古墓里逼我跟随你,若是不从便死无葬身之地,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又用那副冷漠到让人厌恶的嘴脸来对待我。说什么我是最重要的棋子,如今又在这里心平气和地叫我离开,我真的想不明白你到底要怎样。”
她看着他没有多少变化的神色,继续,“不过。无论你在想什么,你都那么自以为是,都重来没有在意别人的感受,最初我恨不得逃出你的掌控,你偏不让,现在我不想走了,你却叫我离开,你完全不会顾及我愿意还是不愿意,你随心所欲,只会让我生不如死,害我满心惊慌,夜归尘,我上辈子挖了你家的祖坟,我俩有仇是不是?”
她知道,以夜归尘的初衷,绝对不会让她离开,而如今他心平气和地说了让她离开的话,便是没有理由会害她,或者是直接杀掉她。
她为此变得大胆,于是她微笑着,冷冷地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原本她就已经很气愤了,他凭什么来安排她的人生?
要她留她就得留,要她走她就得走,她是木偶吗?是傀儡吗?是他养的小狗吗?
夜归尘却因她的话狠狠地愣怔一下,虽然说“上辈子挖他家的祖坟”这种话听起来乱七八糟,但是他总觉得,他不能再以孩子的眼光来看她。
她很清楚地在向他表达,他不能够左右她的选择。
他活了千百年的岁月,什么人这般大胆地和他说出过这样的话?对于被他收服的强大仙者们,何尝不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这丫头是越来越大胆,越来越冷静了。
既然如此,他倒是觉得说明了还要好些。
她懂事了,便知道什么对自己有利,什么对自己无益。
他淡淡地道:“你若是执意跟着我,我无话可说,不过此前,我会给你选择的权利,你应该清楚,跟随着我意味着什么,无止境的杀伐争夺,处处都是危机陷进,在进入神渊之后你甚至可能连一刻都不能轻松,将来日日夜夜伴随着你的或许只有无限的警惕以及疲惫。”
当然,他只说了她会面临的危险,有些重要的环节他还不想说明。
那些东西无论是她离开或者不离开,他都不会对她说的,比如他为什么不夺回摄魂,比如他最后一步的计划。
听夜归尘这么说,杜茗裳心里反倒是亮起一盏灯,他这么做,原来是关心她么?是这样么?
他所要走的这条路危险重重,她想要强大也是危险重重,这些她不是没有想过,但是她已经上了路,若叫她再重新折回,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再者她是真的想要跟着他,除了心中那种道不轻言不明的奇异情愫,她还想要强大起来,想要学更多的本事。
而只有他才能够带领她强大起来。
废物杜茗裳的人生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她早就已经意识到,如果没有力量,随便逃到哪里都离不开悲惨的命运。
她甚至庆幸能够在墓穴里遇到他。
是他给予她不一样的人生,是他直接改变了她悲惨的命运。
若不是他,她将永远被苍窿的修仙者们踩在脚下。
如今有了他,她才能够有机会让苍窿的修仙者们对她刮目相看。
她还没有忘记,曾经和杜织芸在名剑阁的一年之约。
虽然是两个人的约定,却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个消息瞬间便被传遍了大江南北,所有人都等着看她这个废物的笑话,要是今天选择离开,她永永远远都只能是废物。
杜织芸现在得到水清浅的真传,在加上原著设定在她身上的光环和气运,其实力一定不会比她差。
她只有不断的努力和学习,才能够与杜织芸一战,然后赢回自己的尊严,不被别人看轻。
无论如何,跟着他……真的很好。至少她过得很快乐。无论前世今生都没有过的快乐。
她脸上的笑容放大。一双眼睛弯弯犹如月牙,她道:“师父让徒儿离开是因为担心徒儿对吧?以前师父那样对待徒儿,也是故意想赶徒儿走吧?”
夜归尘感觉全身有些僵硬,就连脸上的神色也有些僵硬。
他何时表达过对她关心的意思?
他夜归尘是什么人?会关心别人吗?
他不自在地别开眼睛不看她。说起他从未对她提到过的,重返神渊的目的:“此去神渊,你以为是报仇么?不,除此之外,更多的是为了解救,被封印在幽冥鬼域的暗夜一族,同我一样,被封印着,若我不慎失败。他们将被全部覆灭。”
他又重新转过头来,将淡紫色的眸光落在她的身上,“让你离开,不过想要保住唯一一个暗属性传人罢了,至于一开始为什么逼迫你。是因为并不知道你在暗属性的修炼体系和功法上,会有如此高的造诣,其实对于修仙者来说,体内领结的多少只是天赋的一个方面,其中更重要的还是对修炼体系还有功法要领的理解和悟性,你的理解能力与悟性绝对是苍窿三洲出类拔萃的。”
这是他对她最高的评价,意思也很明显,保住她,因为她的悟性高,是值得被保下来的。
可是杜茗裳摇了摇头,只说起他想要她离开的事情。
她道:“用这种方法铁定是保不住我的,我长什么样子,还有我是谁几大领主都知道的差不多了,你若是让我一个人离开,就算是我伪装的再好也保不准会不会被看出来,领主们只要有心想杀我,我就没有机会可以活下来。”
她回望着他,不急不缓地解释,“就算阿痕叔叔或许会保护我,但他始终就只是个仙者,能与领主抗衡么?当然,我也不会去找二哥,因为我不想连累他,所以,你应该最清楚,跟着你安全些,还是一个人离开安全些。”
夜归尘眸子里的姿色风暴凝聚在一起。
杜茗裳哈地笑了起来,“所以,师父大人,你不能丢下我。”
黑暗中,他仍旧可以看清楚她精致小巧的五官,还有淡淡描绘的轮廓。
她的笑容真切而欢快,一双眼睛水灵灵地闪着奇光,狠狠地抓住他的视线。
他的心脏咕咚一下,撞击着莫名的情绪。
他不能叫她离开,若她离开的话,也可能会被那边的人找出来,他们不可能会留下这么一个隐患。
他被她不小心闯入秘境的事情给搅乱了思绪。
如今想来,真的很是不妥。
他只考虑到了眼前的危机,以及一些并不确定的将来,却把更大的危机抛到了脑后。
再有,她很清楚地告诉他,他要跟着她变强。
他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成为强者的决心。
强者之所以被称为强者,不仅仅只是力量的强悍,更是一种经历的表现,历经生死磨砺。
梅花香之苦寒来,没有牺牲过,又如何有收获?
没有想到他夜归尘竟然也有见识短浅的时候,他有些懊恼。
而她主动说自己想要留下来,不是因为被他所迫,他的心中又有那么一丝暖意。
此刻他的感觉很奇怪,复杂到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忽然间,他有种错觉,她是他的劫,躲避不了的劫,想赶走也赶不走的劫。
黑色的衣袖下,他的拳头握得更紧,分明的指节慢慢泛白。
许久之后,他似乎叹了口气,道:“那么,就继续,这条路。”
第六十一章 不变的信念,变强()
那么,就继续,这条路。
杜茗裳只觉此夜即便无月,却依旧亮如白昼。
前面小镇的路灯昏昏暗暗,仿佛水中浸泡着银光细碎的橙色水母,幽幽荡漾。
这个安详的世界,简直美极。
哈哈,他终于不会赶她走了。
她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以此发泄这一段路程来,心中的积压下的郁闷和委屈。
不过一句话说的好,人狂有祸。
虽然杜茗裳还来不及狂,但祸事也随之降临。
她在欣喜之下身子微偏,右脚微挪,不小心踩到了仅仅只是半步之遥的一块巨大的夹板。
“哐当”一声,惨呼嘹亮。
小镇靠近山林,即便活动的人口繁多,也不慎夜间会有妖兽袭击。
每天傍晚,村口们都会拿出大伙儿集资从一些落魄机关师手中买来的聚灵气夹板,密密麻麻的铺在小镇的入口处,以预防妖兽进村。
这种夹板不贵,聚灵气也不丰富,放在地上,颜色与泥土相近,妖兽们大多视力不好,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