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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这任用私人的问题,之前铁良大人似乎也拿同样的罪过指摘过北洋大臣袁项城,其实我大清兵为将有的例子多了,远了不说,就是曾文正公、左文忠公、李老中堂、僧格林沁亲王的兵将都是自己招募的,大将也多是亲朋故旧,照您这标准,这些都是私藏祸心的逆子两臣。说我任用私人,好啊,我认了,不知道铁良大人给曾左李僧几位打算定个什么罪名,在下不才,愿意与几位先贤同罪,还请铁良大人成全。”
“你,你,无理取闹、胡搅蛮缠、不可理喻。”
“我何处无理取闹了?我怎么胡搅蛮缠了?我哪里不可理喻了?”
“你就是无理取闹了,你就是胡搅蛮缠,你就是不可理喻。”
“天啊,你怎么就能一口咬定我无理取闹、胡搅蛮缠、不可理喻呢?”
“stop!goout!too”看看,把老佛爷都逼得讲英文了吧,这琼瑶老姨的词儿不是随便可以拽的,弄不好会波及无辜的,轻则胸闷气短、恶心呕吐,重则狂躁不安、喷血三丈。这不老佛爷都发飙了不是,为了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咱们刚刚说的这咕噜掐了不播啊。
“好了,你们也都是当朝一品、二品的大员了,如何还像小儿斗嘴。”慈禧的老脸一沉,两只斗鸡立马变了鹌鹑,一起叩头请罪。
“宸轩啊,哀家知道你忠义无双,当年带了几百人就敢闯龙潭入虎穴,只是这大清国也是有法度的,刚刚铁良所说有一点是不错的。这山东每年的税收倒是也中规中矩,但是朝廷恰逢多事之秋,户部的库房都能跑马,山东既然有余力,自当报效朝廷才对,怎么跟个面筋似得,抻一抻,探个头,一松手,就又是面疙瘩一团。”
“回禀老佛爷,正是因为山东税负自有定规,商贾多愿在山东投资建厂,若是在他们原籍,只怕这厂子没建成,奸猾小吏已经把税负摊派到头上了。这看似多收几成,但是一旦伤及商民,这银子就埋在地下发霉也不会投资生财了。臣在山东行的是藏富于民的政令,官吏不得骚扰勒索商贾,商贾也须按章纳税,若是逃税,自有人为了重奖出首,到时候罚的他倾家荡产。山东税收看似不重,但是胜在能实打实的收到,老佛爷不是臣自夸,自臣上任以来,山东的两税可曾拖欠过一日?这几年,哪一次不是比上回多上缴个三五厘。”
“爱卿功绩,朝中有目共睹。”慈禧也有本帐,这几年南方的督抚愈发不把朝廷放在眼里,税收递解京城更是迁延许久,甚至拖欠个三五年的都屡见不鲜。多亏两江和山东的税收能及时上缴,不然还了条约赔款的利息,只怕朝廷里的用度都得打白条。“你鬼点子多,不妨帮着户部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这关过去。来人,拟旨,查山东布政使吴宸轩理政有方、精擅财税,加户部右侍郎衔。”
吴宸轩看看地上的红顶子,好嘛,本职没辞了,转一圈又给加了个头衔,没办法还得领旨谢恩。
“臣遵旨。臣也有一本,请太后定夺。”
“哎,呈上来”崔玉贵老老实实的转递折子,没想到刚刚还低着头一脸肃穆的吴宸轩见是崔二当家的,递折子的一瞬间一抬头,闹了个鬼脸出来,把个崔玉贵吓得一哆嗦,差点没把奏折给打飞了。定下神来再看时,吴宸轩已经低眉顺眼的继续候着了,好像刚刚那个鬼脸不是他弄的一样。
这慈禧翻看了一下,轻轻把折子放在炕桌的一角,沉思了片刻,开口道:
“这开建武翼新军三镇,你是如何想的?”
“三镇?”铁良干过北洋的军需总长,知道这看似一镇万把人,每年的军费不下百万之数,若是新建军队,这军火器材、营房马厩都是拿银子堆出来的,光开办费就不下于一百五十万两。
“这武翼新军中镇为何人数多于左右两镇?”
“回太后,这武翼新军中镇又叫满洲武翼新军。这士兵和基层军士都是取自山东各地的良家子弟,训练了半年有余,但请朝廷诸位亲贵,黄带子、红带子、贝勒、贝子,有愿意为我大清出力的都可以先到天津武备学堂或者保定讲武堂,毕业之后一律按照成绩排定职务,掌控武翼新军的中镇。中镇所需军火都由山东修械所提供,军费循例在山东划地协饷。”
“可这左右两镇都是你吴家军吧。”铁良还不死心,这家伙就是一条疯狗,为了满人江山逮谁咬谁,难怪被老袁给设套整死了。
“不知道铁良大人可有兴致,下官愿意保举您任选一镇来统领,不妨打造一支铁家军。”吴宸轩不急不躁的笑眯眯的给了个软钉子,不过铁良可不傻,在吴宸轩手底下混,不被这家伙给坑死才怪。没见端方去了山东一年有余,已经被这家伙收拾捋贴了,这还是顶着巡抚的大帽子下去的,要是掉个个,让自己去当他下属,呵呵,铁良觉得还是敬谢不敏的好。
“宸轩倒是有心了,这么着,着醇王爷和几位中堂把这折子商议商议,若是可行就这么办吧。既然宸轩要避嫌,这右镇也不必另行安排了,着袁项城袁爱卿派一员将官暂且代管吧。”听着慈禧都叫这位的字了,显然很是满意这位自削兵权的作为,也就意味着暂时不会对吴宸轩下手了,几位官都做老了的人精哪个也不傻,自然没有人再跳出来呲牙了。
“嗻,太后圣明。”众人拜服状。
“启禀太后,今年的庚款就要到期了,户部的底子不足二百万两,不知可否让山东的官民为朝廷分担一二。”那个颤巍巍坐在锦墩上的老僵尸突然开口了,差点没把吴宸轩给气崩了。
“额,说的也是,宸轩呐,你管山东的钱袋子,不知道这个月能为朝廷分担多少庚款啊?”
“嗯,启禀老佛爷,下官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恕你无罪,但讲无妨。”
“嗻,臣此次进京住的是山东商会刚刚建成的会馆,听说光买地就花了不老少。臣想着京城的地价不说多了,就打一个四合院五万两银子算,除了官府所有的之外,大概卖上半个城的地,就够连本带息的还清庚款了。这样吧,为朝廷分忧,责无旁贷,下官原因回去后对商会的同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争取把商会在京城的这处产业给发卖了,得银不下百万两,全都捐给朝廷。以后但凡在京城有房产的官民,一律按房价的一半收个房产捐,想来大体上就能还清庚款了。”
“啊,呸,你咋不把你们家祖坟卖了,好讨好你的洋人主子。”这位老头发火了,一副白胡子气的都在演奏将军令。“卖京城的地皮挣钱,实不为人子也。”
这位扶着小太监站起身来,哆哆嗦嗦的跪下叩头“太后,此人居心叵测,言语狂悖,还请太后速速下旨,请诛此獠。”
“额,收你几家的房产捐就要抓人杀人了,这随便开口从山东三千万商民身上割肉刮油的就应该了?山东父老这几年可曾拖欠朝廷一分一厘的税银?照这么说,这就是拖欠的有理,缴税的该死了。你这不是存心让山东、两江等朝廷的财税命脉百业凋零、民变蜂起吗?那个督抚敢往好的方向去牧民理政,一好点了就要被加捐派税,倒不如都拖欠来的实惠。长此以往,国将不国,还请太后下旨,严惩此贼罪责,并追究其幕后操手。”吴宸轩也不客气,这官场二横的名声就是靠着一个个被他碾压的官僚维持的。
“这个”慈禧也坐蜡了,谁都知道这里面的关窍,可这些都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玩意,让这个二愣子把话点透挑明了,反倒没啥好说的了。
还没等老佛爷想好如何开口,“呃”的一声,那白胡子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抽过去了,场面顿时乱糟糟的,吴宸轩等人见了不是个事,在老佛爷的跪安指令下,鱼贯而出,擦肩而过的是御医房的几个老御医,这位有福了,让御医伺候吧,皇家待遇呢。
第一百二十一节 顺气顺到销金窟()
好好一次召见变成了脑血栓抢救现场,老佛爷也无心再去思量这里面的利弊,吴宸轩等人也就胜利大逃亡了。不过气翻了一个老不死的吴宸轩有点“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的感觉,这时候已经到了园子门口的庆王爷见到了闷闷不乐的吴大藩台,还以为这货被太后给训斥了,拉着这位进了自己的车驾。
“老弟,看你跟霜打的茄子似得,莫不是老佛爷给你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