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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医圣手的名号,无人不知。此刻见他手中居然有解药,众人哪里还按捺得住,纷纷连滚带爬地朝他涌去。
苏漓面色一凛,飞身跃到江元跟前,伸手道:“还有多少解药?”
江元执起药瓶一倒,只剩下两颗。
众人的心都跳到嗓子眼!最后两颗!最后的生存希望!不少人脸色惊异难辩,却不敢妄动去夺。沉门的名字,在他们的心里就代表着死亡,谁想死得更快些?
苏相如期待的眼神投过来,他是她的父亲,不管如何,那解药也应该有他一份吧?可是苏漓仿如不觉,捏着解药朝黎奉先走了过去。
众人皆愣,苏相如脸色一下子变得如死灰一般,震惊、难过纠缠在他的脸上。
解药递到跟前,黎奉先却没有接,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的脸,忽然记起东方濯叫她黎苏时的表情。黎奉先内心猛地激荡起来,飞快握住她的手,颤抖着叫了一声:“……苏苏?”
苏漓知道他叫的是黎苏的小名,而不是苏漓的。看到父王两眼泛红,神色激动,她心底发颤,涩涩的疼,却不能应声。只撇开眼道:“王爷快服解药吧。”将解药塞到父亲的手里,她转身,不敢再看黎奉先一眼。
周围一片诧异的眼光,人们小声的议论着她奇怪地选择。苏漓仿佛不闻,看了眼东方泽的腰间,将最后一颗解药给了郎昶。
众人再度惊异,郎昶也很意外,只是看着她的眼光,温暖而微微地激动。她在意他的方式,来得这样直接,如何不令他心潮起伏?东方泽目光顿时变了几变,复杂难定。在她的心里,郎昶竟比他重要了吗?
院门外,忽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整个东宫,已经陷入一片混乱。
“将军快走!”院墙上跳下十几名黑衣侍卫,一人在半空掀开一个黑色的神秘盒子。只见蓝光迎空闪烁,无数淬毒银针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密集的让人无从躲闪。
周围的宫女太监吓得惊恐大叫,抱头滚地。项离眼光一闪,飞快解下华丽披风,扬空一抖,那些银针仿佛突然长了眼睛似的,全都转变方向朝当空的披风射来。
“敢在我面前使用暗器,找死!”项离一声冷笑,袖袍一挥,尚未扎入披风的银针转眼又齐齐射向发射暗器之人,速度迅疾无比。
“啊”的一声惨叫,那名黑衣人身上扎满银针,刺猬般倒在地上,面色青黑,浑身抽搐,转眼便断了气。
众人看得浑身惊颤,后怕不已。
战无极脸色急变,几名黑衣侍卫从怀里掏出几枚黑色弹丸,动作迅速,配合无间,一齐朝不同的方向发射而出。
只听“砰砰”几声,黑色弹丸在空中炸开,一片深色浓雾瞬间笼罩了整座东宫前院。即使是近在眼前的人,面容也变得模糊起来。
嗖的一声,衣袂划空之声,从院墙头传了过来。
苏漓心一惊,沉声叫道:“别让他跑了!”
江元、项离、挽心三人应声飞掠而起,同时东方泽对身后吩咐道:“救陛下!”
“是!”盛秦、盛箫、盛金疾掠向墙头,一片浓雾里,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能凭感觉辨认敌我方向。
一时间,东宫前院掌风四起,剑光穿透浓雾直入九霄,这个上午,一场喜事被浓烈的血腥气渲染,红艳艳的鲜血洒满东宫的院墙。
盛秦三人不负东方泽所望,在一片混乱中,竟然真的救出了皇帝。
战无极一声惨叫,被挽心刺中前胸,忽闻一声尖厉长哨,无数人影都朝这边冲了过来,似乎有几方人马在激烈地打斗。
空中浓雾就要散去,一片更大的浓雾,又在眼前弥漫,迅速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冲入东宫的人多不胜数,很快便分不清谁是谁。只有大片的喊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但是挽心还是听到战无极惊喘的声音越来越远。连忙招手叫道:“他跑了,快追!”
三条身影如电,疾掠出东宫。
苏漓欲随之追
东方泽:永失吾爱()
如果
时光能够倒流
我情愿
临江客栈那夜
你我从未相遇
天空依然阴霾,灰色的云层层叠叠,沉重地压在人的心头。一连下了几日的暴雨,澜沧江水暴涨,几乎没过江岸。浑黄的江水奔涌咆哮,滚滚东逝,似要吞噬世间一切,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翻涌的江面上,忽然冒出一个人来,深红色的喜服,更衬得俊美脸庞苍白如纸,形容憔悴,似已疲累至极。他急促地喘息,焦急的目光紧紧盯着广阔的江面,心底涌上无尽的惶然。
纵然紧跟其后跳入江中,亦抓不住她的身影,从她跳江之处,到江水下游的尽头约莫有二十多里,整整七个日夜,三千府兵相互接替,不敢懈怠地潜入江中,沿途几近地毯式的搜寻,却没有发现任何生命的踪迹。
即便深谙水性的他,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存活七天,也是一项极大的挑战,更何况是惧水的她?
渺茫的希望,几乎逼近绝望。
浸湿的衣衫紧紧缠在身上,彷如千斤重担,稍不留神便会将他拖入万丈深渊,他从未觉得如此无力,下意识的伸手探向腰间,锦囊内的瓷瓶里空无一物,方才想起最后一粒清心丹,昨晚也已服下了。
东方泽咬紧了牙,深深吸一口气,正欲再次潜入水底,一个汹涌的浪头打来,翻腾的浪花重重拍在他身上,巨大的推力立即将男人冲了开去,险些没入江底。
“殿下!”恰好浮出水面换气的盛秦,一把将他扶住,急声劝道:“您快上岸去歇息吧!这儿有属下盯着呢。”
她生死未卜,他如何能歇?
东方泽喘了口气,沉声道:“盛箫那边可有消息?”
盛秦迟疑一下,仍是低声回道:“暂时还没有。”
东方泽不禁微微闭了眼。苏苏,你到底在哪儿?!
盛秦掩饰不住内心的担忧,三月初春的天气,冷风吹过仿佛刀割一般,澜沧江水更是冷如寒冰,他下水不到片刻身子已经麻木僵硬,若不是仗着武功底子深厚,早就承受不住。可殿下七天来根本没有上过岸,不眠不休,日夜不停地潜水寻人。纵然他武功绝世,内力也有耗尽的时候,他毕竟是人不是神啊!
跟在东方泽身边这么多年,从未见他如此疯狂,似乎全然失了理智,郡主……还真是狠心,别说是殿下,就连他目睹她跳江那一刹那,也是震惊无比,肝胆欲裂。
明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为何会走到如斯境地?
恢复了一点力气,东方泽坚定推开了盛秦的手,准备入水,却听到远处有个声音遥遥传来:“找到了,找到了!”
盛秦立即叫道:“殿下,是盛金!”
东方泽心头一震,旋即用尽全身力气朝岸边飞快游去。
不过几步之遥,却走得异常艰难。
江岸边,静静躺着一具女尸,裹在白衣里的身子浮肿不堪,早已面目全非,五官难以辨清。但左侧脸颊上隐约的红痕,还有衣饰装扮,与当日的苏漓一模一样。
答案,似乎已经不言而喻。
东方泽死死瞪着那具尸体,就连呼吸也已停滞,许久吐不出一个字。不!这不是她!他的苏苏,绝不会这样轻易的放弃自己!服饰与胎记相似是巧合,这五官,也辨认不清!根本不能证明是她!不过是碰巧,一定是……他不停的寻找各种理由说服自己,内心深处却不禁生出深深的惧意,忍不住退后一步,又退了一步,脸色看上去比那尸体竟是更白上几分。
那般清丽脱俗的女子,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摸样,尽管心里早有了准备,盛秦仍是不由自主转开了头,不忍再看。
盛金内心不忍,上前低声劝道:“人死不能复生,殿下节哀。”
话音未落,只听“啪”地一声,东方泽反手一巴掌重重挥在他脸上,盛金嘴角立刻流下鲜血。
“你再敢说一个死字,就以死谢罪!”
“殿下息怒!”众人悲呼,纷纷下跪劝慰,“还请殿下节哀!”
东方泽胸膛起伏,气的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话,唯有他沉重压抑的喘息声,回响在众人耳边,片刻,只听他怒声又道:“盛秦,即刻再去调一千人来!继续找!”
盛秦动了动唇,抬眼看着他想说什么,却终是难过的低下头去。
“殿下。您看这个!”盛金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物递到东方泽跟前,“是从这具尸体上找到的。”
东方泽心头一震,立时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