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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渐渐西垂,赵振翼见众人都到齐,唯独赵晗还没来,脸色就渐渐沉了下来。李氏看在眼里,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就等着侯爷与老夫人从里面出来时,若赵晗还没到,就有好戏看了。
赵振翼眉头越皱越紧,突然用指节猛敲一记扶手。
李氏与采嫣得意地对视一眼,都知道他的不满快要爆发了。李氏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
恰在此时,先前打发去催问的婆子进来回报二小姐那边已经准备好,这就过来了。
婆子才说完,门外施施然迈进来一位清丽秀雅的美人,俏丽的瓜子脸上一双黛色蛾眉轻盈飞扬,点漆明眸清澈如水,瑶鼻纤薄,樱唇粉润。
她穿着一件玉色春罗衫,腰间不松不紧地束着条月白与湖绿交织的丝绦,下着一条湖色云缎裙子,裙侧用银线绣着一枝白梅。外罩杏白底暗纹刻丝褙子,琵琶襟是嫩绿的颜色,绣着同色缠枝纹。
那纤细修长的颈间,戴着小小一枚和田玉雕的白梅,用碧绿的丝线穿着,玉腕上一对祖母绿翡翠镯子,更衬得肤白胜雪。
满头漆黑水滑的秀发在头顶挽成双鬟,插上一对和田白玉镂空梅花钗,钗头下垂着几缕细小的玉珠链,随着走动轻轻晃动,左右耳后留出细细两缕乌发,拢在肩后用珠链缠束,自然地垂在腰下。
就在她跨入门口的一瞬间,李氏掩不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惊讶,她没想到赵晗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打扮停当,且并未因过于匆忙就有什么不足疏忽之处。
采嫣死死咬住红润的下唇,她今日刻意盛装打扮,一身锦绣,满头珠玉,本是信心满满要去公府镇住满场的待字闺秀,可当如此清丽脱俗的赵晗出现在她眼前时,她忽然就觉得自己今日的打扮失败无比,再华丽的衣装,若是不能把穿着的人衬托得更美,那么除了炫耀财富以外,还能有什么作用?
然而此时后悔已经太晚,没时间去换衣裳与妆容了。她忽觉胸口烧得慌,为抑止内心忽然升起的悔意与无名妒火,她向旁边移开了眼睛。
赵振羽夫妇以欣赏地眼光望着自己的侄女。
赵晗是没太多华丽衣裳和首饰,但体面衣裳还是有两件的,再说衣服么,重在搭配,首饰么,胜在点睛。周妈妈一出手,果然不同凡响,挑的全是最衬她气质的颜色与款式,赵晗再按自己的审美做了些细微的调整,整体效果便颇为夺目了。
赵晗进门后向诸位长辈行礼请安,紧接着颇含歉意地说:“晗儿来得迟了,让父亲母亲叔叔婶婶久等了。”
“好了好了坐下吧,也没有多久,何况你祖父祖母还没来呢。”赵振翼虽然对于她来得迟有些许不满,但毕竟侯爷老夫人还没出来,大家一样都要等,再说女儿出落得如此光彩照人,他心底对此还是颇为得意的。
李氏本欲拿赵晗迟到的事开刀,说道她几句,没想到她一进门就赔礼,占了先机,赵振翼这偏心眼的又抢着给她台阶下,竟是根本没机会责备她,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赵晗走到精心打扮过的采嫣身边坐下,礼貌地微笑道:“姐姐,你的首饰真华贵。”
采嫣压下心中妒意,也笑了笑:“妹妹见笑了,还是妹妹这身打扮漂亮。”
等到侯爷与老夫人出来后,众人便出去乘车。庆远侯府与绥靖公府同在东城区,离得不远,赵家人乘上马车,不到半个时辰就抵达公府。进门后有接待宾客的人,左边是接待男客的,右边则是接待女客的。
侯府有人递上名帖,送上庆生贺礼,对方接过名帖与礼物清单后登记在册。男宾由家丁领路,女宾则走另一边,由一名干练的女管事引进去。
赵采嫣存了别样心思,因此走过去先看宾客名字,见方夫人的名字果然还没勾上,便故意拖拖拉拉地走在众人最后,不时回头往门口看。
“哼,堂堂侯府大小姐,却为了寻找区区一粒珍珠,只带了两个丫鬟到处乱跑?这和独自一人乱跑有何区别?只知避重就轻!你可知多少人心急如焚,为了找你在万华寺内四处奔忙搜寻?”
赵采嫣双目含泪,委委屈屈地说道:“晗妹也只带了两个丫鬟在寺内乱走啊。”为何父亲只骂她一个?
“混账!给我跪下!”赵振翼是真的怒了,“你妹妹是担心你安危来找寻你,和你只为了一颗珍珠就不顾体统地乱跑,能相提并论吗?!你妹妹为了找你,差点被疯女人袭击受伤,你竟不知悔悟自省,还在这里和丫鬟喜笑颜开!你母亲平时是怎么教养你的?”
这话说得忒重,甚至牵扯到了赵夫人李氏,赵采嫣心中委屈却不敢违抗父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瞬间泪如泉涌。
141。第 1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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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振翼笑呵呵地点头,李氏手里牵着志哥儿,便只浅笑着向赵振羽行了半礼,眼神半点也不往赵晗那儿瞧,只当没看见她。
自从采嫣被赵振翼责罚之后,李氏就这样儿了,处处冷遇赵晗让她意识到向父亲告状是大错特错了。但赵晗其实半点儿不在乎,该怎样就怎样,晚辈对长辈应尽的礼仪的一分不会缺,要再多也没有。
虽然离赵采嫣表白心意已经过去好几天,她见着赵晗仍有些尴尬,回避视线只看着赵振羽夫妇福了福:“二叔二婶早安,妹妹早安。”
赵振羽稍退半步站在路边,让长兄长嫂先行,自己与阮氏跟在后面,赵采嫣与赵晗走在最后。
兄弟俩在前面高谈阔论起时政。阮氏李氏脾气本不是太相投,又是天天早上要见一回的,一路上没什么话讲。
众人不一会儿就到了尚福园,就见侯爷与老夫人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正堂之上,等着他们了。
庆远侯赵成忠一身石青松叶纹斜襟锦袍,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因今天休沐不用应卯,便没带帽,只简单地梳了个髻,戴着紫金冠,浓眉笔直,神情威严。
赵老夫人则穿着一身赭色福字对襟缎袍,花白的发间插着镶玛瑙金凤钗,脸色红润健康,慈眉善目,看着就比侯爷要和蔼得多。她一见众人进门便笑了起来:“今儿怎么都一起来了?”
赵振翼边请安边笑道:“父亲母亲早安。赶巧都在路上遇到了,不就一起来了吗。”李氏也跟着一块儿行礼请安。
“好好。”赵老夫人对大儿子夫妻俩点点头,目光移向李氏牵着的赵正志。
志哥儿乖巧地叫道:“祖父祖母早安!”一面跪下行礼,他虚龄才五岁,跪下时动作稚拙,更显得是天真可爱。
老夫人顶喜欢这独苗小孙子了,瞧着他的目光里就充盈着欢喜之情,哪里舍得他多跪,急忙伸出一只手虚扶着笑道:“好了好了。志哥儿最乖了,快起来吧。”
赵正志年纪幼小,一得祖母称赞,便有点人来疯,站起来时双手扶地,小屁股一撅,双脚用力一蹬,本想要别出心裁,却不想双脚用力过猛,人便向前直扑,小孩子本就头重脚轻,脑门子“咚”得一声撞在青砖地上,接着便摔倒在地。
众人看到不好,都惊呼起来,却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李氏虽就在赵正志身边,却也反应不及,等到他摔倒了才慌慌张张地把他抱起来,心疼地揉着他的额头:“疼不疼啊?”
赵成忠为人持重,见此情景却也不禁向前倾身,十分关注,毕竟是侯府独苗嫡孙,哪能不关切?
老夫人却是一下子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几步走到李氏身边焦急地察看孙儿伤势,一边儿爱怜地摸着他脑袋,不停地追着问:“有没有伤着?要不要紧?疼不疼?”
赵振翼年近不惑,就这么一个独子,见他摔了也是担心得紧,凑近去仔细看儿子的额头。
赵采嫣在后面,慢了一步,便被祖母与父母亲隔在外头,根本靠近不得,只能关切地叫着:“弟弟!摔到哪里了?身上疼不疼?”
赵正志本来倒也不是太疼,主要是摔懵了,被亲娘一抱,再被众人这么围着乱问,额头敲到的地方更是被娘亲越揉越痛,便小嘴儿一扁,眼圈一红,哇哇地大哭起来。
李氏越发心疼慌乱,一边儿揉,一边嘟起嘴呼呼地朝赵正志额头吹气。
老夫人看小孙子哭个不停,心疼得不行,胸中一股怨气便直接冲李氏发作起来:“怎么连个孩子都看不住,就站在身边也能让志哥儿摔个大跟头!你这亲娘是怎么当的?”二话不说就从李氏怀里抢过孙子,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