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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思归愣愣地发着呆,不知道怎么应对年轻时的妈妈,毕竟他接受的记忆是粗略的、片面的记忆碎片,更别说他现在是稚嫩的身体里装着一个成人的思维。孙思归发现要回到年幼时稚拙,合理的向妈妈表达自己的想法还真是一件有难度的事情。孙思归不认为妈妈会怀疑现在的他,反而怕妈妈为自己的变化胡思乱想…,“妈妈会不会被吓到啊?”
孙孝贤从夏日午后的小歇中醒来,疲惫的心好像轻松了不少。从儿子的病床上轻轻地直起身来,孝贤发现昏迷了数天的儿子已经醒了,他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自己。孝贤背上的巨石骤然消失,让她觉得马上可以脱离地球、从地板上飞起来,激动地站起来。孙孝贤不顾自己那刚从睡眠中醒来的略显僵硬的手脚,急匆匆地拉开病房紧闭的门,跑了出去。走廊里回响着她激动的声音,“医生!医生!我儿子他醒了!我儿子他醒了!…”
孙思归本想说:“妈妈,我现在很好,不用担心。”但是,干涩的喉咙似乎不受自己控制了,发出一串听不懂的音符,沙哑、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刺耳的咔咔声。望着已经激动地冲出病房的妈妈的背影,孙思归只能无奈地在心里默默地喊着:“当心!妈妈,别摔着了…”。
没过多久,几个护士“簇拥”着孙孝贤和一位青年的女医生“挤”进了小小的单人病房。每个护士都麻利地干着自己的活,孙思归只能被动地接受她们的护理。病床被摇高了,孙思归现在正靠坐着,背后垫着柔软的靠枕。医生查看了监测仪上的数据后,就叫护士拔掉了孙思归身上所有的管子—尿管、吸氧管、输液管以及心率监控电极与连接线。医生测量了孙思归的体温,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后让他做几个神经反射相关的实验,就基本掌握了他的病情。
她侧过身来的孙孝贤亲切地说:“孙姐,孩子的身体基本没事了,语言困难和肢体不协调,可能是大脑短时间缺氧和长时间昏厥造成的不良反应,一般是可以恢复的。这孩子的其他体征经过这几天的检查是很健康的,至于大脑缺氧的具体后遗症还要观察几天,请不要太过担心。还有现在你可以喂他吃流质的食物,也可以扶他下床进行行走训练,不要急于话语训练,大脑关于语言的功能一般会自我修复。孙姐!你也可以回家好好睡一觉,你都一个人熬了好几夜了,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她说完轻轻地拍了拍孙孝贤的肩膀,带着护士们离开了病房。病房里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孙思归与母亲孙孝贤两人。
孙思归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努力地发出醒来后最想说的一个词语—“妈!妈!”,嗓音沙哑而怪异,发音模糊不清,但是至少已经可以理解。坐在床边方凳上的孙孝贤,听到儿子笨拙的声音仿佛又看见了他才10个月大时,牙牙学语地他喊出第一声“妈妈”时的画面,脸上不自主地绽放出欣慰的笑容。孙孝贤亲昵地揉了揉儿子的头发,用一支手臂环抱住略显瘦小的他,思维陷入了对过往时光的追忆中…“虽然我受了8年的非议与辱骂,我也不会屈服的,儿子,妈妈会保护你的…”。
这几天中,孙思归身体快速的恢复着,其中母亲亲手所熬的米粥(孙思归的舅公家就在医院旁不远处的木梳弄,孙孝贤在这熬好热粥然后给儿子送去)功劳不小,间歇性的神经疼痛经过药物控制在可以接受的程度。
舅舅代替母亲来看护了他几天,许多亲戚都过来看他。孙思归也重新认识了一下“现在”的亲人们,其中影响最深刻的是因抑郁症自杀而英年早逝的亲阿姨---妈妈的小妹孙雪洁,这时的她还没有出嫁,美丽而活泼。“我知道她会有不同的道路,一定不会年纪轻轻就离开我们,一定不会的!”孙思归在心里确定到。
时间一天又一天的过去,父亲一方的亲戚中,除了年迈的“爷爷”外,一个人都没来过,孙思归慢慢对这个世界的身份有了一种并不太好的猜想,“也许我是个私生子吧,所以我和妈妈一直都在外公家,我的姓也是孙,可是,到底妈妈和‘爸爸’之间发生了什么?‘爸爸’这一家又出现了怎样的变化…”
终于,在住院两个星期后孙思归基本康复了,外公外婆、舅舅妈妈一起来接他出院。突然,一个穿着很正式、很职业的青年推开房门走了进来-----他这样的着装在80年代的一个小县城真的显得很怪异,放下手中的鲜花和果篮。他用生硬的语气告诉孙思归的妈妈,一切的住院费用都已经结清了。“我是宋达贵处长的第一秘书。”他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外公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愤怒的瞪着离去的背影。当孙思归听到“爸爸”的名字从那个青年口中说出来时,也正式确认自己真的是一个私生子。他非常清楚在80年代初保守的农村,私生子是普遍不被接受的。
孙思归独自陷入了深思,连母亲与舅舅脸上焦虑的神色都没有注意到…
第五章 真相1()
孙思归出院时已经是9月10日了,小学生的秋季学期早就已经开始了。同时,他虽然已经可以流利的说话(嗓音变得低沉略带沙哑,这是永久性的变化。),但是,下肢的协调性还是不太好,走路时需要手杖的帮助,行动很不方便。
为了不影响儿子的学习成绩,也为了他更好的康复,不留下坏的行走习惯,孙孝贤决定让儿子暂时休学,直到他可以扔掉手杖独立地运动为止。孝贤是家里的劳动力,分田到户后,白天她要照料田里的庄稼,没时间一直照看儿子,只能叫弟弟森桦暂时帮忙看着。孙思归的舅舅从小就非常皮,对于玩的东西那是样样精通,可就是读书不上进,小学就留了两次级,初中还留了一次。今年18岁的他总算是熬完了义务教育,孙森桦的学习成绩根本上不了高中和中专,只能选择结业回家。
外公是个耿直的农民,不想去托人托关系,舅舅头脑又太活,一时真还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只好暂时窝在家里打散工。其实,孙思归知道舅舅根本不笨,就是不适合理论知识的学习,舅舅的动手实践的能力还是非常强的。在另一个世界,舅舅还管理过一个中型石煤矿,说明他在管理上也有一定的天赋。
孙思归和舅舅相处了几天后,发现他俩的关系比在另一个世界还要亲密,大概是因为两人是一起长大的缘故。舅舅孙森桦是“现在的他”最值得信任的人,除了妈妈之外吧。孙思归从出院的那一刻起,就想找出自己这个单亲家庭的真相,看来也只能从舅舅那里挖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今天,终于家人们各自都有事情不在家。家里只有他和舅舅两人,孙思归决定行动---想办法问出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舅舅像往常一样,跨坐在大门的门槛上,认真的用刀砍削着手中的粗木棍(舅舅他的木工做的很好,孙思归的手杖就是舅舅的得意之作。),孙思归拄着手杖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到门口,在舅舅的身旁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背倚这门慢慢地坐在地上。他蜷曲起双腿,把双肘支在自己的膝盖上。孙思归用双手托住自己的下巴,眼眸里反射着那一上一下运动着地柴刀的金属光泽。
“舅舅!”孙思归亲昵地叫着。
“啊?”孙森桦回头发现自己的外甥就蜷坐在一边,顺势放下手中的刀和木棍,又摸了摸他的头,略显严肃地说:“下次,我在砍东西的时候坐远一点,刀很危险的,知道吗?”并把砍伤过的中指伸出来,把上面那道长长的疤痕亮给外甥看。
思归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嗯”了一声算是认同舅舅的规劝。
“细眼佬,寻舅舅有啥事情啊?”
孙思归听到舅舅的反问,眼睛亮了起来,连忙用双手抱住舅舅的一支胳膊,把头靠在上面。
他用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