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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罚你打扫整座牛棚,打扫完了再做其他活。要是敢偷懒,立马送你去县革委,交给上级干部发落。到时什么后果你自己心里清楚,要是还想在公社待下去,脑子拎拎清,别再犯浑了。”
听书记这么说,舒彩云半点不敢反驳,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去牛棚打扫。
偌大一座祠堂,且当过好几轮的批斗现场,从来都是只关不管,可想而知有多脏多臭。
舒彩云本来就不是什么勤快姑娘,在家时干活也是能偷懒则偷懒,一天下来,几乎都在磨洋工。如今磨不了了,有大队干部盯着呢。为了不被抓去坐牢,她只得认命。
盈芳家聚满了上门报信的村民,这个说完那个说,加上还有个从头看到尾的燕子,盈芳一家尽管没出门,也都了解前因后果,唏嘘不已。
满月酒这会儿已经散了,吃饱喝足,总得帮忙干点活吧,于是男人们在萧三爷的组织下,去码头把卸下的砖头、椽柱、沙泥一趟趟地抬上山。妇人们则帮着收拾家里,人多力量大,很快把堂前屋后拾掇干净了。
福嫂把炉子拎到堂屋间,给她们暖手用。燕子坐在旁边给向九烘衣服。
一上岸她就给他披上了棉袄。这家伙一开始还不肯披,怕沾湿了,要不是她威胁说不披棉袄就去卫生院躺两天挂水,这才小心翼翼地披上,可再怎么小心,也沾湿了。燕子把他拖来盈芳家,趁他泡热水澡的当口,赶紧把棉袄烘干了。
向九因为一早起来就帮盈芳家砍柴、挑水、借桌椅板凳啥的,家里没生火,也没多少热水。再者家离得远,走回去不得感冒啊。于是把他连拖带拽地拉到盈芳家。
搁平时,妇人们指定联合起来打趣她几句,然而今天都在唠舒老太的生死以及鞭笞舒彩云的不孝,燕子吐吐舌,躲过了一场炮轰。
“姑,你是不是担心舒老太啊?”燕子烘着棉袄小声问踩着摇篮走神的盈芳,“说真的,今儿要不是三胞胎的满月酒,她死活都跟咱们没关系。可唉”
盈芳回过神。她想的倒不是这个,而是——舒彩云莫名其妙发狂踩踏别人家菜地的情景,咋那么像她前世遇到过的一个例子?
那时地宫的一个洒扫宫女,无意中碰了女医收在角落的幻影草,而后神志不清地将女医晾在烘晒房的草药全给践踏了,破坏力堪称百分百。
莫非,舒彩云也碰到了这样一味草药、一时丢了心智才做出那样的蠢事?盈芳心下困惑。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大可能。女医曾说过,幻影草的生长要求极其严苛——既不能寒、又不能热,同时还要满足干净、湿润的生长环境。具体说,幻影草一般只生长在常年温度适宜的清泉附近。
雁栖山深处有没有符合条件的清泉盈芳不得而知,但外围是肯定没有的。
这么一想,她摇头否定了幻影草的存在。舒彩云可能真的像燕子说的,脑袋发昏做了蠢事吧。
“老太太不会有大碍。”盈芳肯定地说。顶多吃些苦头。
向刚早上偷偷告诉她,自从逍遥拳练完前三篇,凝神聚气能看到每个人身上的元气。
方才走前对她说舒老太四周的薄雾只是浑浊的泥黄,并没有丝丝黑雾升起,可见生命没有危险。至于小病小痛,盈芳才懒得过问。
不过秘笈的存在太匪夷所思,因此燕子问她咋知道的,她推说是师傅把脉得知的,问题不大,之所以送县医院,主要是卫生院硬件条件不满足,一些检查或是治疗没办法施展。燕子也就没再追问。
“哎不说了不说了,今天是咱家好日子,老围着这些不吉利的事干啥。姑我去去就来。”燕子说着,捧着棉袄给向九送去。
那个傻男人,为了不弄脏这件新做的棉袄,不晓得犯了几次傻了。
盈芳听她嘀咕,笑着抱起咿呀呀醒来的闺女,吧唧在她粉嫩嫩的脸上亲了一口:“你燕子姐就喜欢口是心非,咱不理她!”
“咿呀——”闺女从包被里挣出小胳膊,无意识地挥了挥。粉扑扑的小脸蛋上,因刚睡醒而显得有些惺忪的水润黑眸懵懵懂懂。
看得盈芳一颗心都要化了。
“妈妈的贴心小棉袄,一定要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长大呀!”
第556章 熊瞎子劳动力()
傍晚,和舒建强一起送舒老太去县医院的社员回来了,说老太太到医院没多久就醒了,神智也挺清楚的,就是后脑勺的伤压迫了声带神经,导致一时间说不了话。
“这下反而好,总算不用听那老太婆歇斯底里了。”向二婶一收到消息,马不停蹄跑盈芳家送口信,“要不然还不闹得医院不得安生啊。”
“除了开不了口、讲不了话,别的没啥吧?”盈芳问。
“能吃能睡好着咧。建强要缴住院费,问老太太拿钱,她还充楞装傻,后来还是我家那口子看不下去垫付的。”
盈芳闻言,想想要是养父母在世,这会儿恐怕也得掏点钱出来。于是去里屋拿了荷包出来。
“你给啥啊,要给也是舒老太给。她手里捏着一家的钱呢,又不是没有。建强说了,回家就找钱还我们,不用你给。”
向二婶执意不收她的钱。
完了四下瞅了一圈,见没外人,凑到盈芳耳边小声透露:“建强十有八|九要和隔壁公社的一户人家结亲了,女方虽是个老姑娘,但都说人却不错。而且话里话外透露,会对建强一双子女好的。坏就坏在她那双父母,贪婪得很。当初明明谈好对象了,狮子大开口要男方出两百八十八的彩礼,好好的姻缘被拆散,后面谁家还敢上门提亲啊。这不蹉跎了这么多年。听说快三十了,和建强有的一拼。”
这话听着咋有点耳熟?
盈芳挑了挑眉梢,仔细一想,哦,不就是她和向刚处对象那会儿,舒老太曾想用在她头上的烂招么?
“老太太能同意?”
“干啥不同意?女方家都没问建强讨彩礼。这么便宜的事,要反对,就不是她舒老太的作风了。话说回来,年底时村口的方家送了她一刀肉,想把被婆家休回来的二丫头说给建强。结果老太婆肉吃了,转身却允了隔壁公社那户人家,图的不就是女人不要一分钱彩礼么。”
当晚,盈芳将这事说给向刚听,总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女方倒贴,真有这么好的事儿?”她那便宜小叔什么德性谁不知道啊,根本不是什么能干的人,到底哪点让女方家这么看重了?
向刚笑着道:“我也听说了,不过听到的版本和你有些出入。”
女方家没问男方讨彩礼是真的,谁让女方弟弟到了娶媳妇的年纪,家里嫌她这个老姑娘碍眼又碍地方,急着要把她嫁出去。压根不管男方是不是歪瓜裂枣,只要不是病秧子、长相过得去就行。至于彩礼,确实没问老舒家收,但让舒建强按了个手印,允诺婚后每年送丈母娘家一担粮。旱涝保收,多好的事。
舒老太则想着只要人进了门,怎么做还不是任由她磋磨。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进了她老舒家,就是老舒家的人了,想把粮食挑出去?不仅没门儿!窗都没有!
此两家长辈可说是各怀鬼胎。不过这门婚事到底是成了。
女方家急着嫁老姑娘,男方家急着娶二婚媳,没有彩礼嫁妆,更没有敲锣打鼓,不声不响地把女方迎过了门,喜酒也没摆。
老太太捏着为数不多的一点钱,死活不肯拿出来,舒建强想了想也就作罢。反正他们家和村里人关系说不上好,摆喜酒也是撑门面罢了。眼下老娘哑了、闺女依然被关着,家里乱的一塌糊涂,不办就不办吧。
可怜人头婚姑娘,先是被娘家耽误成了老姑娘,再嫁到这样的人家,心智坚强点还好,夺过家里的主事权,再把舒建强调|教成媳妇奴,没准还能让小日子红火起来。否则,可真是进了火坑、一辈子难逃了。
不过这和盈芳没关系,她和老舒家的关系,从爹妈死后就恶化了,结婚前那几出闹剧,更是让不睦的关系彻底割裂。
舒彩云受惩怪不到她头上。
舒建强二婚更是热闹不到她头上。
她以前就不大爱出门,出门也只去山上、河边转悠,有了娃就更足不出户了。
家里人忙完满月酒,也各司其职。
军区各部队调来的人马陆陆续续报到,到齐后上盈芳家吃了一顿有山珍有野味,荤素搭配、异常丰盛的开工宴,随后领着公社支援的泥匠、木工进山把今后落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