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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伦贰�
终于,离张岳军家最近的“红垦站”到了,两人七手八脚地扛着一大堆行李下车。
“乡巴佬进城就是讨厌。一路的鸡屎味,臭死个人了!”靠窗边的一位妇人捏着鼻子尖声道。
邓梅站稳后,跳脚朝远去的电车喊:“有本事过年别吃鸡!供销社的鸡都是从咱们乡下运上来的。”
“就是!”清苓也气呼呼地握拳。对省城的向往和好感,几乎要磨没了。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噗嗤笑。
“我也真是的,跟个陌生人掰扯个什么劲啊!人都当我疯子了。”邓梅笑骂了自己一句。
“婶子,接下来该往哪儿走啊?”清苓转头看四周,师娘说的没错,城里的房子瞅着都一个样,辨不清哪家是哪家。而且大部分都是楼房,有两层的、三层的,甚至还有四层的,好大一幢,看着真威武。
邓梅来过两次,找起路比清苓这个“睁眼瞎”娴熟多了,专找年纪大的人问路,完了左转右转的,终于看到百花路的路牌了。
“百花路35,那就是水利局的单位房了!喏,就那边那幢四层楼,过马路再走二十来米,楼顶插着红旗的那幢。”热心肠的过路大妈指给两人看。
“看到了,谢谢你啊婶子!”
“谢谢大娘!”
清苓两人道过谢,扛着行李兴冲冲穿至马路对面。终于找到目的地了,这兴奋劲,比马路上捡了钱还开心。
罗胜男在家了眼时钟,问丈夫:“老张,不去火车站接真不要紧吗?说好今天来,可都这个点了……”
“爹来电报是这么说的,说书记媳妇来过省城,熟悉路,会找到咱家的。去接也不定碰得到人啊。”
“那我去准备晚饭,希望饭点前能到……”
话音刚落,门外的走廊响起邻居的叫唤声:“小罗,你家来客人了。”
张岳军俩口子几乎同时窜出门。
对清苓,俩口子没印象,但邓梅还是认识的,过年回乡下,正月里总会去书记家拜个年啥的。
“总算来了!可把我们等急了!”罗胜男笑着迎上前,“这就是盈芳吧?长得可真水灵!”
张岳军也热情地招呼:“来来来,快进屋坐,有啥话屋里说。找了一路累了吧?”说着,帮忙接过清苓两人手里的包袱。
左邻右舍看得一阵眼热,见张家的房门合上了,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说:
“没到过年又提来两只鸡,小罗家今年走大运了啊!”
“可不是!上回那鸡还养着呢,又来两只。啧,分一只给咱家多好……”
“想得美!人家不能自己吃啊?”
“话说今天来的这两个,是小罗家的谁啊?看他们夫妻俩那股亲热劲,不像是普通老乡……”
“没准是姐妹、妯娌啥的吧?”
“你傻啊,小罗婆婆据说就张岳军一个儿子,哪来的姐妹、妯娌啊。”
“……”
屋外的八卦热火朝天,屋里也没闲着。
邓梅说着来时路上的一些见闻,当然也包括清苓被车溅一身的恼火事。
清苓腼腆地笑着,蹲在地上,把带来的吃食献宝似地一一拿给罗胜男:“嫂子,这两只鸡是山上逮的,不要钱;野鸡蛋也是山上捡的;小米和葵花籽是我在收购站门口拿草药跟人换的;花生、炸酱、咸菜、豆角干是师娘让我捎来的……”
罗胜男连声道谢,末了疑惑地问:“不是说老家那边的山上有狼吗?现在没事了?”
“哪没事啊。”邓梅笑着插嘴,努嘴指清苓,“还不是这丫头,说是来看你们,总得拎点像样点的上门,成天寻思着整啥好吃的捎来。可家那边你们也晓得,一年到头就过年才吃得上肉,上回是托了她对象的福,这回是她自个,背着咱们上山,逮了两只鸡下来,不舍得吃,都拎来送你们了。”
张岳军俩口子一阵感动,相继说道:
“下回来就来,可不许再提东西上门。”
“老张说得对,都是一家人,咱不整那些虚的。下回要再这样,我可不让你进门了啊。”罗胜男打趣了清苓两句,末了想起菜还没下锅,忙让清苓两人坐着喝茶,她则急急忙忙去厨房。结果一开门,被外头蹲着的人吓了老大一跳。
“燕子!你咋回来了?不是还没到休息天吗?”罗胜男诧异地问。
看到大女儿抱着包袱蹲在门外,双眼红通通的,像是刚哭过的样子,不禁着急问,“咋了这是?是不是被哪个王八羔子欺负了?”
“妈——”张海燕鼻子一酸,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进屋再说。”罗胜男扯了女儿一把,这副样子被那些爱嚼舌根的人看见,指不定又会传成什么样。
“燕子咋今天回来了?”张岳军看到闺女回来了也一阵奇怪,又见闺女低着个头,手背揉着眼睛,要哭不哭的样子,想必是在厂里受了什么委屈,忙止住话头,转而道,“燕子,你来得正好,见过你邓婶子,还有你阿爷收的徒弟盈芳,你得叫姑姑。”
清苓囧了个囧。
张海燕知道屋里还有其他人,在楼梯间就听那些个炒菜的邻居们说了,因此并不吃惊,随着她爹的介绍,一一认了人。
清苓听到那声“姑姑”,嘴角狠狠一抽,摸摸夹衣内贴袋,从小荷包里翻出两张比较新的一元纸币,塞到张海燕手里说:“见面礼。”&>;
第154章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噗嗤……”邓梅看乐了。 ̄︶︺asんц閣浼镄嗹載尛裞閲渎棢つ.%kaNshge。lā
张岳军也忍不住笑弯了眉眼。
张海燕涨红着脸,憋出一句:“我不要……”
“要的。”清苓笑着道,“咱们那都兴这个,不信你问邓婶子。”
“是兴这个。”邓梅忍着笑作证。可年岁差不多、辈分却差一截的给见面,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
清苓才不管那么多,既然人叫她“姑姑”了,给见面礼那是理所当然的事。哦,师兄家还有个年岁小些的“侄子”,回头也要给。
经过这么个小插曲,张海燕的情绪明显好了不少,张岳军松了口气,朝刚认识的小师妹使了个眼色。
清苓心下了然,卷拢包袱,拎在手上对张海燕说:“燕子,今晚我和邓婶子得在你房间打个地铺,我俩要在省城住几晚呢,你帮我一块儿去铺下被子行不?”
张海燕点点头,领着清苓去了她的房间。说是房间,其实就是卧室分割了小半间出来,一张小床、床头一口五斗柜,床尾叠放着两口掉漆的杉木衣箱。余下的空地打地铺还不知能不能挤下两个人。
“晚上邓婶子睡床,我跟姑姑你打地铺吧。”张海燕懂事地说。
清苓笑着道:“咱俩想一块儿去了。”
她把换洗衣裳搁在衣箱上,从包袱里抓了把炒熟的葵花籽给燕子:“给!尝尝我炒的瓜子儿。”
她给师兄家捎的葵花籽和花生都是生的,毕竟师兄家开火方便,不像部队,大食堂、大锅饭,开小灶不容易。因此先前炒的那几斤瓜子、花生,准备捎给向刚。
“好吃。”张海燕也不问哪儿来的,眯着眼腼腆地称赞。
“好吃吧?炒之前我泡过五香水的。”清苓有点小嘚瑟。
张海燕抿唇吃吃地笑。见新认的“姑姑”这么好相与,话语也多了起来。
“我被厂子辞退了。”她垂着头,低落地说。
清苓想了想,认真劝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张海燕一脸懵逼:“……”
“咳,我的意思是……那啥,不分青红皂白辞退你的厂子,肯定存在着这样那样的弊端,说不定明儿就倒灶了。这种单位咱不留恋,咱换个地儿,没准找到呢,你说是不?”
这话听着在理,可少了一份进项,张海燕总觉得对不住爹妈。
“虽说眼下还不是工,可学徒工做了这么久,一直都说快转正了、快转正了,这么个节骨眼上被辞退,我……我难受……”
“难受了能再回到厂里上班吗?”清苓问她。
张海燕低落地摇摇头:“不能……听说顶替我的是会计的侄女儿,和副厂长也有点亲戚关系……”
“这不就结了。”清苓宽慰道,“既然难受解决不了问题,反倒只会让家里人担心,咱就偏不难受,咱昂首挺胸落实新工作。”
“噗嗤……”张海燕看着清苓雄赳赳、气昂昂的斗志,忍俊不禁地笑了。
清苓见她笑了,舒了口气,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