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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阁深处，古籍丛中而出。
沈襄是知道宋家宸身份的。
诚然而论，他的五官容貌算不得最精致、棱角分明，但一番搭配后，便独有一股韵味，不同于这个时代的沉静古典，仿佛纸灯木楼中，红袖栏上，回眸一笑，温和儒雅，笑容清隽的浊世翩翩佳公子。
沈襄很难用一个准确的词形容他。
没想到这个如此另类，追求个性的小混混宋家庆的哥哥与他性格会如此迥然相异，儒雅、温和、得体到让人难以相信。
真是一物降一物。
沈襄摇头而笑。
宋家宸只淡淡瞥一眼宋家庆，一个简单眼神，清清淡淡，毫不带任何威胁，却立刻让宋家庆安静下来，嘟着嘴，纵然不开心，也只安静站在一边。
他那目光里写足不不满，小声嘟噜道：“什么可爱，那明明是用来形容女生的……”
宋家庆登时瞪向沈襄。
沈襄同样伸手，与宋家宸握手，大方笑道：“无事。宋家庆同学性格很可爱。我们俩相处倒是很有趣。”
那人闻言，朝沈襄看过来，温和一笑，伸出手，礼貌道：“沈小姐，你好。我是宋家庆的哥哥，宋家宸。家弟前段时间对沈小姐多有打扰。在此，宋某人代家弟给沈小姐道歉。”
097 她会原谅我吗？（）
“不要生气。”穆冉轩道，“我不想看见你
手心触觉温暖而略带粗粝，是独特的，他的手的触觉。那灼热温度自冰冷的血管传至心口，让她的心和口都忍不住温热起来。
沈襄偏过头，不看他。
“我听得出来。”穆冉轩沉沉道，上前捉住沈襄的手，紧紧握住始终不放，道，“我听得出来，你心里在难过。”
沈襄声音一软：“我没伤害自己。”
他继续道：“是我的错。你尽管怪我，但不要这样子伤害你自己。”
沈襄只冷笑。
穆冉轩继续道：“我知道，你生气。”
她的心一颤。
她没想到穆冉轩会说出这句话。
沈襄一怔。
“小襄——”穆冉轩沉沉喊道，看着她的脸色，目光幽深，“你别这样，我心疼。”
或许，穆冉轩是第一个，或许也是最后一个领略到她这一面的人。
一旦被触及，她就像刺猬。
沈襄自认凉薄入骨，在这世上能被她真正放在心上的人除父母外，也只师傅一人而已。她行事向来遵循本心，与人为善是她性格，但并不代表她的真实。
那个藏在笑脸迎人面具下，真正的她。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她。
沈襄面色讥诮，直直与他对视，脸上始终不见半分暖意，与她素日里笑吟吟，乖巧，大方模样迥然不同。
穆冉轩沉默，盯着沈襄的眼睛。
沈襄挑眉，嘲讽道：“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小襄——”穆冉轩委屈盯着沈襄，没有人注意到，他藏在袖中拳头握得死紧，不深的指甲已深深嵌入肉中，渗出鲜红的血。
沈襄回头，似笑非笑：“那又怎样？”
他喊道：“小襄——”
所以，他只敢这样小小抱怨一句。他甚至不敢直接了当去问小襄，怕从小襄口里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他会控制不住自己。
但，他知道小襄不可失去。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不能让小襄不喜欢他。现在小襄不理他，他已经压抑得几乎无法呼吸了，想要杀人，想要发泄，想要毁灭所看见的一切……
小襄会不喜欢。
他不能露出那种表情。
但他知道，他不能。
他想毁灭！
他只要略微一回想两人走在一起的画面，心里像有一百个巨大的发动机一齐轰鸣，轰隆轰隆，耳里脑里都是这个声音，要爆炸前的压抑，将他逼疯的烦躁。
不管是谁。
所有想抢走小襄的人，都得死。
他一个人的。
小襄是他的。
他的……
一想到小襄会对另一个男人这样笑，在另一个怀里露出害羞脸红的表情，他心里就腾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暴戾，烈火般灼烧，恨不得杀了那个男人，杀了所有可能觊觎小襄的人。
他嫉妒得发疯！
他一想到刚才那个男人送小襄回家，还和小襄说笑，他就要发疯……若不是顾及小襄在场，他恨不得将那人眼睛一拳打出来……那双看见过小襄笑容的眼睛……
事实上，穆冉轩快气疯了。
穆冉轩目光不肯从沈襄身上挪开，紧紧盯着沈襄，表情委屈而不满，如被主人遗弃，巴巴睁着黑眼睛的大型犬。
“你和他说话，你对着他笑，你还让他送你回来——”
沈襄回神，冷冷道：“没有。”
背后冒出幽幽声音，穆冉轩从黑暗中现身，站到沈襄背后，在她耳畔说道，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委屈。
“小襄，你喜欢他？”
沈襄露出几分恍然神色。这个男人当真如他给人感觉一样体贴入骨，处处为人着想，偏偏还如春风细雨，不喜浮夸。
这个人——
宋家宸——
沈襄怔怔看他背影一步一步，走离那发白灯光，任凭黑暗从肩头染上，化开浸染全身，最后全部没入其中，与夜溶成一体。
接着，他转身离开。
宋家宸冲沈襄笑笑，眉目如画，温和道：“沈小姐不必多礼，宋某人一向以能为美丽的女士服务为荣幸。”
如两只争夺领地的雄狮。
两人丝毫不退。
宋家宸回望他，勾唇冷笑。
穆冉轩警惕盯着宋家宸，目光似冰冷刀片般凛然，若是杀气可实质化，恐怕宋家宸全身已千疮百孔，血肉模糊。
“多谢你，宋先生。”沈襄真诚道。
一直在旁看着二人的宋家宸见事情到此地步，不得不出声，提醒二人道：“我先到巷口等你等你，若是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大声喊我。我可以直接赶过来。”
“沈小姐——”
沈襄笑着，神色冰冷：“好，你说，你对我什么感觉。”
穆冉轩看着她，道：“我想明白我对于你的感觉了。”
出乎意料的，沈襄却笑了。她毫不退避盯着他，唇角微勾，神色似雪若霜，冷冷道：“好，那你说。你想明白什么了？”
“想明白了？”
穆冉轩盯着她，一字一顿道：“我说，我想明白了。”
她双手握拳，藏于袖内，微微颤抖，以为自己听错了，缓慢而沉沉转头，直直盯着他，声音低哑：“你说什么……”
沈襄愣住。
098 我喜欢你（）
沈襄垂眸，沉默。
穆冉轩只静静看她，看着她的眉，看着她的眼，看着她的鼻，看着她的唇，看着她脸上每一寸，表情虔诚而认真。
室内陷入长久静默。
两人都不说话。
时间静止在这一刻。
微凉发白月光自二楼小小窗口照进来，照在穆冉轩坚挺的鼻侧，在他脸侧打下浅浅阴影，在地上晕开清而亮光痕。
房间安静极了。
偶尔有风声，落叶被吹出簌簌响动，夜行的猫头鹰呼啦啦展翅，从树上飞出去，沿着笔直路线，像一只离线的箭。
室内依旧没人说话。
沈襄偷偷瞟他一眼，呼啦一下拉起被子，蒙住头。
穆冉轩眉目难得温柔起来。
他继续道：“把你卷进这些事情里，我很抱歉。”
高高拱起被子动了动。
穆冉轩声音低沉，去掉平日里让人难以接近疏离与冰冷后，只剩清朗的温柔，配上这微凉夜色，格外撩动人心：“小襄——”
拱起被子一动不动。
穆冉轩缓缓说道：“我没想到会让你这么困扰。我只是想对你好而已，不想让你受委屈。我知道我身边太危险……我从来都没想过要让你和我一起承受这些危险……”
他停下。
室内安静如水。
他说道：“我舍不得你受伤……”
沈襄依旧沉默。
穆冉轩坐在床沿，仰望窗外一片深蓝色天空，皎白月光如一块牙齿落在上面，深秋微凉的寒意自开着的窗口里侵入，吹动垂落的床帘。
他起身，给沈襄关窗。
沈襄偷偷从被子里探出头，复杂看着他的背影。见他转头，立刻缩进被子里，还不忘将被角整理一下，调整呼吸，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穆冉轩重新坐回床边：“小襄，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子。只是，我太笨，不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