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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雯照例秣牌去了,研墨的事儿还是麝月来做,在书房内坐了约莫半个多时辰,平儿进来请贾玮出去,当着麝月的面,她没说什么事儿,一出院子,瞧瞧四周无人,便笑道,“二爷,奶奶说借你的银钱到期了,今日要还你。”
贾玮微笑点点头,他早已猜到是这个缘故,并不惊讶。
俩人一路说笑着向园子外走去,平儿今日穿着一身黛蓝色崭新衣裙,紫红色镶边,原本就是一副好容貌,眼下更显白皙动人,贾玮不由有些感慨,这样一个好女儿家,倒是白让贾链这纨绔糟蹋了,幸而贾链待她还过得去,不像薛蟠对香菱似的,否则又是一大悲剧。
来到凤姐院中,当面点过银票,凤姐又送了两盒上用的茶叶并一匹宫纱,让一个婆子拿着,随贾玮进园。
袭人早已在廊上等着,平儿进来,她虽没问,但也猜到了几分,这时见贾玮返回,便接了茶叶和宫纱,拿了几十钱给婆子,同贾玮进了卧室中。
“银票都还了咱们了?”一进卧室,袭人就压低声音问道。
“都还了。”这些银票像是成了袭人的心病,让贾玮不觉好笑,伸手从袖底取出银票交给她。
袭人不再理会他,立在炕床前,认真点了点,这才抬头微笑道,“没错,一万八呢!”
“这下你放心了吧。”贾玮往炕沿上一坐,笑着打趣。
得了一个白眼。
袭人将银票往怀里一放,过去搬梯子,架梯登高地将那樟木小箱子取下来,将银票放入,锁上,随后将小箱子放回原处,做完这一切,她像是了了一桩心事,放松下来,来到贾玮身边坐下。
“这些东西……”贾玮轻轻搂住她,指了指上用的茶叶和宫纱,“姐姐回家的时候,带回去给家人用吧。”袭人的家离贾府不过一二里地,当时家里穷,袭人父母便将袭人卖入贾府当丫鬟,袭人略大些,遇到年节,偶尔会回趟家中。
“恩。”对贾玮的心意,袭人自然也不推辞,“中秋时,我就带回家,这两样就很好,也不用再想着带什么回去了……我们家小门小户的,得了这个,亲戚间显耀显耀也是好的。”说着,不禁抿嘴一笑。
“也就是好点的茶叶和娟纱,现在上用的未必有外头的尖子货好,只是图个好听罢了。”贾玮说着,想了想,“既然你中秋要回去,到了那时,我再去成衣店做两身好衣裳给你,回去也更体面些。”
“不用了,我衣裳不少呢,昨儿老太太还刚刚赏的新衣裳,你忘了?”同样是贾玮的心意,但要额外花钱,袭人就不由地反对。
“你那些衣裳,几乎都是旧的,老太太昨儿是刚赏的,却是这个季节的,中秋时姐姐能穿回去?这事姐姐就不用管了,我来做主,本来早就想给姐姐添些衣裳的,正好趁着这机会,越性多做几身衣裳也罢,四季的都要有……”
“二爷,这太费了……”袭人不承想她不劝还好,越劝倒是越费银钱了,听着贾玮不容置疑的口吻,她也不好坚持了,不过四季衣裳这样的字眼,落到她耳中,同昨日的话联想起来,倒像是那一层的意思,让她禁不住红了脸儿,幸福地微叹了口气。
……
一整日下来,一切平静,从昨日到今日,怡红院里自然看不出多少变化,但在整个贾府,乃至整个京城,贾玮的《锦瑟》,却如水流一般,悄无声息地漫开。
贾府内的普遍说法,这首锦瑟应该是贾玮为怀念当时撵出去的茜雪而写的,或是为嫁人的绮霞、媚人、檀云等所写,这几个都是原先贾玮屋中的大丫鬟,他以前的一些诗作中也有她们的影子,甚至还直接写上她们的名字,如“窗明麝月开宫镜,宝霭檀云品御香”之类。
就连园中的众姐妹也倾向于这种说法,对于贾玮自己所说的没来由的情绪,她们当然也不是不信,只是觉得这没来的情绪应该就隐隐包含了对茜雪等人的怀念,这其中最有可能的是茜雪,其他几个毕竟只是年纪大了,外放出去嫁人,她却是被撵的,并且是贾玮小时不懂事,因一杯茶水,任性发脾气导致她被撵,后来也不止一次的感伤懊悔过,以他多情公子的性情,记起当年的情份,才会写下“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这样的惆怅诗句吧?
除了诗句本身上的猜测联想,当然更多的话题是集中在童山诗会榜眼这一殊荣上,上至各房主子,下至一些有见识的下人,都晓得其中的份量,老太太也说了,林候爷家的小公子上回只得了十名内,他府上的长辈便逢人就讲,贾玮眼下虽说连童生也不是,但这首锦瑟出来,得了童山诗会榜眼,转眼间便是名士了,国子监的宴请已等着他了,唐小青这等名妓也主动下帖请邀……便在如此的议论中,贾玮在府中的地位就更为耀眼了。
贾府之外,京城的各个角落,无论是高门大户,闾巷僻街,酒肆勾栏,秦楼楚馆,这两日来,一旦提起童山诗会,甚至不用提及童山诗会,锦瑟这首诗已在千万人的口中流转,成为热议,所谓“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居七八”,这首诗复杂而迷离的意境,深情而惆怅的况味,令不同年纪,不同心境,不同背景,不同性别的人皆为之沉吟,仿佛皆可投射到自己的人生中,贾玮贾慎之这个名字,也随之迅速传扬开来,风头之盛,在短短两日内,已完全盖过了诸多京城才子。
第142章 影响2()
话题一旦形成,不断被挖掘,也是自然而然,唐小青下帖给贾玮的事,很快众所周知,美人垂青,自是风流韵事,唐小青原先放出消息,只是要同诗魁泛舟烟湖的,诗会之后,竟另给贾玮下了张请帖,这其中的意味已耐人寻味,但若止于此,倒也罢了,据随后流传出来的消息说,在十六夜,唐小青同季谦泛舟不到半个时辰,唐小青便因身体不适,匆匆结束掉泛舟之举。
这便更加值得玩味了,几乎无人相信唐小青匆忙结束泛舟,真是因身体不适,分明只是想应付一番季谦,毕竟先前放出了消息,也不好反悔,她眼下真正的心思,应该是放在做出锦瑟这首惊艳之作的贾玮身上。
这样的话题转来转去,说的人和听的人,未免都带着好笑的心思,对季谦的幸灾乐祸、对贾玮的艳羡嫉妒自然也都有,或多或少,当然,撇开这些,对唐小青此举的看法,倒是都持认同态度,不管怎样,推己及人,换了自己,也肯定愿同锦瑟的作者泛舟一夜,而非什么诗魁,何况在各人的观念中,女子嘛,也不用太信守然诺的,唐小青能应付一下季谦,就算不错的了。
但唐小青下帖的事到此为止,显露出的曲折起伏,无疑更具有了极强的话题性,京城各处,对于十八夜唐小青与贾玮的烟湖泛舟,皆是兴趣浓浓。
……
南城,季府,季谦所居院落的书房内。
午后的光线透进来,书房内明亮了许多,一夜宿醉的季谦从床上醒来,脑袋隐隐还在作痛,随身书僮冬儿一面扶他半坐起来,一面急忙冲着外头喊道,“四爷醒来,还不进来伺候?”
门帘一掀,一位十三四岁容貌清丽的小丫鬟端着水盆进来,上前服侍季谦梳洗。
刚拿着沾水的手巾擦了把季谦的脸,腰上却是一紧,整个身子被搂了个紧实,“四爷……”小丫鬟有些畏缩地想挣开,但抬脸一看季谦冷下来的神色,吓得再不敢动弹分毫,只是单柔的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微颤着。
“春雪……怎么,我好容易从大嫂那里将你讨来在屋里头使唤,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季谦一只手伸过去,托住她尖尖的下巴,眯着眼端详着,这名小丫鬟昨日刚到他屋中,却是他惦记好些日子的了,虽说身子还未完全长开,但水灵清丽、身形婀娜,是个美人胚子,让他很是动心。
“奴婢不敢……”春雪小声说道,心里头却止不住战战兢兢,四爷喜新厌旧的性情合府上下都清楚,一旦成了他通房,玩腻了,随手就可能被打发,但他脾气暴戾,凡是他院里的丫鬟,又没有哪位敢违抗他的意思,她也是如此。
她只是怨自己命苦,好好的在大奶奶屋内做事,竟让四爷讨了来,这身子肯定是保不住了。
“哈哈……”望着春雪小绵羊似的样子,季谦得意地笑了两声,托着下巴的手顺势向下滑去,伸入她的领口中肆意揉弄起来,浑然不顾春雪悲切的神色。
片刻后,他像是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手的动作一僵,停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