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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头,无论什么时候说话、走路都是慢吞吞的叫人干着急。
常宝嘉乖巧地笑道:“我刚和婶子说,先前阿妈要送我回祖公家,我怕家里太忙,要自己回,结果不小心摔坑里呢,今日先回来了。”
郭小英松了口气,用力地投桃报李:“户口本,我帮你拿。”
这是个全公社有名的厉害角色,社长的人有一回不小心算错了队里的工分,害队里分到手里的粮票仅够一户两口人裹腹,就是郭小英领头到公社讨不平。
虽然很自私,但常宝嘉很喜欢她。起码,人家女儿吃饱穿暖,和下头的弟弟待遇差不远;并且,她说帮拿户口本,就一定能拿到。
常宝嘉眼神微闪,乖顺的笑容有增无减:“谢谢婶子,你们都是好人。将来呀,我这男人有了出息,不会忘了你们的恩惠。”
她说这话时,眼底闪着自豪,笑意加深。
听说,画的饼越甜越大,将来要吃不到时,心里就越失落。
赵建国轻哼一声,没发表意见。屋里妇人的欢喜和嫉妒,同样的浓烈,就连他在地唐中央,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待都散了后,郭小英洗手煮饭,说今晚大哥一家就在自己家吃饭了。
常宝嘉二叔在县里工作,是常老爷子最有出息的儿子了,可一年到头,除了重要节日和祭祖,根本不回来。
常老爷子也就只能和长子大牛一起,除了在搬运站上工,清晨见光就起来网鱼虾,挣的钱也让大牛分三分之一给三牛,算个兄弟情份。
常宝嘉问了赵建国意见,他没拒绝,本来就要见家长的。他很忙,只请到七天假,明日晚上就要坐火车回去部队。
“婶子,我先去淋肥,回头再帮你烧菜好吗?”常宝嘉惯常那孝顺的话,郭小英没有疑心她不想进厨房帮忙。
“好,你妹也要放学了,她会帮忙呢。”郭小英应道。
常宝嘉让赵建国坐地唐等,他不干,只好带着一起去,但死活不愿意让他去后院看她挑肥料。
这个时候的肥料实际上就是人拉出来的脏东西。
赵建国想起她一天只吃了个肉包子,了解到她的执拗,也没和她过不去,留在外面等。
常宝嘉拿了两个粪桶,打了小半桶尿,在上面放了禾秆草,然后挑了上肩往村头对面那座小山走去。
突然一个不留神,整根扁担连同两个尿桶给别人拎了起来,她惊讶地回头,发现赵建国已经将扁担架在肩上,健步如飞。
“还我!”常宝嘉连忙追赶,惊颤地说:“这么脏的活,不要你干,快还我。”
可是瘦瘦小小的她哪里追得上高大健硕的赵建国,人家两条长腿一迈的距离,她得走好几步。
待跑过去时,他已经像模像样地淋了两颗荔枝树。
风一吹,嫩绿的荔枝小果实轻轻荡向他的脸,就像顽皮孩子的亲吻。
常宝嘉微怔,荔枝壳有刺呢,会不会刮伤他的脸?
她这种没脾气的人,突然给赵建国气着了,“你怎么可以这样,这多脏呀,你怎么能干这种活!这是,……”别人的尿啊,又脏又臭!
赵建国根本没理她,按着旧有痕迹接着淋下一棵。
她眼红红,追上去非要赵建国把淋尿的长水勺还给她。
“老婆,你的思想有点落后,要好好改造,看来真的要好好上学。”赵建国不以为然,有次因特殊情况下战机时,尸堆火堆什么没钻过,还怕尿?他们有人还喝过尿,就差没吃翔了。
“你走,这脏活不要你碰。”常宝嘉使劲推他,非要他走到路边去等着。
赵建国从来不知道这么小的一个女孩子,会有这么大的力气,还有她眼中的坚定和愤怒,都让他怔了神。生怕她激动过度对身子不好,就真的站在那儿不动,默默地看着她麻利地把五十棵荔枝浇完。
她把每一棵的量都控制得很好,不会厚此薄彼,是个很均真的人。这片地的荔枝长得比其它片区的荔枝要好,尚未成熟的绿色果子个头显然更大。
赵建国是越看越满意,回去时,坚决要挑担。
常宝嘉站在他身后,看着夕阳把他高大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再次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生命的温度。
很暖,很暖。
肯定是个好开始。
常宝嘉回自家后院放下桶,带赵建国到河边洗净双手后,才去了常三牛家。
常美娟已经回来了,十三岁的少女,比常宝嘉高出大半个头,手臂粗壮一半不止,郭小英把她养得珠圆玉润。
一看到常宝嘉,常美娟惯常眼高于顶,捏着鼻子冲蓝蓝的天空怪叫:“哎哟,好臭,什么味啊,这么骚。”突然扭头瞪着自己堂姐,“我说是谁,原来是你个臭。货,哼。”
黄有娣一有不顺就骂常宝嘉“臭。货”,给她学来了。
郭小英在厨房听到常美娟尖细刻薄的声音,搁平时根本懒得理,如今不同了,常宝嘉村鸡飞上枝头呢。
“美娟,怎么和你姐姐说话的!”郭小英温声训斥,其实村里只有一个山头的地种荔枝,就两百棵左右,黄有娣见有个女儿可以充当劳动力,也就认领了五十棵的任务,每年上交剩余的都归到大队,还算工分。
不过这活太臭,种了有剩余还得便宜别人家,又不是自己后院的菜,没几户愿意干。
反正干不干,到时都能分到两斤荔枝过嘴瘾。
“阿妈,我说的是事实!要不你来闻一下多骚,她在我家干嘛,不滚回她那破草房去!”常美娟扮了个鬼脸,显然惯常拿话糟蹋常宝嘉。
第014章 不急于一时()
“再瞎说今晚就别吃饭了!”郭小英从厨房出来,看着自己漂亮的女儿常美娟,圆圆的脸,高高的鼻,大大的眼,心里突然不是滋味。
她郭小英的女儿哪都比常保家强,偏偏她平白无故得了天大的好处,也不知道这姻缘哪里来的!
难道这个赵长官是个瞎眼的?这念头一闪,郭小英打了冷颤,看都不敢看角落那座小山一眼。
郭小英突然又意识到常美娟这些阴损的话,赵建国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为免他发难,她作为母亲不得不做出个样子,连忙拧着常美娟耳朵斥道:
“你看你姐姐,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识得卖鱼,识得补鱼网,还识得种荔枝,哪年不是她种的荔枝个头最大最好吃!你呢,懂什么?”
“是呀,”黄淑梅刚好割猪菜回来,已经津津有味地听了一阵子,“美娟,你是我们这长得最最水灵的女仔,可是新时代光有相貌可不行,还要勤劳、孝顺,懂不?”
黄淑梅掩嘴挑眼看常宝嘉,发现她神态自若,一点也不生气,不像平日会拿那种压抑隐忍的眼神瞪着每个欺负她的人,乐趣不禁少了一半。
常宝嘉捊起袖子,露出纵横的青紫,心里冷硬得像柄沉睡的钢刀。收拾一个人,从来不急于一时。
常美娟什么时候受过自己妈妈的气,根本搞不清楚状况,挣扎着推开郭小英,“阿妈,发什么疯呀!黄淑梅我告诉你,别整天管别人闲事,我不是黄有娣,再敢指指点点!我收拾你儿子!”
黄淑梅只有一个儿子,才十岁,终日调皮捣蛋,好不容易才弄到学校读书,被常美娟这一吓,瞳孔立刻缩了,暗道:你个小贱。种,别落我手上,不然我整死你!
常美娟为了争面子,又飞快说:“妈,考试卷发下来了,我拿了90分,全校第一名呢。”
她急忙从斜肩书包取出一张试卷,将红批的分数对着常宝嘉直扬扬,心高气傲地说:“建设祖国最重要的是文化知识,种田淋肥谁不会,需要什么知识呀?老师说我可以报师范,学西医,解剖知道吗?别整天井底之蛙似地。”
常宝嘉没反驳,因为常美娟说得对,她是村子里头个大学生,考上了首都医科大学,毕业后分配到省会最大的医院工作,听说,到那都是个出挑的人物。
后来……她想起有次回赵家祖宅偶遇周春雨时,闲聊告诉她的事,笑了笑没说话。一双内双的小眼睛突然斜向赵建国后,眼皮再抬起来,仿佛在说:你身份摆那儿,不要管女人家的破事儿。
赵建国绷着挺拔的钢躯,脸色阴沉,一语不发。
黄淑梅哼了哼,睃了像个隐形人坐角落翠绿葡萄树棚下的壮实少年,哼着东方红挑了猪菜回家。
郭小英眉开眼笑,无论怎么看这宝贝女儿都不够看,连忙拿出刚蒸好的红地瓜给常美娟,“妈就知道你争气,真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