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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别讲了!”许久之后,晴雯拍了拍胸脯,把擦桌子的毛巾拧干,卷着裤腿,挽着袖子,摇了摇已经松掉的发髻,嘴里咕嘟咕嘟地抱怨着,时而尖酸刻薄,时而泼妇骂街,都怪二爷,要不是他以身试法,最先把合同制给房里的丫头们签署,然后裁人一半,给了八个丫头她们、好几个小厮银子,欢天喜地地打发走,她也不会累成这样。只是好歹最近厨艺大有进展,伙食还不错。
抱怨发牢骚的时候,晴雯依然会挽起袖子,双手叉腰,拿起簪子,扫把也可以,或是对着春燕,或是对着林红玉她们,凤眼圆睁,蛾眉倒蹙:“烂蹄子!天天就给我叫春了!菜是这样做的吗?盐放多了知道不?那件衣服还没缝完,今晚不要睡觉了!也别做梦了!”
贾宝玉已经习惯了。
晴雯还是口是心非,由于好奇,听完了几个聊斋,这些故事对她造成了一些阴影,以后晚上睡觉,看见墙上挂着的他亲手画的美人****艺术写真图,她往往会做噩梦,最终的结果是,她晚上不敢精灵古怪地出门了,也不敢说话了,因此,晚上人们可以静静地睡觉,养好明天做事的精神。
六月是小暑大暑的节令,有雨,也热,拿过贾宝玉捣鼓出来的“中型木质吹风机”,袭人把她放在窗口,任凭大风吹过来,吹得满室清凉,又给了贾宝玉一碗茶,静静地坐在他身边刺绣,听到晴雯的抱怨,袭人在笑,绣花针往头发上别了别,继续界线,打一件男式中衣的底子,膝盖上还放着品蓝银纹箭袖,这种服饰干净利落,不像古人的长袍那样累赘,最适合骑马射箭和习武什么的。
倘若晴雯哪一天不吵吵闹闹,不抹骨牌,不投骰子,不喝酒,袭人还会觉得不适应呢,倒是晚上她安静了,那是一件大好事,唉,这种丫头,恐怕只有宝玉消受得了,寻常人怎能驯服野马,甚至比马还倔呢,但她那心也不是坏的,就是脾气烈了点。如果宝玉愿意的话,也许也可以帮她通通气,探探口风他虽然累,但话也挺多的,故事没完没了,却也充实,这样,也挺好的。
申时一刻,林黛玉孤零零地走过来,小院里轩昂壮丽,雅致脱俗,她遇到了香菱,林黛玉拍着她的脑袋,携手同行,香菱不是一直待在荣国府,只是经常过来,白天偶尔要回去天香楼算算账目,过来呢,她喜欢学诗,早就拜林黛玉为师父了。
恰好史湘云、薛宝钗四处找颦儿不着,也走过来,探春和薛宝钗时不时在一起探讨贾宝玉给的管理方案,也一并和迎春、惜春过来了,庭院里花团锦簇,袭人忙着招呼。
她觉得这样的日子才是她真正想要的,袭人掺和不了她们的琴棋书画,她就在一边笑,和莺儿说说宫绦编结的事情,偶尔温暖地打量一下那边拍着竹板的男人,他让香菱唱一首,那香菱自学成才,也有天香楼的姐妹们教导,唱得委实不凡,袭人看着、并且听着贾宝玉絮絮叨叨的表情与话:
“乐谱呢,就是七个音不要走单音节。”
“变徵之声转过来,是这样的”
“对,就是这个声音,你再拿古筝弹一弹,琵琶也可以的,唱这首恋人心”
袭人笑着愣了几秒,只听香菱缥缈的唱音充满了偌大的庭院:
“化作风,化作雨,化作春,走向你。”
“思如海,恋如城,思念最遥不可及”
“你问西湖水,偷走她的几分美,时光一去不在,信誓旦旦留给谁”
“你问长江水,淘尽心酸的滋味,剩半颗,恋人心,唤不回”
她以为这种充实的感觉,幸福温馨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林黛玉慢慢品味、琢磨着那番悠远的意境,词儿不算好,但是旋律好,这个时代难见这种唱法和多重音节的,林黛玉于琴道却是没怎么练习观看过,她只是诗化了的女子。他事情繁忙,他们之间走门串户的日子也不多,不过她哭泣垂泪的日子少了倒是真的,紫娟可以作证,有这么一个积极向上的表哥,发出火一般的光芒,她,很多人,不知不觉会被感染。
那矜持与腼腆的,是冷美人薛宝钗,她和一身海棠色的活泼史湘云不同,她妈妈薛姨妈动作与意图非常明确的,老是让她接近贾宝玉,但她内心又十分纠结,薛姨妈连大哥哥薛蟠也管不好,她能做什么呢,而自己,也在刻意压制着贾宝玉所提倡的儿女私情、自由恋爱,心里是从未爱过亲人以外的人的,不过婚姻大事只能听着妈妈办理罢了。
然而看似充实的日子,在申时三刻被人打破了,二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只见尤氏面色慌张地走了进来。(。)
第一百六十章 游龙戏凤 1()
夏日的鸟儿在树上婉转啼鸣,梳理着他们自己漂亮的衣服。
“我们那边,多半的事情,是由赖二和来升打理,三妹不大安稳,我也不让她做,二妹只是帮忙管管厨房的进出账目,我看她是极妥当的不料厨房进出的银钱少了大半,不少人都抱怨连天的。”尤氏过来时先是笑了笑,看了一会香菱他们玩乐,也不避开宝钗三春等千金小姐,这就是她需要透明的公开化,管理不要像王熙凤那样偷偷摸摸的,王熙凤现在有后台在,别人不好说什么,但后台一旦塌了,便是墙倒众人推,而尤氏的做法,她不害别人,也难有恶报的。尤氏笑得极淡,带着以前贾珍的小妾佩凤、偕鸾,她腰带系着一枚环佩,手理了理被汗液湿润的耳前发丝,心里碎碎念着王熙凤总是不听她的话,下人也不听她的话。
这件事情的起因也是王熙凤,宁府倒了,整个贾府的财务账簿回转到荣国府名下,贾宝玉也并没有真正得到财政大权,而王熙凤又想自己敛财,又想卖弄权力,又想杀鸡儆猴,尤二姐柔弱,宁府成了荣国府的附带品,所以,尤二姐自然而然成了王熙凤发号施令、首先打击作法的对象,她这大奶奶也吃亏,但尤氏不好得告王熙凤的状,她虽然来得匆忙,事情却处理得有条有理,便不要告诉他了吧,寄人篱下,宁府就是宁府吧,多少怨言罪过,不听不看便过了,也算是为死去的丈夫贾珍赎罪谁让他作了那么多的孽。
小姐们停止了热闹,袭人也放下针线走过来,贾宝玉尚且双手靠在游廊上,揣摩着纸张上的乐谱,香菱等人呆呆地在花阴下乘凉着,他还没有说话,贾芸又进来,贾芸见尤氏在前,心里想了一番,跟在后面,他还没站稳脚跟,赵姨娘又来了,以她的性子,本要直接开口,但见游廊上的贾宝玉气度沉稳,也帮过他们,也不好意思拂意开口,只是眉头紧皱,略微有些不耐烦,想是这件事情也紧张,那边她亲生女儿贾探春看了她一眼,仿佛不认识的陌路人一样。
“东府的后面有一块很大的祖地,专门用来祭祀的,算是祭祀产业。”贾宝玉答非所问,右手拿着乐谱纸张,左手跟着右手在一起比划,笑着对尤氏道:“那天我亲自去测量了一下,那么大好大,好大,我难以想象圣上这么慷慨,官造的府邸有这么大的祭祀产业,差不多有宁国府所有的院子、房屋加起来那么大,要排除会芳园。”
尤氏眼睛一眨一眨地跟着他的手势走,他实在是佩服贾宝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稳,比起贾珍不知强了多少怎么想起这个呢,他又道:“我会过去你们那边一趟,老田妈、老祝妈、老叶妈她们还照常吗?照常就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们东府,不需要依靠西府,我相信你可以的,你不行,还有我在。三伏天,喝碗解暑汤吧!天气挺热的。”
接过晴雯的汤,尤氏好笑,王熙凤之所以那样做,是因为,王夫人答应了,贾母答应了,贾宝玉的合同制初步实行的人只是他自己房里的,李贵、茗烟留着,袭人、晴雯、林红玉、春燕、麝月留着,其余的几乎都采取合同制的方式去处理,给了她们安身的费用去东府那边跟着老祝妈、老叶妈、老田妈们“包干到户”、“包产到户”,他是合同制与承包制双管齐下,但是,太太老太太不理解啊,尤氏颇为无奈:“我听得懂,理是这个理,只是我们那边的生产毕竟需要时间,现在依旧一成不变,坐吃山空,厨房账目接手的钱已经跟不上了你说说,远水怎么救得了近火?”
“俸禄呢?谁领的?到哪里领?”
“去年你先珍大哥领的,光禄寺,丧礼、宴会、送礼各种开销,我不怕说,已经见底了,我倒是没什么,就是别的人恐怕受不了。”
“光禄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