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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为人温善,可性子不免有些软。
二叔母精干,待人不算苛刻,可性情中带着刚烈,喜欢较劲。这也是静香最不喜欢二叔母的原因,样样与人比较,静香样样缺失,二叔母怒其不争,恨铁不成钢。京中高门都以自家女子端容淑静为殊荣,她的女儿却打小身带反骨,喜欢逆命而行。
半月下来,静香和含玉经常凑一起看账本,遇到问题就交颈讨论,如此静香对繁琐的账目却是一点既透,陆氏也因此喜闻乐见,顿时觉得心情轻松了。
却不知那日含玉从丰乐楼回来,听说静香跟陆氏吵了起来,吵得不可开交。含玉不知道瑾轩做错了什么,静香动手打了瑾轩,陆氏怒不可遏,两个人争吵了许久,婢子只在院中不能进去,只在外面听得摔杯争吵的声音。
嘉庆院里,颜静香这会儿只觉得她娘面目可憎,俏目圆睁,目光中含着怒怨,神色中带着失望。
以前母亲打过她,可如今她都快忘了那事,今天得知的这事令让她一辈子都难以忘记。
瑾轩站在陆氏身后,手足无措的绞着衣衫,就差哭出声。可刚才被姐姐呵斥不准哭,他这会儿一直忍着。
陆氏咬着牙,只恨不得她没生这个女儿!
“瑾轩是你弟弟,你不帮他却为一个外人说话,你到底是不是我颜家的女儿吗?”
“我是,正因为我是,所以我才有良心。外人?谁是外人?翰儿是大伯母的养子,是祖父和祖母承认的,也是我颜家的一份子,怎么就是外人了?也难怪我爹现在不愿意跟你多说话,自私自利,还专横,我爹怕是都不知道他如何娶了个毒妇?”
“放肆!”陆氏气的手打颤,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颜静香眸中含泪,抬眸看她,刚才的话她显然没有说尽,咬牙继续恨声道,“你这是要害了瑾轩的一生!教他自己做错了事之后不用去承担后果,你这是逼他误入歧途!”
“他做错了事我如何没有罚他?那天回来我罚他跪了一宿,难道你没有看到?我是你娘,你说这些话,简直是句句诛我的心。”陆氏含恨道,“瑾轩无意闯了祸,他心里也害怕,若让你祖父知道他闯了大祸,他那日可不是只被罚跪!”
“你就是自私!”颜静香哭着大叫道,“瑾轩这样的品性就是要被打板子,狠狠的教训一顿!”
那天的事她怎么没看到?
方姑被打的血肉模糊,后被扔出府邸。
大伯母在佛堂跪了半宿,米水不进。
翰儿每天都不说话,不愿意搭理人。
这种种后果皆是因为她弟弟瑾轩推搡的缘故。
翰儿原本就很安静,每次跟着瑾轩和闻轩他们在府邸上下走动,都是被动拉扯。无疑在那件事中翰儿最无辜!可翰儿却承担了一切。他们怎么可以让一个心智不全的人承担一切?他们不会觉得难为情吗?不会自责吗?
回到院子,母亲罚瑾轩跪了一夜,当时她还以为母亲责罚瑾轩是因为他们几个弟弟胡闹,如此让桂轩差点没命,母亲才会责罚瑾轩。却不知道原来母亲早知不是翰儿推了闻轩,而是瑾轩推了闻轩。她帮着瑾轩隐瞒真相,让半痴的翰儿承担责任,这样的行为让颜静香厌恶。
这个令人憎恶的面孔是她娘!如此自私到令人痛心!
颜静香说不出她心里的复杂心情。她是不是应该告诉家人?
可如此她娘的形象崩塌?她娘如何能在府上立足?
颜静香矛盾极了,她恨母亲,可是也不想看着她母亲被含玉姐姐厌恶,她不想让大伯母看轻母亲。
方姑对含玉姐姐很重要,却为了那事受了重伤,还被赶出府邸。若含玉姐姐知道是因为她娘隐瞒了真相,一定会讨厌她娘吧?
静香去了翰儿那里,只有翰儿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磨那块玉石。
那玉石原本是粗糙的,翰儿磨了整整一年,如今光滑的透亮。
他每次做这事的时候,都异常认真,垂着头,一言不发。
“翰儿,对不起。”她垂着眼,许久才艰涩的继续开口,“我应该让瑾轩来道歉。”
还红肿着一张脸的静香,这会儿看着一声不吭的翰儿自责极了。
“翰儿,你其实一点也不傻。”静香哽咽道,“你当时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对不对?”
“你才是天底下最单纯最善良的弟弟!”。。。
第二百一十九章()
&p;srp&;含玉看到静香的时候,静香满脸都是眼泪,正对着翰儿喃喃自语,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等她喊了一声,“静香。”静香听到,却是连头都未抬,错身就跑走了。
颜含玉心知她这会儿心中沉闷,可对她不理不睬倒是显少见,心中疑惑不解。
以前再怎么样都会对着她哭两声,抱怨几句,今天却是不愿意跟她说了。
她刚要跟上去安慰她两句,却听从祖父那边来人说是请她过去。
颜含玉只能先去祖父那边,没想到的是,原来她师父进府拜访。
师父离开已近三年,那年她跟赵贤一起同行回汴京,赵贤昏迷不醒,赵峰遣人去关中寻医,她以为是有机会再见的,后来却没等到师父前来。只听闻孙家太老爷寿命已至,长眠不醒,孙呈作为玄孙,应守孝于前,不能离开。
孙家世医,虽未朝中为官,可威望犹存,受人敬重。
颜老爷亲自接待了孙呈,问了孙老爷子的身体状况。
孙呈一一作答。
颜老爷知道含玉拜孙呈为师,且孙家的老爷子也是多有耳闻。
孙呈面对颜老爷自是一番恭敬,一为长,二为尊。
几句话问完,颜含玉也来了。
久别重逢,颜含玉自然欣喜。
颜老爷留他们单独说话,率先离开。
“只三年未见,这身量倒是高了许多。”
颜含玉亲自接待孙呈,孙呈目光从上到下相看,惊叹道,“差点不敢认了。”
“师父!”颜含玉揖手,却是恭敬的弯身行礼,“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起吧。”孙呈伸手虚扶。
颜含玉盈盈起身,脚下都觉得飘飘然很多,眉眼尽是笑意,“真想不到师父来汴京还会来找我,我以为师父不想认我这个徒儿了呢。”言语中带着埋怨。
孙呈一笑,“今日刚到汴京,我可是先来的太傅府。”
“师父等会儿便要离开了吗?”才刚来就要走了?
“我是来给你送个东西的。”孙呈说着,递给她一个拇指大小的玉哨,“这是孙家子弟皆有的东西,我既然答应了收你为徒,这东西必是要给你准备的,好好收着。”
他曾说过孙家不收女弟子,如今他却为自己准备了这个玉哨,看来她的身份终于得到了师父的认同。
颜含玉双手接过,道谢,“多谢师父。”
“这玉哨代表了孙家弟子的身份,每个所收的徒弟当中只一个人能得到这玉哨,得到这玉哨的人代表着天分最高的弟子,名字可记入孙氏医家的宗谱当中。”
“师父的意思是,我是师父的最得意弟子?”
“到如今我也只收了你一个徒儿,你的天分跟家中叔伯公爷他们的弟子相比都不差。”他一顿,继续道,“到我这一辈,也只我一个人收了弟子。”
“如此说来,这玉哨岂不是很宝贝?师父就这般轻易给了我?”
“你的名字若当真要记入孙氏医家的宗谱中,还需要亲自进医行堂拜师行礼,一套很繁琐的规矩下来,如此才能把你的名字记上去。”
颜含玉不解,“既如此,师父为何给我这玉哨?”
“即是给了你,自然是有用处的,收下便是。这次来汴京我是应秦王之约,帮他看看病症。”
秦王,以前的贤郡王赵贤。
赵贤避府两年有余,请来孙呈是因为不想继续避居?
自那年除夕陪他守岁,她已有两年未曾见他。
秋寒春华,她时常会想到他,挂念着他的病症是否会复发,想去看他一眼,又觉得不该去。
那年除夕跟他在一起让她有种错觉,如若能和他相依,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这两年唯一让她犹豫的事就是赵贤,她年纪小可心思不小。对赵贤心存好感,她承认,可是他们的年纪相差有些大,她担心她还没长大,他就已经被赐婚,娶妻。他早过了娶妻的年纪,若是她还未长大他便娶妻,她生再多的情都是徒然,如此只能远离。
送走孙呈,颜含玉还想去找静香,可听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