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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对上祖父严厉的双眼,颜含玉缩了缩头。
“回去把男装都收拾起来,以后不可再穿。不成体统!”
是要收起来了,怕是别的男装都小了。
即使受了责骂,颜含玉也没回自己院子,而是继续跟着祖父。
“还有事?跟着我做甚?”颜老爷背着手,回头问。
“还有话跟祖父说。”
“就在这里说吧,我不去书房。”
颜含玉低头不说话。
颜老爷只能往书房去。
颜含玉继续跟着。
“说吧,何事?”到了书房,颜老爷坐在上首位置。
“皇上是不是容不下祖父,想杀祖父?”
问完这话,颜老爷顿了一下,“听谁说的?”
颜含玉正色道,“一朝天子一朝臣,朝朝代代顺应此理。”
“此言确实有理,可有些话不可乱说。”
“祖父,我生辰那天去仓王山,遇上歹人,差点丧命。”
颜茂华惊的站起身,“那天怎么不说!”
“我生怕你们担心,索性有惊无险,所以就隐瞒了下来。如今我得知那是宫中出来的人,我年幼,与人无怨,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个答案。”
“今日你去了哪里?见了何人?”
颜含玉呐呐道,“去了、去了郡王府。”
“哪个郡王府?”
“贤郡王府。”到了这个地步,颜含玉索性直言,“从苏州回来的时候,贤郡王在扬州差点遇害,我遇上了,把他救出了扬州,后来同行回了汴京。”
她当时以病为由,下了船,停了行程,在扬州多逗留了两天。这事家里的人都知道,因为耽搁的时间不长,也没人疑心。
“那天在仓王庙遇上歹人,多亏了郡王爷身边的护卫相救才得以生还。上午听祖父说贤郡王病重,我这才去探病……”
“是贤郡王查出来的?”
“是。”颜含玉应。
“含玉,你已年满十整岁,虚年十一,以后切不可独自去别人府上。”
“我换了男装的。”颜含玉低低的回答。
颜老爷鼻息之间哼了一声,倒是没多加责问,而是说,“以后就别出门了,就算出门也得带上两个护卫。其他的事都交给我,你不要多想。朝中之事纷杂,我不愿你牵扯太多,你还年幼,还是以学习为主。如今我既然知道这件事,以后我会多加注意,让人多留心。”
听祖父没继续深究她穿男装的事情,颜含玉暗吁了一口气,她应了一声,“知道了祖父。”
“早些回去吧。”
颜含玉出了祖父的书房,周嬷嬷等在外边,迎上来。
“大小姐。”
“小芽儿回来了吗?”
“回来了,午时过后回来的。”
回到小院,听说静香还在练字,颜含玉去看她。
她走的时候静香就在练字,这会儿天都快黑了,她竟然还在练字。
“二小姐今日也不知怎么的,练了一天的字,哪里都没去。二夫人还来了一趟,见二小姐在练字什么话也没说,又走了。”周嬷嬷道。
到小书房门前,颜含玉隔着窗看到静香端坐在桌前,眉间轻颦。
她抬着右手,右手似乎酸了,另一手托着,咬着唇还在坚持一笔一划的写着。
“含玉姐姐,你回来了。”颜静香看到她,眉色终于恢复,放下笔迎来。
颜含玉踏进门,过去半掩了窗户。
“天气冷,开着窗有风进来,你还开这么大的窗户。昨夜发烧你都忘了!”颜含玉嗔怪道。
“我不冷的,含玉姐姐,我热才让开着窗。”
她这怕是练字练得心浮气躁,才会不热。故而颜含玉又道,“听说你练了一天的字?”
“我总是写不好,都练了一天了,你看!还是这样!好丑的字!”颜静香指着桌案上的纸张。
“别跟自己憋着气,慢慢来,不要急。”一整天都在练字,这样的转变,不是憋着气是什么?
静香叹气,“我什么都做不好。”她的言语之间都是气馁。
“任何人都不是天生能做好一件事,静香,你要慢慢来。”你不必逼着自己把字练好,颜含玉劝导她。
“我觉得姐姐天生什么事情都能做好。”
“静香,你可知道我三岁就开始执笔了?看书、习字,是我每天都会做的事情。这是日积月累下来的成果。静香,答应我,别逼着自己做任何事。心平,任何事都能做好!”(。)
第一百九十六章()
劝过静香之后,静香似乎是懂了,点头表示明白。
两人靠着说了会儿话之后,静香心情舒坦很多。
不过天黑前,陆氏那边派了人来请她回去。
静香心中不愉,可到底没开口反抗,跟着来人回了自己的小院。
清点了药房中的药,颜含玉列了一个单子,让洪嬷嬷明天出府一趟,有些药需要添置。
寒风冷冽,暖阁中却是温暖如春。
颜含玉坐在桌前,时不时把身上的白猫放下去,下一刻它却又跳上来,窝在她的腿上。
才一个多月的时候,小胖仙现在养的又肥又胖,比之前壮实了更多。
颜含玉指着一旁的长榻,长榻的角落是一个圆形的软垫,铺着厚厚的棉花,正是周嬷嬷给小胖仙做的小窝。
“看到没,那是你的地盘,不可以睡在我的腿上,你这么胖,很累的。”说着把它抱回榻上。
也不知道从何时起,小胖仙特别喜欢跟着她,喜欢睡在她的榻上,窝在她的怀里,睡在她的腿上。
颜含玉想,兴许就是那么一次,允许它睡在自己榻上,没把它赶下去,然后它就开始得寸进尺了,每次早上醒来它都在自己的榻上。
夜里准备睡觉时若是没进她的房间,它便会彻夜叫唤,让人睡不安宁。
弄清楚它只是要呆在她身边的时候,颜含玉哭笑不得,到底不忍心让它叫到嗓子嘶哑,允许它睡在她房间。周嬷嬷还特地做了好几个小窝,放在它时常出没的地方。都是圆形的,铺着厚厚棉花的软垫。其实这些地方也是颜含玉常进出的地方,她的卧房,书房、暖阁和小药房,甚至连颜大夫人和翰儿那里都有一个。
除非她出玉笙居,只要留在小院子,她的脚边时常会看到有只圆团团的小东西跟着她。
洪嬷嬷还说,这只猫的品种一点也不像它原本的样子。这种猫种原本是不爱叫唤的,可是小胖仙不顺心就会闹个不停;它不爱动弹,可总爱窝在人的怀里,遇上一个熟悉的人就会跳到人怀里,让抱着才行。
小胖仙绕着软垫转圈,这也是它最爱做的一件事。
颜含玉展颜笑了,这动作像是追它自己的尾巴,不过颜含玉觉得它应该是在找一个舒适的睡觉位置。
“大小姐。”
颜含玉回头,洪嬷嬷已经掀帘进来,“洪嬷嬷回来了,这么快!”
“药都买齐了,杏林医馆奴婢也打听到了。”
“嬷嬷坐吧,让你辛苦了。”
“为大小姐做事,奴婢应当。”等颜含玉坐下,洪嬷嬷才坐在一旁,只坐了一半椅子,开口说了在外面打听到的事情。
杏林医馆的沐大夫因卖毒药,闹出了人命,毒死的正是城南厢南鲜楼的掌柜。在结案之后,沐小娘子和其徒弟因不知情无罪释放,可医馆铺子全数充给南鲜楼掌柜的家属作偿,沐大夫被判秋后问斩。
沐小娘子从牢房出来之后跪在衙门三日,为其父辩白喊冤,诉其父实属冤屈。只是沐小娘子人微言轻,无人听其辩白。
后来还是郭家人出面为其父说情,原来那南鲜楼是郭家名下的酒楼,郭家人去安抚了掌柜的家属,又跟官府解释,沐大夫拿错了药也是无意之举,判死罪实在是刑重了。沐大夫这才免了死罪,改流放之刑。
如今杏林医馆已经换了招牌,成了他人的铺子。
颜含玉已经错过了许多。她想即使她身在汴京,怕是对沉香的事也无能无力。
她深觉愧意,结交沐沉香,想着能助她有难之时,可到底没帮上她。
她帮不上她,到底还是因为她没管着家,没有话语权。
“大小姐,还有秋姨娘那边的事,奴婢也打听了。”
“把你打听的一并说了吧。”
“秋姨娘刚进二爷房的时候,二夫人并不太把秋姨娘放在眼中,常让秋姨娘在旁边伺候,因为这事二爷没少跟二夫人吵起来。后来卢老爷官拜相位,二夫人自此跟秋姨娘鲜少正面相对,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