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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大海,春暖花开。
在社会上摸滚打爬许久的王强,更觉得从明天起不用关心粮食和蔬菜的价格,那才是真正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小老百姓的思想觉悟没有多高,哪怕重生回来,他依旧没有奢望像马云、李嘉诚那样站在山巅高手寂寞般挥斥方遒,只是想让以后的生活变得比上辈子好而已。
改变已经开始。
王强不忘初心,没想一口气吃成胖子,只想对自己说:加油,你可以做到更好。
……
晚饭时间到了。
桌子上摆着肉烧面筋、红烧鳊鱼、清炒白菜和冬瓜汤,肉、面筋和鳊鱼是母亲傍晚去菜场买的。
王强十分清楚,母亲在家是舍不得买菜,只有自己回来,才难得破费一回,不论是前生上高中、大学回来,还是这次离家半个月从尚海回来,她只想让自己吃顿好的。
“好久没吃妈烧的红烧肉了。”他笑着夹了一块放在嘴里,母亲做的红烧肉香味非常浓,有一股糖香,还有烧烤一般的肉香,当放进嘴里的时候,王强只觉得满嘴芬芳,似乎不用嚼就化了,非常好吃。
记忆中妈妈的味道。
母亲温和地笑了笑,又给他夹了块大肥肉,上面都在滋滋冒油了,“多吃点。”
王强:“……”
他知道母亲是一片好意,这个年代比较缺油水,喜欢吃肥肉的人远远比喜欢吃瘦肉的人多,因为肥肉有油水,其实王强并非不喜欢吃肥肉,而是不喜欢吃全是油的肥肉,如果是五花肉,瘦中带肥,那就是最佳选择了。
边吃母子俩边聊着天。
吃到一半的时候,母亲忽然冒出来一句,“你明天要回尚海对吧?”
“嗯,对啊。”王强拿着汤勺喝了一口汤,咂咂嘴道:“您行李准备好了吗?”
母亲吃饭的动作一顿,犹犹豫豫道:“那个强子,快收稻了,我估计短时间里去不了尚海。”她随即越说越确定,“嗯,估计得十天半个月。”
王强还没反应过来,建议道:“成,到时你花钱请人帮着一起收,不然你还要帮奶奶一起收稻忙不过来,我先去尚海,你等忙完再去。”
母亲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开口,默默地吃着饭。
没太注意,王强略带兴致规划未来道:“等爸回来,我再和他做点别的,你俩可以轻松一点,回头实在没事,你还可以找人打打牌搓搓麻将。”
母亲还是一声不吭,只是微微点头。
说了一小会,王强终于注意到母亲的反常,下午还挺高兴,怎么这会反而没声音了?他放下筷子,询问道:“妈,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这时候母亲才叹了一口气,说明内心想法,“我不太想去尚海。”
闻言,王强怔了下,“怎么了?”
她表情中带着烦恼,“你爷爷有糖尿病身体不太好,你外婆中风以后腿脚不便,要我去了尚海,他们有点什么突发事怎么办?”
听完以后王强也沉默了,这些确实是他没有想到的。
爷爷糖尿病并发症已经身体非常差,每天只能坐在躺椅上晒晒太阳,如果不是奶奶每天陪着他斗嘴还有点乐趣,或许爷爷撑不到两年后并发症爆发才离世;
外婆命苦,一辈子没享受过什么清闲,结果让她清闲的却是中风,好像是去年的时候中的风,记忆有些模糊,王强不太记得确切时间,大致是这两年,外婆一只手一只脚不方便,比王强大五岁的小姨刚刚嫁人怀孕,外公讨生计在离家很远的盐厂里工作,至于舅舅在外打工肯定顾不上,舅妈又带着四五岁的表妹抽不出身,所以母亲时常去照料照料外婆。
如果她跟着自己去尚海,两位老人家怎么办?
这下轮到王强烦恼了,说真话,并不是他想不到两位老人家,要想不到就不会特地在尚海买了衣服寄回来,而是他记忆中爷爷已经去世,外婆又被小姨接过去不用烦,很多时候,王强的思维惯性还停留在回来前。
现在母亲一说明,他自然想到了自己没有考虑周全。
是啊。
妈去尚海了,几位老人家怎么办?
可是王强又不想母亲一天到晚操劳田里的事情,想让她享享清福,一时间,矛盾对立在心头,似乎是个无解的难题。
除非母亲在家里可以享清福,那么便可以兼顾老人了,只是在家的话,她肯定要去田里干活,风吹日晒的,多辛苦呀?
王强觉得如果不把几块田的事情解决,那么无论自己赚再多钱,母亲都不会停止忙农活。
要不,给她找点轻松的活?
这个轻松活有个条件,得让母亲不用操劳的同时,没时间去搭理田里的活。
王强暂时想不到,只好道:“嗯,先吃饭,待会我去看看陆伟。”
见王强同意了,母亲松了一口气,其实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为什么潜移默化听儿子的话,露出笑容道:“好的,陆伟这小伙子不容易,年纪轻轻还要给妹妹挣学费,唉,可怜啊。”说着,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你游戏室缺人不缺人,要不带他帮你去干活?他现在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帮人干活,没个固定收入不是办法呀。”
第103章 雪中送炭()
乡村的夜晚,黑蒙蒙一片,看不见星星的踪影。
走过明亮楼房窗外,黑压压的房影仿佛要倒塌下来,投在石子路上的昏黄灯光,像垂死的老人最后呻吟般微弱,却让陆伟有种灼伤了眼睛的感觉,贫穷比黑暗更可怕,偏偏他被这片可怖包裹着,似乎随时随地会被淹没。
帮人当小工的一天结束了。
陆伟拖着疲倦地身子回到家门口,他满头乱糟糟长发已经许久未剪,黑黄的脸上,布满了水泥灰,身上一件破烂看不出颜色的尼龙衫,稍稍一动便抖落几星尘土,随着北风晃动,脚上的解放鞋已经坏了一个洞,大脚趾都要窜出来了,寒冷的夜风仿佛述说着他的辛酸。
他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忽然,惊疑地发现门上的锁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陆伟吓了一跳,别不是来贼了吧?虽然屋子值钱的物件才一口大铁锅,可他还是匆匆忙忙推开门,生怕赖以煮饭的大铁锅被人偷走了。
屋子黑漆漆。
蓦然间冒出一个清脆苦涩的女孩声音,“哥。”
“君君!?”陆伟站在门槛边上惊疑不定,他努力睁大眼睛往里看,隐约瞧见一个单薄的身影坐在记忆中缺了半个角的桌子旁边。
那边传来确信的声音,“嗯。”
陆伟不知道妹妹怎么突然从学校回来了,他急忙在黑暗中摸索,总算在桌子底下触碰到平时舍不得点的煤油灯,又从灶边找到盒装火柴。
滋啦,伴随着刺鼻地硫味,火焰在小木棒上燃烧,他小心翼翼伸出左手呵护着火焰,慢慢凑到早已发黑的灯芯上。
点燃了。
陆伟才如释重负地把玻璃罩盖上去,总算没有再浪费一根火柴。
屋子里骤然亮了起来,或者说,缺角的四仙桌一圈亮了起来。
他这时候才有空看向坐在凳子上的妹妹,不看还好,一看心一惊,妹妹低着头的脸上满是泪水,眼泡都哭肿了,好像遭到什么委屈,最宝贝妹妹的陆伟莫名来火,捏着嘎嘣响的拳头恶狠狠道:“是不是在学校有人欺负你?是谁?我揍他去!”
陆君君慌乱地伸出打着两三个大大小小补丁的袖子擦脸擦脸上,哽咽道:“不,不是,没人欺负我。”
“那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还哭成这样?”陆伟心疼道。
陆君君尽量控制住情绪,小声道:“我不想上学了。”
闻言,陆伟愣了一下,随即胸中一股怒火油然而生,他第一次对妹妹大声吼道:“不上学你能干嘛去?种田吗?啊!”
陆君君哇一声双手捂着脸又哭出声,“种田就种田,反……反正我不去上学了。”
发生什么事了?
难道真在学校被欺负?
见到妹妹哭得稀里哗啦,原本火气十足的陆伟心软了,蹲下身子宽慰道:“有什么事你和哥说,我都能替你解决,别动不动说不去上学,嗬?”
可是妹妹坐着就是哭个不停。
安慰了好半响,陆伟才从妹妹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明白怎么回事,原来,学校要求明天交班费、学杂费、课堂作业费等等,可是她兜里只有三十来块钱生活费,如果交了连吃饭都吃不起。
听完以后,陆伟沉默了,费用不多,加起来三十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