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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箢皱皱鼻子,哼道:“大馋猫!”
“要是没你这只小馋猫,我怎么会变成大馋猫?”十四阿哥“哈哈”笑着,掐了掐竹箢的脸,叫竹箢一巴掌拍掉了下去。
“竹箢姐姐,这是什么?”孝慈的声音打断了竹箢的回想。
竹箢循声望去——一袋玻璃珠子,花花绿绿的,散了一桌子,孝慈正玩得开心。
“这是玻璃弹珠,想是十四爷怕孝慈闷着无聊,就送来些给你解闷的,宫里的小阿哥小格格也常玩这些的。”竹箢胡乱掰了两句话,孝慈玩得正开心,也没往心里去。
玉磙子,茴香籽,玻璃弹珠,这个十四,亏他想得出来!竹箢想着想着,“扑哧”笑了出来。
“乐什么呢,这么开心?”竹箢转身,就看到了身后不远处的四贝勒。
嘴角不自主地上扬,竹箢折回去,歪着头道:“在笑十四爷的礼单。”
“十四弟?礼单?什么礼单?”四贝勒与竹箢并肩而行,道。
“就是送到桃夭居的礼单,你猜,他送了什么?”竹箢笑道。
“送到桃夭居的,不外乎旧例上头那些个珠串、布匹、瓷器。”四贝勒随口道。
“这些自然是有的,可是还旁的。”竹箢的脸上止不住的笑意让四贝勒好奇之下停住了步子。
“有何额外的?说来听听。”四贝勒道。
“比如说,玉磙子。”
“玉磙子?不过平日里女人家用的东西,倒也不算稀罕。”四贝勒道。
“那茴香籽呢?”竹箢又道。
“茴香籽?”四贝勒蹙了蹙眉,道,“老十四送这东西做什么?”
竹箢没急着回答他,在四贝勒面前摊开手掌,道:“还有这个。”
“弹珠?”四贝勒拈起一颗,转了转,没瞧出什么花样,又放了回去。
毕竟是在桃夭居附近,指不定叫哪个朝鲜人听见,再弄出个两国交恶的事情来,竹箢也没同四贝勒挑明说。
“对了,以后少给那帮小子做吃的,一个个的,御膳房还不够他们吃的,总累着你做什么?”四贝勒道。
闻言竹箢先是一愣,继而明白过来,四贝勒是指十四阿哥总在自己这里蹭吃喝,连带着下面几个小阿哥也没少饱口福的事情,笑道:“怎么是给他们做的,我是自己想吃了,就做些,既然做了,多些少些都是一样的,不是什么大事,累不到的。”
“也没瞧见你给我送些来。”四贝勒别过头,小声嘟囔着。
声音虽小,竹箢离得近,自然听见了,咯咯笑着道:“就是随便做的东西,哪里好意思巴巴端着去你面前献宝?”
四贝勒听了,猛地转身,冲口而出:“你做的我哪样不稀罕!”话一说完,似乎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四贝勒清咳了声,侧了侧身子。
竹箢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四贝勒这种性情的人会说出这样感性的话来,何况还是在这种随时会有人经过的地方,明知道不可以的,可是下一秒钟,行动代替了思想,竹箢从四贝勒身后环上他的腰,将一侧脸颊贴上四贝勒的背,轻声道:“给他们送吃食,是为了把他们养得浑身到处都是肥肉,这样,只有我的胤禛是最帅的!”
把竹箢拉到跟前,四贝勒刮了刮竹箢的鼻子,佯嗔道:“难道现在这样,我就不是兄弟里头最帅的?”
自从之前有一次竹箢说漏了嘴,四贝勒似乎对于“帅”这个词很是受用。
竹箢从上到下仔细端详了四贝勒好一会,一会点头一会摇头的,就是不说话。先前四贝勒倒还真像回事似的任她端详,指望她能说出点好话来,可越看竹箢这架势越琢磨出来,这丫头也说不出什么好的来了,也不耐着性子了,一把拉过竹箢,照着竹箢的屁股上就拍了一巴掌。
竹箢唬了一跳,虽说冬天衣服穿得多,可是,可是他也不能就这么……竹箢脸色暴胀,本是想逗逗他的,不曾想,自己反倒被“调戏”了。
见竹箢羞窘在原地,讷讷说不出话来,四贝勒笑得愈加得意,道:“和爷耍什么小把戏,以后乖乖的,否则……”四贝勒又朝方才下手的地方瞄了一眼,看得竹箢身子一僵,忍不住侧了侧身子挡住他的视线,四贝勒更添笑意,道,“否则,爷日后就照今日这般收拾你!”
不知怎么回了自己屋子,推门而入,皓月正等在里头,竹箢不经意地蹙了下眉头。
第四十三章 灯火阑珊()
外屋中只皓月一个人,皓月见竹箢进来,淡笑着起身,行动间透着朝鲜女子最顺从的温柔。
竹箢依着规矩行了礼,起身后,就一直立在皓月面前,也不开口,也不询问。自竹箢一进门瞧见皓月坐在屋里头,她就知道皓月这一番前来,定是寻自己有事情,况且连个侍女都没带着,想来还是什么不能叫旁人听去的事情。她不开口,竹箢也不着急,反正有事情的不是自己。
“竹箢你也坐下吧,我有事同你讲。”叹出一口气后,到底是皓月先打破了沉寂。
竹箢也不想一直站着,干脆道谢后落了座。
“我此番随朝鲜左丞政大人前来大清国,本是想瞧瞧大清国的风土人情,近日才得知,大清国有意与我国结成秦晋之好,而一行人中只有我……”说到这里,皓月低了低头,没再说下去。
竹箢倒是没想到皓月这么快就进入了主题,这样也好,省的拐弯抹角地浪费更多的时间。见皓月停了下来,竹箢也不出声,她的话才开个头,总会说下去。
果然,见竹箢没有回应,皓月只得自顾自说了下去,她道:“竹箢姑娘在宫中日子久,又在御前当差,想来与太子和众位皇子接触颇多,方才还瞧见你与四贝勒交言甚欢,想来对太子与各位皇子的品性也多少知道些,不知可否说与我一二?”
这是威胁?竹箢本还想顺着她的意思,把她打发了算了,可这李皓月偏要摆出点事情来,当她是好拿捏的吗?那可就错了。
竹箢起身,恭身道:“皓月小姐所言差矣,奴婢虽在御前当值,却也不过是这几月的事情,况宫中摆着规矩,奴婢卑贱,万万不敢揣度各位爷的品性,这哪里是奴才配做的事情?”竹箢将重音咬在“奴才”二字上,继而道,“按说这本不是奴婢能说上话儿的事,可到底与皓月小姐相处有些日子,免不了规劝小姐几句。”
“你说。”皓月见竹箢神色“恳切”,忙道。
勾了勾嘴角,竹箢道:“奴婢瞧小姐容姿秀美,谈吐不凡,又是朝鲜宗室女,想来在朝鲜受尽了王孙公子的爱慕,想选哪个,还不是小姐说得算?可到了大清就不同了。”
“怎么个不同法?”皓月本面色带笑,听见竹箢后半句话,笑容却有些僵。
“自大清太祖起,朝鲜就归了我大清羽翼之下,虽说小姐是宗室女,可到了大清,随便在京城走上一圈,穿得体面些的,保不齐就是个在旗的,再往城东瞧瞧,朱漆大门里,格格郡主哪家没几个?爷们自小在富贵堆儿里头长大,什么样尊贵的女儿家没见过,小姐这身份恐怕……”那么巴掌大块地,康熙就是睡着了,也不会糊涂到主动要和你们结亲,况且嫁女儿的可不是我们。
李皓月的脸色不太好看,却强忍着没有发作出来,半晌道:“竹箢姑娘哪里话,虽说皓月是个宗室女,却也未曾想要自恃身份。”
“皓月小姐这又是何必呢?远离故土与亲人,孤身一人在外……”不知怎么,想到了自己,自己何尝不是这样?自己比她还惨,她或许还有机会,可自己呢?时空错位,也许终其一生,也没有回家的可能了。想到这,竹箢的语气也柔和了下来。
“这本不是我能做主的。”是啊,打从她们住进桃夭居,竹箢就明白,终有一天,皓月会成为这紫禁城中的一份子,然后在此寂寂终老,就算自己劝动了她,又有什么用呢?这事情,本就不是自己与她二人可以左右的了的。她今日举动,不过是尽自己可能过得更舒服些罢了。
收起抵触情绪,竹箢道:“既是如此,那奴婢便祝愿皓月小姐得成佳偶,玉结良缘。”
皓月嘴唇蠕动着,想要说什么,半晌道:“此次联姻,会是太子吗?”
“这奴婢便不知晓了。”太子?多少人想挤进毓庆宫,可惜啊,不是当了太子就一定会成为皇上的,自然,也不是嫁给太子就能成为后妃的。
“后日宴会上,我会献上一支舞蹈助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