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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阿哥笑道:“说吧。”
竹箢笑得谄媚,道:“若是以后奴婢嫁不出去了,就求十三爷收留吧。”见十三阿哥不言语,竹箢补充道,“丫鬟、老妈子都可以的。”不知道怎么就生出这个想法来,也许,是他对自己最好,全心的好,没有压力的好。
十三阿哥捏起竹箢的下巴,有模有样地大量一番,才开口道:“嗯,牙口一般,爷考虑考虑吧。”
竹箢一愣,拍开十三阿哥的手,怒道:“我不是牲口,什么牙口!”
十三阿哥大笑道:“瞧你这炸毛的样子,倒是挺有精气儿,这样,爷便勉强收了你吧。”话撂下,十三阿哥拍拍袍子下摆,好不悠哉地走人了。
竹箢恨恨地咬牙,明明每次都是自己占上风的,这小子怎么成了亲,建了府之后,嘴上功夫竟伶俐了许多。竹箢一阵不服气。
又到一年年关,竹箢不由感慨,不知不觉中,竟要过第二个新年了。十一月底,不知怎的,康熙命之前由各宫调来御前的宫女各还各处,这离来年自汉军旗包衣中选调宫女充备宫廷还有段日子。
竹箢没想那么多,本以为第二个新年要在乾清宫过了,虽说第一次在八贝勒府,好歹还热闹了一番,可在乾清宫,可真的是要冷清了。如今康熙放还,竹箢自是一百个愿意,只可惜懋勤殿里头的那些书了,回了良妃处,恐怕自己再看不到了。这样想着,竹箢便记了几道几何题,回屋子后默了下来,打算回储秀宫再用来解闷。
见着竹箢回来,储秀宫里头要好的姐妹倒是与她闹了一番,良妃本就宽待宫人,又挨着年关,宫女太监比往日闹腾些。
璎珞提了一篮子吃食过来,竟还有半壶桂花酿,在竹箢屋里头,加上花舒姑姑,春柳几人,围着桌子小酌。花舒姑姑只喝了一杯,吃了两筷子菜,便下了桌去当值了。竹箢几人留她不住,便任她去了。想来,她也是倒出屋子给竹箢三人折腾吧。
三人里,璎珞性子最爽直喳闹,有她在,总能活络气氛。春柳则偏静些,虽说来上头当值已有些日子,在竹箢跟前也较之前放开了很多,本质上却仍是原先那个谨慎自卑的人。
只听璎珞道:“竹箢,你可见过十四爷?”
十四阿哥?竹箢脑海里出现了个模糊的身影,那还是刚入宫时的事情了,只匆匆一面,如今连样子也记不得了,只记得是个傲气的小男孩。
竹箢冲璎珞摇摇头。
璎珞道:“自秋狝回来,十四爷总往这跑,听初一姑姑说,十四爷与咱们爷交好,之前倒也常走动,后来不知怎的,有好一阵子没见了。如今,比之从前,倒是跑得更勤了。”
竹箢恍惚记起,那个小男孩昂着头道,要她等着,等着下一次见面,他会比她高。
之后璎珞似是又说了很多话,竹箢也没往心里去,只推说喝了酒,有些上头。吃到最后,那半壶酒大多进了璎珞的肚子。春柳一直在喝,可总不见她添酒。
竹箢揉着额头,看着喝趴在桌上的璎珞有些头大,春柳见状,起身道:“姐姐歇着去吧,我把璎珞姐姐扶回去就是。”
竹箢是真有些头疼,说了几句道谢的话,任她去扶了璎珞,自己则绕了屏风躺床上睡去了。
再醒来时,天已然黑了,竹箢瞧着外头怔愣了几秒,忽的一下子清醒过来。忙不迭地起身点灯,洗漱,穿衣,梳头,晚上还要当值呢!
一边整理着,竹箢一边抱怨,在古代,没个手表,没个闹钟就是会误事。好在头发没睡乱,只把碎发梳进去就是,大晚上的也好糊弄过去。
匆匆忙忙出了屋,竹箢快步往书房走去,但愿没迟到才好。转身要拐进院门时,竹箢“嘭”地与院里出来的人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好在被来人拦腰拦了一把,竹箢这才没被撞到地上去。竹箢忙不迭地一面赔礼,一面要绕过去。
“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对方怔了一会,问道。
听见八贝勒的声音,竹箢静了下来。此时两人侧身站着,竹箢转头去看他,八贝勒也正扭着头瞧她,竹箢回身请安道:“奴婢给八爷请安,奴婢莽撞,请八爷恕罪。”
八贝勒让竹箢起身,而后道:“怎的急成这样?”
竹箢道:“回八爷的话,奴婢晚间当值,一觉醒来,见外头天已黑了,怕是睡过了,才慌忙赶过来。冲撞了八爷,请爷责罚。”
八贝勒笑道:“不用这么急,申时还未过,慢着点走,别摔着。”
申时还未过?竹箢暗暗松了口气,方觉背上已出了不少汗。她道:“谢八爷提点。”
“八哥!”身后大老远有声音响起,却不像是九阿哥和十阿哥的声音。
八贝勒对竹箢道:“你先进去吧。”
竹箢称是,先进了书房。
八贝勒迎了过去,笑道:“十四弟过来了。”
“八哥方才同谁说话呢?”十四阿哥问道。
“在额娘书房里头服侍的一个宫女,问问她额娘近来都读些什么书。”八贝勒随意道。
十四阿哥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听十哥说,晚间八哥要请弟弟们喝酒?”
八贝勒不由笑着拍了拍十四阿哥的肩膀:“自是少不了你的,才刚着了明全去你那下帖子,不成想你倒自己寻过来了。”
十四阿哥“嘿嘿”一笑,道:“弟弟我这不是寻了酒香就过来了!”十四阿哥又道,“九哥和十哥可到了?”
八贝勒道:“下人回说,这就到了。”八贝勒单手拍拍十四阿哥的背,道,“咱们先过去吧。”
十四阿哥同八贝勒二人言罢,相携往了花厅去。
第二十四章 当年荷风()
又是一年生日,天却迟迟没有下雪。
这么算来,自己虚岁竟已经十六了。看着镜中的自己,好像模样并没怎么改变,不是说女大十八变么?怎么自己却一直是小孩的样子呢?
竹箢径自沉浸在胡思乱想中,“咚咚”的敲门声响起,起身去开门,却只发现了门边的小盒子。竹箢弯身将盒子拾起来,描金的珐琅器,看着很是精致。关了门,竹箢打开盖子,里头静静躺着一块金质怀表,翻开表盖,表针正“滴滴答答”走得欢快。
怀表下头压了张字条,只三个字:来找我。
竹箢不会识字体,常听别人说,这是某某的字迹,她却从来认不出来。眼下这张字条又是谁留的呢?竹箢先想到十三阿哥,可立马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这种故弄玄虚的手法,不是十三阿哥的风格。那么便只有八贝勒了,如此一想,竹箢便有八成确定了。可竹箢马上就怨念了,想当年自己也没少看,里的女主通常收到了匿名的生日礼物,都会想来想去,想到六七**十个人,最后还是猜不到礼物是谁送的,到了自己这里,就只有两个人选给自己猜,而且还是一猜一个准,果然与现实是有差距的。
盒子不大,竹箢收进袖口里,出了院子,随意拽了个小厮问了八贝勒的去处,小厮道在书房里头歇着。摸索了一阵子,竹箢才摸索到书房,毕竟才到畅春园里几日,对这里的格局还有些生疏。
这个时候,良妃很有可能是在书房里头,竹箢不好直接过去,又拦了个小宫女,问花舒姑姑去处,那小宫女道在良妃屋子里伺候着。竹箢这才放心去了书房。
看见明全在外头伺候,竹箢定下了心,走过去道:“公公安好,八爷在里头吗?”
明全回了礼,道:“只爷在里头,姑娘进去吧。”
道了声“有劳”,竹箢打帘子进了屋。
八贝勒坐在书桌后头看书,瞧他看书的样子,竹箢忽然想起了康熙,也是这般正身端坐,没半点含糊。
八贝勒瞧见竹箢进来,阖上了书卷,笑看着她走过来。
竹箢立住,行礼道:“奴婢给八爷请安。”
八贝勒叫起,招手示意竹箢走近些,见竹箢立在了书桌旁,他道:“东西呢?”
竹箢自袖中取出珐琅小盒,递与八贝勒。八贝勒接了过去,将怀表取出来,示意竹箢道:“这是西洋传过来的玩意,看时辰用的。你平日带在身上,看点儿就方便多了。”说着,他把表盖打开,同竹箢道,“可会看?”
竹箢哪里敢说会,只摇摇头。
八贝勒道:“无妨,过来,我教给你。”
竹箢凑近些,看着八贝勒仔细地讲解这怀表的用法,装作虚心求教的样子。
“明白了吗?”八贝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