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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亲王福晋尝了一口荷叶梅子糕,赞道:“近来可不是没什么胃口?格格这里的荷叶梅子糕倒很是开胃。”笑说着又舀了一勺荔枝碗入口,怡亲王福晋不住点头,笑意却突然凝了一凝。
“怎么?这荔枝碗不大合福晋的胃口吗?”若鹓不免询问道。
闻见若鹓的问话,怡亲王福晋忙调整了表情,道:“怎么会不合胃口?拿这挂绿做冰碗,妾身也便只有在格格这里蹭上些口福了。原先听说十七弟常赖在格格宫中吃白食,妾身还道是口舌相传,总有些虚话在里头,如今看来,确是不假。方才这荔枝碗入口滋味绝妙,倒是叫妾身在格格面前失仪了。”
“福晋若喜欢,只管多多来若鹓这里,若鹓可是巴不得呢!”若鹓自个也拣了块香芋冻来吃,“如今十七爷同十三爷一般,整天为着政务忙得团团转,也是有日子没被他吵闹了。”
“十七弟到底年轻,只是爷他的身子……”怡亲王福晋放下手中的冰碗,神色无不担忧。
若鹓微微前倾了身子,安慰道:“我听皇上说,已在搜罗天下名医为十三爷诊治了,想来不日定能延请得妙手,福晋便也可以宽心了。”三哥那边尚未有回话,蜀地路途遥远,恐怕还要些日子。
怡亲王福晋知道若鹓是在安慰自己,勉强扯了个笑容,道:“有劳皇上费心了。”
两人又说了会话,怡亲王福晋起身告辞,若鹓忙道:“福晋先别忙,知道福晋今日过来,我特地嘱咐厨房多做了几样点心,里头有十三爷爱吃的蜂蜜布丁和茶粉炼乳山药糕。平日里总听落颜提起惠儿与弘皎弘暾几个,我不知他们口味,便也随意挑了几样装上了,不是什么贵重东西,福晋不要见笑才好。”
怡亲王福晋见疏影与良辰提在一旁的两个食盒,不由惊诧道:“格格的心意,妾身感激还来不及呢!这惠儿平日在我跟前也是落颜姐姐长落颜姐姐短的,她和二丫头先前养在潜邸,我也不得时时顾得上,倒是落颜这孩子帮了我不少忙,平日里总跟着她们一处玩耍。”
“惠儿乖巧,落颜就常同我说,这些个小妹妹里,她是最喜欢惠儿的。”若鹓笑着一面同怡亲王福晋出门,一面道。
“哪里是她乖巧,分明是落颜性子好,耐着她胡闹。”怡亲王福晋嗔道,“格格可不知,那丫头有阵子迷上了猜谜,见天儿地拿了谜面来磨我,每道谜面都是一句诗,若单说诗句我倒是知晓,可若要我猜谜,我却是想不出了的。格格瞧瞧,今儿临出门还塞给我一道。”怡亲王福晋说着,竟真的自袖中抽出一张桃花薄笺,展开示与若鹓。
若鹓凑近些,歪头瞧了,不由笑道:“这哪里是什么谜面,想必是惠儿那小丫头不知打哪学来的集句诗,拿来难为福晋呢。”若鹓瞧那薄笺上已有的三五个句子有些个眼熟,略略思忖,道,“瞧福晋这里的几句,已成了平仄,若鹓倒还知道一首集句诗,福晋可要听听?”
怡亲王福晋神色有些晦暗不明,浅浅笑着,轻声道:“还是格格好才华,还请格格赐教。”
道了一句“不敢当”,若鹓将那诗念给怡亲王福晋。怡亲王福晋领了诗句,同若鹓道谢后,告辞离开。
怡亲王府里,怡亲王福晋静静坐在桌边,手边有一张摊开的字条,上头零零落落写了一行字:“平生原不解相思,莫遣玲珑唱我词。有酒惟浇赵州土,无人会说鲍家诗。”只那字条折痕颇多,想来是由什么拆开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文卿番外()
“额娘,额娘~”惠儿笑着从屋外跑进来,小脸儿红彤彤的,一进来便抱住了我,不住喘气,笑意却不停。
这丫头自小古灵精怪,我也不甚在意,想必又不知是弘皎还是弘暾被她捉弄了,只用帕子替她擦着汗珠。
小丫头见我不言语,从我怀中仰起小脸儿,兴致勃勃地问道:“额娘怎么不问问惠儿为何这般高兴?”
我点了点她的鼻子,佯嗔道:“是偷偷藏了你弘暾哥哥的作业,害得他被师傅责罚?还是缠了你弘皎哥哥掏鸟蛋,害他被你阿玛逮了个正着?”我见惠儿只一味摇头,略略思忖,才迟疑道,“总不会是去了你二姐姐房中捣乱,动了她的嫁妆吧?”
闻言,惠儿的嘴儿一噘,颇为委屈与不满道:“惠儿虽淘气,却也不是不懂事的人,怎会去动二姐姐的嫁妆?额娘冤枉惠儿,额娘偏心!”
见小丫头当真有些伤心了,我不由一面又将惠儿搂进怀里,一面赶忙哄道:“好惠儿,乖惠儿,额娘的惠儿最懂事了,是额娘错怪惠儿了好不好?”
哄将了好半晌,这丫头才算顺了气,我便忙转开了她的心思,问道:“那惠儿告诉额娘,今日为何这般快活?可是有什么趣事?”
小丫头不情不愿地开了口:“额娘可还记得阿玛书房中那罐子纸星星?”见我点头,继续道,“我趁阿玛不注意,偷了两颗出来。”说着,从随身的小荷包里头摸出来那两颗星星,献宝般地展示给我瞧。
我见状不由好气又好笑,这个丫头,当真是皮得很。爷书房那罐子东西可宝贝得紧,先前叫弘皎不留心打破了,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亏得惠儿机灵,发现了里头有字,才使得爷的心思都扑在字上头,没再责罚弘皎,弘皎打那往后,愈加宠着这个丫头。
说来也是古怪,不过是普通纸张折的小玩意,也不知爷为何这般宝贝,他平日疼孩子更甚过我们做额娘的,竟会因着此事而要责罚弘皎。只是我入府时,那罐子纸星星便已在爷的书房了,也不知是何人送的,问起最早入府的瓜尔佳氏,也是不明就里。
“额娘,你想不想看看我这两颗星星里头藏着什么字?”
惠儿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忙道:“还不赶紧偷偷给你阿玛放回去?若是叫你阿玛发现少了两颗,仔细你的小屁股!”
惠儿却不为所动,只一面拆解着其中一颗红色的纸星星,一面笑意盈盈道:“我才不怕阿玛呢,额娘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这两颗星星在我这里?我就是要藏着这两颗星星,让阿玛着急去!”说话间,星星已被拆了开来。
我也多少有些好奇其中的字句,不由略探了探头,只见上头写了“常将白雪调苏小,不用黄金铸牧之。我是梦中传彩笔,遍从人间可相宜?”笔迹清秀,好似柳体,大约是……是出自女子之手。
得出这个结论,我心里不由沉了沉,已顾不得那字句的含义了,只忙着参想是否在何处见过这字迹,却一时没有头绪。
倒是惠儿“咦”了一声,歪着个小脑袋瓜不知思索着什么。我见她这般模样,以为是她在何处见过这字迹,才要开口询问,惠儿却拍手道:“这几句诗同阿玛那里的几句合着平仄,原来阿玛这些天抓耳挠腮想要寻的句子竟是在这里!真好,真好!”
“什么‘抓耳挠腮’?”我不由好笑地推了推惠儿,嗔道,“哪里有女儿这样说自个阿玛的?”
惠儿努了努嘴儿,不甚在意,去一旁取了纸笔将那句子抄下,又在上头添了四个句子。我瞧惠儿神情专注,也不出声打扰,在一旁瞧着她誊巻。
待将诗句写罢,惠儿又照着原先的折痕将星星恢复原貌,收进了小荷包中,凑近来几分,神秘兮兮地道:“额娘,阿玛先前训斥了弘皎哥哥,我呢,就将这集句诗藏起来,让阿玛干着急!阿玛就算是学富五车,也猜不着这后头的四句诗是什么!”
我笑惠儿孩子气,道:“这有何难?你阿玛只管去问问写下这诗句的人,可不就知晓了?”
惠儿却递给我个白眼,哼道:“额娘真笨!阿玛若能去问着那人,哪里还用在书房翻找那好几日?早不就去问了?”
我拍了拍惠儿的脸,不同她斗嘴,府里头这些大人孩子,没一个能说得过这个小丫头。说来也怪,二丫头同惠儿一同养在潜邸,二丫头倒是规规矩矩的样子,也不知这惠儿怎就这般没个着调,偏偏爷又宠着她、惯着她,不肯让旁人板她的性子,便是如今养出这么个小魔星,这回爷也是要栽在她手里了。
待惠儿离开,锦心进来请示拜帖,我才想起,差点被这丫头闹得误了正事,忙接过拜帖再三确认了,才递给锦心去办。
这若鹓格格也是宫里的老人了,虽则中间有好几年不在宫中,甫一回来,便又是盛宠不衰。早些年,旁人巴结着她,攀着她,虽知她与爷是君子之交,我却担心贸然亲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