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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淓半夜摸着黑便启程往大夏赶,唐铭第二天同唐淼赶路的时候,瞧着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以为她这些日子都是一个人在这酒楼中住着,他在马背上瞧着她,不免笑道,“七宝,其实你这么些年出来倒也有好处,至少不若在家中那般骄纵了,一个人倒也能将自己照顾的很好。”
“大哥,少笑话我,人的自立、自强很多时候都是被逼出来的。”
“在影射你师傅?”
唐铭反问,唐淼今日里穿了件青色的简装,头发高高的束起,叫人辨不清男女外,还到了几分的飒爽。
说句实在话,阿毅做了文臣,淼淼习武研究五行阵法,他们两个当年互相颠倒的命运,除了阴庭的推波助澜外,淼淼自己都功不可没,他禁不住又想起了尧朔当年的十六字箴言,究竟,有些事,是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唐淼侧过脸来看唐铭的时候,正好瞧见他一脸认真探究的看着自己,只一瞬间,他瞧见了她,便恢复如常,“淼淼,你想要如何调查你师傅了,他这人可不好对付啊?”
“调查么,没头绪啊,毕竟风冥涧的人我是不敢用了,可这么多年,除了风冥涧,我也没有其他可以调动的人马了。”
唐铭的神色变幻的太快,会让人有一种瞧错了的感觉,可唐淼却不觉得自己的眼神有问题。
唐铭浅笑,“大哥都瞒着?”
唐淼也是一笑,“哥,我说的是实话。”
“得,这么多年了,我是白疼你了,连大哥我都防着了。”
唐铭说的颇有几分遗憾,唐淼却是不吃那一套,厚颜道,“哥,做弟弟的,你不是该让着么,要是你小我个几岁,我一定让着你。”
“暗示你大哥我气量小是吧,你小子,回了家自然有人收拾你!”
唐淼耸了耸肩,表示并不害怕。
自那一次谈话之后,唐铭和唐淼之间似乎形成了某种默契,他们之间,不会有人主动提及风冥涧,似乎,这个江湖第一大帮派,同他们兄弟两个人从来都没有任何关系似得。
凌菲到江城的时候,天上下起了小雨夹杂着细密的雪花,她撑着把伞走近了站在码头上衣着单薄的少年身边,将伞举过她的头顶。
“好久不会来了,这天麟入春了,还是这般的冷,怪是叫人心寒的。”
唐淼头也不瞧一眼,直接到,“你来得倒是挺快。”
“不算快,你和唐铭都没加快行程,我快马加鞭过来,自然能在江城和你碰上,你那个十分宝贝你的大哥呢?”
“我们两个一道回盛都,太过明显了一些,大哥先我几天回去了,我么,就在江城等你了。”
凌菲点头,“大抵,风冥涧内的另外十个人,已经查清楚了。”
“这么快?”
“不算快了,我暗中查了许久,要不是这次你在风冥涧外差点被人杀了,都没有下来瞧一眼,我还没这么快就查到,毕竟,让人不管现任尊主的死活,传这种话下去的人实在没几个,找到胆大的,顺藤摸瓜就好快多了。”
凌菲顿了顿,掏出折好的信纸搁到唐淼的面前,“现在,你要怎么办,人给你找着了,你是杀是留?”
“凌妈,风冥涧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我怎么好动里面的人呢?”
“那就由着你师傅这么对你?”凌菲冷道,“这次是放任不管,下次呢,会不会直接杀了你呢?”
“你不会现在还相信,他当年只是一时兴起收了你做徒弟,然后一直宝贝着你吧?”
“凌妈,我不傻好么?”唐淼转脸瞪了一眼凌菲,“知道你平素喜欢念我,但我清楚,我师父的动机并不单纯,可他也不会花这么多年,就为了培养一个傀儡尊主看着风冥涧吧,这没意义啊?”
“那你现在到底什么想法?”
“回盛都啊,所有的事是从盛都开始的,那里或多或少会有答案的,至于那些人么,你我心中有数就好。”
“风冥涧呢?”
“那本来就是我师父的东西,最坏的也就是物归原主吧。”
“唐淼,你果然傻!”
“凌妈,我不傻,你知道的,那最坏的打算是我最怕的。”
“你怕的是背后残酷的真相。”
凌菲叹了口气,“得亏的你不是生在皇家,不然早该死了。”
“是,还得亏我认识你,好吧。”
“少来,喊我回来,也是因为自己人不够用了吧。”
“对啊,凌妈,我能相信的就那么几个人,你绝对是我那少数的知己之一啊。”
“所以我还得觉得荣幸?”
凌菲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陪着唐淼站了一会儿,又道,“姬若离如今可是发愤图强,我听说,最近,他父皇要给他立太子妃了,你这死了,倒是给大夏那位皇帝送了份大礼,他儿子可是变回正常人了。”
唐淼静默了一会儿,慢吞吞道,“凌妈,我冷。”
“冷就忍着,冷着冷着,你就习惯了。”
唐淼有些嫌弃道,“凌妈,你这人怪道没朋友。”
凌菲回道,“我说的是实话。”
唐淼一手抱着凌菲的胳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那你陪我。”
凌菲眸子一窒,一会儿轻道,“好。”
微微细雨夹杂着冰霜下了一下午,凌菲无声的陪着唐淼站在湖边站了一下午,她知道,那个一直不愿意长大的唐淼,在那个下午,被迫长大了,等雨停了,一切将会是另外的一番光景。
54 花楼中的会面()
承德十年的春天,天麟一如既往的陷在一片冰雪覆盖的早春景象中,即使那迎着寒风怒放的花儿,都没有给盛都添上几分风采。
镇国府大将军唐慕在一个算不上暖和的夜里,被人悄然押送回盛都,尽管是十分隐蔽的事件,但朝野上下风声不断,人心浮动的厉害,甚至连盛都城中都察觉到了朝野动荡的气息,变得人心忐忑起来。
靳方言人站在城门口,老远就看到一辆马车不紧不慢的靠近,他立刻迎了上去,待到车夫停好了车子,他方才伸出手,不大一会子,车内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搭了上去,借由他做支撑,车内之人轻松的下了车。
“我说祖宗,这城里都快掀了天了,你倒是好,竟然还能出城去玩?”
“你这话就错了,我现在什么身份啊,自然是得哪里安逸往哪里去啊,靳家主?”
“是是是,您老现在是花魁,可不得跟这些王公贵族、世家公子出去享乐么?”
靳方言摇了摇头,瞧一眼身边一身藕粉色裙褂的唐淼,她底子本就十分的好,如今华服金钗加持、胭脂水粉点缀,自然是美的不可方物,尽管和唐毅生的一模一样,可若将此二人放在一起,倒也瞧不出十分的相似了,他不由的感叹,果然,这女人即使生的在如何天生丽质,这妆容也还是十分的重要。
“可你这死了一回,没见你出息,倒是越混越回去了。”
好话没说半句,就回到了调侃的老路子上,唐淼只白了他一眼,也不做回答。
靳方言见她不说话,却也不觉不了,又是感慨道,“你说,要是太子见到你如今这副模样,在瞧瞧你干的这行当,估摸着,得被你气的眼睛都直了。”
唐淼依旧没有答话,挽着靳方言的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牵的他的手臂跟着小幅度的晃荡了一下,他低头瞥了一眼她的手,指甲都快要陷到肉里去了。
得,自己这是说错话了,靳方言恨不得打自己的嘴一巴掌,唐淼这干嘛呢,打仗呢,怎么这嘴就这么欠呢,之前还听说太子在上京要纳妃呢,这么对不起他哥们的事儿,他还记挂这个人帮着他说什么话啊!
听得唐淼不说话,他一个人尴尬的笑了两声,效果不大,他眨了眨眼,干道,“你是女孩子这事儿,不是你们家的秘密么,你这么大张旗鼓的,就不怕你大哥见了面扒了你的皮啊!”
靳方言早唐淼到盛都,她让自己联络的人在盛都也都不是什么没字没辈的人,但好在,他大夏靳家在九州的名声还算是可以,不至于到了天麟就完全无的放矢。
他在盛都打转了些天,到了唐淼回来的时候,也算是取得了他们对自己的初步信任,约出来一起小聚,倒不是什么难题。
原先,他倒是以为,唐淼回了盛都,一定火急火燎的要解决家中的事情,可没想到,她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