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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杏将两个包袱放好了,问石头:“你要是困了,就去那柜子里先睡一会,若有事,我会叫醒你的。”
石头兴奋劲还没有过,仍在到处打量,听罢,头也不回,回答:“我不困,你睡去,我守着。”
章杏见他这样,也不推辞,反正呆在这屋里不会是一日两日,在跑路之前,养好精神也是很重要的。她对石头说:“那我睡了,你留神些,记住了,这屋里东西,别伸手摸,最好也不要随意走动。”留下有人活动的痕迹,若是万一有人进来发现了,他们只要在这屋里,无论藏哪儿都会被找出来的。
石头笑着说:“我知道。”
章杏小心翼翼下了房梁,开了柜子猫进去,蜷缩合上眼。但是到底不敢睡深,心神时刻留意外面动静。
迷迷糊糊中突然感觉有人靠近了柜子,章杏心神一紧,睁开眼睛。柜子被打开,石头低声说:“杏儿,杏儿,快醒醒,外面有动静了。”
章杏马上出柜子,外面果然灯火大亮,喧哗声大作,无数人影来回,脚步声嘈杂,还有人慌张喊道:“快,快通知孟爷,有人逃走了。”
章杏和石头对看一眼,都知道外面的人这时已经发现他们逃走的事了,大搜查马上就要开始。章杏轻手轻脚关了柜门,从角落里摸了一把灰,轻吹在拉环上,往上指了指房梁,示意石头先上去。
石头点头,猴子似得爬上去。章杏且走且后看,将两人留下的痕迹一一抹掉,而后上了柜子。石头伸手,将她拉了上去。
外面这时更是嘈杂,火光照耀的犹如白日一般通亮。章杏听到孟爷气急败坏的问话声,院子里一干人等,分行关押,一个森冷“搜”字之后,无数火把流动起来,嘈杂脚步声川流不息。这屋门口很快也有灯火靠近,门上的铜锁被拿起了,一人说道:“爷,这锁无人动过。那边的窗,属下也看过了,皆是封死的。”
外面一时寂静,章杏和石头两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开。”孟爷森冷声音又起。
“是。”一人的应声才落地,又有一队脚步声过来,有人喊道:“围墙那边有发现,爷请看这个。”
章杏看见窗外孟爷倒影将手中一根细条物件看一眼,紧握住,转身就走。很快,铜锁被放下了,通亮灯火随即消散,外面安静了许多。石头不禁摸了一把头上冷汗,再看章杏,见她也是脸色苍白。石头不禁安慰说道:“他们被引到围墙那边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的,放心吧。”
章杏点了点头。
两人再也没有下房梁,外面喧哗时断时续,天渐渐亮了,院子里反而安静了下来。
章杏石头两人仍是不敢大意,一直都没有下去,待到午后,院子里重新热闹了起来,重新被搜查了一遍,前院住得其他孩子都挪了地方,院子里伺候的小厮以及吴婆都被带走了。这屋的门也被打开了,脸色阴冷的孟爷在章杏石头两人的下面站了片刻,冷森森眸子打量了这屋里一圈后,转身出去。
屋门复上了锁,整座院子安静极了。这日夜里,章杏石头两人一人睡了半夜,次日天一亮就又上了房梁。
一连三日过去了,他们两人吃住都在这屋里,章杏东西备得十分齐全,吃的用的皆有,就是那便溺用的壶也备了一个,放在一个空柜子里,若需解决,柜门一关,便可随意。不过便是如此,他们也十分小心,尽量减少进食进水次数,所以屋子里如不留意,根本就发现了不了什么。
不过这三日来,外面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更别说有人开门进这空屋子了。
眼见外面风平浪静,石头不禁问章杏:“咱们走不走?”
章杏摇了摇头,说:“再等等。”多等些时日,外面那些人更不会想到他们还在这院子里,到时候守卫必定松懈许多,应是更容易出去。
这夜里,两个人仍是分了上下半夜守夜。章杏守上半夜,与石头换值后,窝进了柜子里,方才合眼,柜门突然打开,石头的丹凤眼无比明亮,叫喊道:“杏儿,你快过来看看。”
章杏马上警觉起来,跟在石头来到门前,将门拉开了一条小缝往外面看去,院子里一如既往死寂沉沉,几盏幽寂灯火飘忽,黑影重重中独东边的天大亮,红灿灿耀眼,一股烧糊味道顺风飘了过来,其中还参杂着刀剑相撞和喊杀声响。
章杏素来沉静的眸子也一下子大亮了,手几乎将石头的手抓痛,转头说:“石头,咱们走。”
第38章 群山()
章杏和石头返上房梁,取了包袱,打开房门出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两人小心翼翼穿廊过门。许是院子里的人早调离了,许是都被引到东边去了,他们一路走来,都没有看见一个人。到了院门时,见到院门紧闭,两人悄悄从门缝里往外看去,外面也只有灯影飘忽,一个人也无。
章杏弄开了院门,又复上了锁,两人一路狂奔。
至心生逃意那日起,章杏就时刻留意周围一切,当时来时的路都记在心里,后来又怕遗忘,还凭着印象画了一个简略路形图。
按她先前路线来看,要离开这山院,是要往东行的,可现在偏是东边出了状况,火光耀眼,喊杀震天。绝对是不宜踏足的是非之地。可是他们要是不往东行,又能往哪边去?
这山院太大了,院落众多,曲折迂回,是很容易迷路的,搞不好转个三五天都转不出去。
安全起见,东边虽然危险,却是不得不行。只希望他们运气好,这山院里的人都忙着杀人放火了,无暇顾及他们。
许是他们这回真是被老天爷眷顾了,一路小心翼翼东行过来,竟是没有遇到一个人。
不过章杏心里不仅不觉得半点轻松,反是更加不安——那么大山院,她见到的人可是不少,现在居然一个人都没有看见,都死绝了?还是另有事情发生?
两人边走边藏,快到他们进山院时经过的第一重院落了,刺鼻的糊味越发浓重了,这时先前在老远都能听见的喊杀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了,周围静的可怕,一股令人欲呕的血腥气越来越清晰。
来到那院落院墙下,章杏和石头两人踌躇一阵,小心翼翼绕着院墙转了半圈,里面仍是一点响动都没有。石头见院墙旁边有棵大树,他刺溜一下爬上去,看院子里面动静。
章杏见他半天都不下来,心中着急,要不是知道这里是非之地,不能随意说话,她早开腔问了。
石头总算转过头来,伸手将章杏拉上树。两人跨到围墙上。结果章杏一上墙,就惊呆了。面前三进的大院子,三四十间房面目全非。中间那进已经变成了一堆灰烬,两边的厢房都有波及。大火这时虽然已经灭了,但是未燃尽的火点仍是密密麻麻,将整栋院子照得通亮,昏黄的火光与满地的死人相映衬,犹如修罗地狱一样可怕。
章杏和石头两人都是脸色苍白,良久,石头咽了咽口水,对章杏说:“杏儿,咱们下,下去吧。”
章杏点了点头。
石头先跳下院墙,靠墙站好了,让章杏踩着他的肩下来。两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在死人堆里穿行。章杏生怕有未死绝的,突然醒了,喊叫起来,每一脚下去都十分小心。地上死人都是一动不动,身上的伤虽然都有多处,但是致命多是背心、胸前、颈脖等一些要紧处。她从前跟法医来往过密,一看就知道这些要紧处的伤多是后来的补刀。恐怕这些人当时还没有死绝,只是受了伤,是后来被补刀杀死的。
对方心狠手辣,一心杀人灭口,想来这院子应该是没有活人。
章杏不禁松了一口气,谁知道才这么想过,腿就一下子被抱住了。她吓得险些大叫出声,还差点跌倒在地。回头一看,抱住她那人满脸白色粉沫,眼睛紧闭,面相上隐约能看出是个五官端正出众的十五六岁的少年。
那少年抱住章杏,喃喃叫喊:“救……救……”
章杏这时已经看出这人是被白色粉沫迷了眼睛,浑身是血,就是不知道伤在哪里?这时这地,她怎么可能有那闲工夫救人?
当下毫不客气将脚往后一抽,原是想将自己的脚挣出来,谁知这人抱得死紧,她不仅没有抽出自己的脚,反而将对方从别人身下拖了大半截出来。
石头见状,连忙过来,恶狠狠对着那人脸面一脚踹去,踢开了,见那人已是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