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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却松开了她,狂叫一声,握着拳头冲过去。
“啪”一声响后,石头被摔得老远,头上的斗笠也掉了。
章杏惊住了。石头很快爬了起来,一把将蓑衣扯下,扔一边,气势汹汹冲着顾惜朝的脸走来。刘翼穆宇几个反应过来,拦腰的拦腰,抱手的抱手,将他困在当下。石头凶性大起,揪了穆宇的头,对着他的脸给了一拳,又一脚踹开刘翼,将叶昕晨也甩开,指着他们几个凶狠说道:“都他娘的滚开,谁要是敢拦老子,老子撕了他”又用手指了顾惜朝,“小子,你就这点本事?有能耐不要人帮忙啊?”
顾惜朝恶狠狠盯着刘翼穆宇几个,也吼道:“都滚远点谁要是再敢动手,就给我滚出王府”
刘翼穆宇几个不由得面面相觑,纷纷退散开来。章杏回过神来,冲过来,却被叶昕晨拉住了。石头和顾惜朝已经打成了一团。
“你们干什么?”章杏叫道,“快拉开他们。”却是没有一个人听她的。雨太大了,打成了一团的人已经分不出彼此了,她压根靠近不得。这天实在太冷了,她不由得索索发抖,喃喃说道:“都疯了,都是疯子。”
叶昕晨拦着章杏不许靠近,章杏挣不开,索性一口咬在叶昕晨胳膊上。叶昕晨总算是松开了,章杏跳着叫道:“你们怎么站着不动?你们是不是非要等打死人了才甘心?”
叶昕晨反应过来,连忙冲过去拉扯,刘翼穆宇也相继过去。雨幕下的搏击更是混乱了,章杏看不清楚谁跌倒了,谁又爬起来。她怔怔看一会,也加了进去。一个拳头招呼在她胸口,她痛叫一声,一下子摔得老远。气几乎要断了去,人影和声音忽远忽近不清。她过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杏儿,你怎么了?”她听到石头的声音在问。章杏摇了摇头。石头半边脸都青了,眼睛一片血红,嘴角也在流血,全身上下全是泥水,看不到一处好的。
章杏借了石头的手爬起来。顾惜朝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被刘翼穆宇几个围着。他的样子不比石头好看,神色更是茫然,怔怔看着章杏。
章杏看着顾惜朝还没有完全放开的拳头,知道方才打到自己的是谁了。她心里倒是好受了一些,想起自己袖子还有一方昨夜里才绣好的帕子,于是拿出来,将石头脸上的血和泥水仔细擦干净,完了,又说:“我们走吧。”
他们相互搀扶着从顾惜朝等人面前走过。章杏知道顾惜朝在看自己,她只关注自己脚下的路。才错了身,手还是被抓住了。
“章杏……”顾惜朝低声哀哀喊道。
石头像是被点着了似得,也站住不走了,拳头都握了起来。章杏松开了石头,用手拉开了顾惜朝的掌控。这境地容不得拖拉,她知道。眼前的顾惜朝像是一把火,自己凶猛燃烧着,也期盼将别人也点着。似乎只要与他一点希望,他就能焚尽一切。然而她却是烧过了,只剩下了灰烬,再是不可能点着。
他问她想要什么?她不过只想要自在平安,他许是现在能给,然而以后呢?那么多波折就在可以预见的前方,他燃尽了一切之后,还能剩下什么?而她已经没有了尊严,又能靠什么而活?
她非是真正年幼,好与不好当然会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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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章杏和石头相互搀着没走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嘶吼,紧接着脚步飞快踏进雨地的声音响起了。 石头不由得瞟了眼章杏。
章杏像是没有听见,只专注脚下的路。
刘翼和穆宇都赶紧追了过去,叶昕晨看着远去的刘翼等人,又看看蹒跚走过的章杏石头两人,也不知哪儿来的冲动,他一下子冲到了章杏面前,看着她,说:“你怎么这么狠心?你的心到底是怎么做的?你可知道他为你做了多少?他在这里等了你多久?我,我真后悔……”他丢下这半句话,也追着顾惜朝而去。
章杏只略了低会头,就对石头说道:“走吧。”
孙宝珠已经取了伞,方才太乱了,她不敢上前。现在各人散去,她连忙过来打伞照着章杏石头两人的头顶。
章杏将石头扶进了马车里,让孙宝珠将石头的蓑衣斗笠都拿过来,吩咐她赶车。罩着油毡布的马车里已经进了水,外面下大雨,里面漏小雨。马车里只听得叮咚的雨落声。石头时不时看看章杏,好几次想开口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魏家庄很快就到了,马车停了下来。孙宝珠打着雨伞扶着章杏下来,石头摸了摸自己的脸,说道:“杏儿,我,我就不进去。”他这样满身是伤进去,魏家的人都要被吓一跳,问起来,怎么回答是件难事。
“没事的,进来吧。”章杏看了看自己身上,说道。“下雨天。路不好走罢。”家里人问起。路不好走,摔了跤就是现成的理由。
石头还是摇了摇头,拿起蓑衣斗笠披盖好,解下自己的马,牵着走了。
魏云海叶荷香看到章杏的模样果然大吃一惊。章杏笑着说:“路不好走,摔了一跤。”
“有没有摔到哪里?怎么不在舅娘那里多躲会呢?方才孝轩来过了,问你回来了没有?我想你多半在镇上,他便牵着马去了。你们有没有遇见他?”魏云海说道。
“是他送我们回来的。”章杏说。
魏云海伸头往门口看。
章杏又说:“他已经走了。”
“这孩子,这么大雨,怎么不进来坐会?”魏云海摇头说。
章杏没再吭声。
魏云海又说:“杏儿她娘,赶紧烧些热水去,让她们换身干净衣裳,莫要着了寒气。”
章杏洗干净了手脸,解下长袄一看,胸口果然是淤青了一块,喘气深些就会疼。她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叶昕晨的话,你怎么这么狠心?章杏手下动作一顿。当初是叶昕晨将顾惜朝推给了她。若是没有当初,今日的事许是就不会发生。也不会有那么多麻烦了。
章杏翻出药膏来,两手搓开了,揉在伤处。
第二日下午,常来往漳河镇的郑伯传了消息过来,魏闵文回来了,他赶板车回村时,魏闵文的船正在卸货。
魏云海松了一口气,笑呵呵说:“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这些天焦头烂额,魏闵文回来了,他心里就有底了。又要留郑伯吃饭。叶荷香在门口站着,听了这话,脸都拉下来了。郑伯笑着摆了摆手,赶着板车就走了。
魏云海说:“快,快,杏儿她娘,闵文许是今晚就会归家,你去将他们那房收拾收拾去。”
吃过了晚食,魏闵文赶着马车到家了。他一回来,首先就看章杏,只碍着家里的两个长辈在场,没有开口就问。喝了一碗水,魏云海就将儿子拉到一边说话。
“舅娘跟你说了吧,杏儿的事情定下来了,是她先头的爹给定下的,许的是他们同村的孩子,大名叫李孝轩,跟杏儿是同一年的。他父母如今都已经不在了,他眼下在西北军中,听说已经是个小旗了。他三月就要走,亲事就定在来年的二月里。闵文,你说说你妹子这事,该怎么着?李家前些时候送了五千两银子的聘礼,咱们这边该是陪过去些什么才好……”
魏闵文皱着眉头,打断了魏云海的话,“爹,这事先别急了。杏儿呢?她是怎么想的?这事怎么会突然提起来?”
魏云海说:“这个我问过杏儿了,事情确证无疑,先头李家的那个孩子音讯全无,谁个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人世,所以杏儿就没提。”
魏闵文比魏云海心细多了,还是摇头,“不行,爹,这事我还得问一问杏儿。”
魏云海便有些不悦,“问什么问?这事假不了,有凭有据,如今也过了纳吉问期,日子就定在二月初八了。你还是赶紧想想嫁妆的事儿吧。”
魏闵文知道他爹是个什么性子,最是认死理了。他才不管什么纳吉问期,事情定没有定了,他统共就这么一个妹子,万是不能随便许了人家。李庄村的李孝轩,大名倒是叫的响当当,他可是知道他的底细的,一个当过了山土匪的小子竟是敢肖想他的妹子,门儿都没有。
不过,这些事跟他爹说不清楚。他还是要问章杏去。
他只记得在青蒙山上遇到石头的事儿了,却忘记人家还救了他一命。
魏闵文丢下他爹就去了章杏的房里。章杏正在做针线,见了魏闵文进来,连忙倒一杯热茶给他。
魏闵文摆了摆手,“我喝过了,你跟我说说,这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