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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季元喜欢文静的女孩子吗?”仲清掩着口笑,道,“我可听说他在旧京惹了一屁股的桃花债呀。”
宛春笑着张口欲要给季元辩解,想到他与晁慕言之间并没有约定下什么。充其量是他对慕言抱有好感而已,自己胡乱说了怕是给他徒添麻烦,就将这话题岔开,故意问道:“还没有请教那位小姐芳名是什么呢,待会子碰见咱们总不能喂来喂去的叫人家吧?”
仲清笑嗔道:“就你鬼心思多,那个女孩子叫陈芳菲,据说是因为生在四月里,芳菲纷纭,所以才起了这样别致的名字。 ”
宛春和金丽便都点头道是人如其名,因为戏台子上已经开始演第三幕戏了。锣鼓咚咚响着,就把她们的说话声掩盖了下去。由是几个人就都看起戏来,宛春坐在位子上暗暗的出神。落在旁人眼中不过是看的专心而已。
这一出戏是男宾席那里点上来,正是三国里常见的一出三英战吕布,女宾席也就只好跟着看个热闹。方看到紧张处,那里翠枝就弯着腰从人群后走上前来,握着手趴在仲清耳朵边上嘀嘀咕咕几句。仲清慢慢敛起笑容。半晌低低问翠枝:“听的仔细吗?”
翠枝几不可见的点点头,仲清便皱起眉,在她的肩头上卧了一篷毛茸茸的白狐狸皮尾巴,此刻她就用手摸了摸那尾巴的下端,又隔了许久的功夫,才默不作声的挥挥手。翠枝了然的退下去。宛春和金丽看的好奇,但观摩仲清的表情,似乎不是很好的事情。但仲清不说,她二人也就对视一眼,照旧看着那戏台子。
前后也不过是半个钟头的光景,仲清到底坐不住,便向宛春和金丽说道:“二位妹妹坐在这里玩吧。我还有点子事要亲自去处理,等我忙完了再过来给二位作陪。”说毕。身子已经站了起来,就往女宾席外走去。
宛春跟着略略站起来,金丽也掉转头,看着她的背影狐疑道:“二姐姐忙什么呢,急慌慌的?”
宛春摇摇头说了一句不知,金丽于是同她一处站着,怂恿了宛春道:“不如我们跟过去看看吧,我瞧二姐姐的神色,倒不大好。”
宛春纵然也困顿不已,听见金丽这样说,便笑道:“小东西,你的好奇心也太旺盛了一些,二姐姐未必想要我们跟着的,若我们贸然去了,只怕更让她不高兴呢。”
“那有什么关系。”金丽仗着年纪小,在枫桥官邸和总长署两处备受宠爱,胆子大得很,看宛春不愿意去,就道,“我们偷偷的看着,不让二姐姐知道不就好了?走吧,走吧。”
她一面说话一面已将宛春的胳膊挽在了手中,虑及后面的人还要看戏,宛春让她纠缠的没法子,只得笑说道:“行了,行了,我的好妹妹,我跟你去还不成吗?”
“早说呀。”金丽嘻嘻的笑。
由于戏台是紧邻大客厅门前的台阶儿搭建的,为了便于看戏,女宾席就安排在大客厅门前走廊上的东西两边,走廊宽及数米,倒也可放得下几张桌椅。方才宛春进的玻璃门,正是大客厅的后门,她们便还从那里出去。
问过了门口听差,得知仲清往楼上去了,宛春和金丽于是上楼来。因为仲清喜欢敞亮的缘故,枫桥官邸的玻璃门尤其的多,关上门外头唱戏的声音登时就小了许多,到了楼上越发显得寂静,只有她们两个的高跟皮鞋落地声,哒哒的在这样静的楼上显得非常之吵闹。
她们是从右首回廊走过来的,这里是孩子的婴儿房和仲清夫妇书房的所在,小孩子大概是睡了,并没有听到一丝声响,倒是书房那里有声音传了出来,听上去很像是仲清和谭汝临在说话。
宛春和金丽便放轻了脚步慢慢行到书房门口,一个趴在门框上,一个趴在门板上,只听里头仲清冷笑道:“不过是死了个唱小曲的,你在这里愁眉苦脸,对酒浇愁做样子给谁看呢?”
死了个唱小曲的?宛春和金丽相视默然,这样的事情虽不常见,却也不无可能,人之生死乃是命中注定,原没有什么稀罕。只不过从仲清口中一说出来,她二人不期然就联想到了一个人身上去。但那个人可是上海大乐园的头牌,多少大佬愿意为她一掷千金,只为博其一笑,怎么会这样轻易就死了?
两人到底不敢相信,便继续往下听去。
里头谭汝临未知是什么样的神情,唯有从他说话的语气里,可知是真的有几分醉意的,道:“你说的轻巧,那唱曲的就不是人了吗?要知她并不是自己死亡,而是被人杀死的呀!我实在想不通,到底是谁与一个歌女过不去,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枪打死了她,竟敢。。。。。。竟敢不把我镇守使放在眼里。他难道不知。。。。。。难道不知。。。。。。”
谭汝临一连说了几个难道不知,到底是没有醉得彻底,余下的话怎样也不敢说出来了。他不说,不代表仲清不知道,就又跟着冷笑道:“不知什么?不知那位夜莺小姐李玉君是你镇守使大人的心头好,是你在外面的金屋藏娇?怪道你听见她死,就如丧考妣一样,躲在这里一个人喝闷酒起来。怎么,心疼了,不舍了?不舍,你倒是跟着她去呀,反正我们娘俩也不招你待见,你走了孩子我可以带去旧京养大,以后他懂事了问起自己的父亲,我大可以告诉他,他的父亲为了心爱的女子已经殉情了,如何?”
“你。。。。。。你怎么这样不讲理?”
谭汝临酒意上来,让仲清的一番话说得又气又恼,大着舌头急的话都忘了怎么说,只好在屋里拍着桌子恫吓道:“别以为老子让着你,你就可以蹬鼻子上脸。李仲清。。。。。。我告诉你,我告诉你啊。。。。。。别人都因为你是北岭李家的二小姐而怕着你,让着你,我可不怕你。我堂堂的镇守使,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不可以,若不是顾忌你的颜面,别说二房,三房四房我也可以娶得。你。。。。。。你仗着自己比别的女人多喝了几杯洋墨水,就不把老子放在眼里。这倒也罢了,你还不把老子的爹娘放在眼里,我问你,凭什么你爸妈来了,你又是端茶递水又是身前身后的伺候,我爹娘来了你就不给他们好脸色看,喝口水半天叫不到一个人来?”
仲清没料他酒后吐真言,愕然之下不免板起面孔道:“谭汝临,你不要仗着喝了几口酒,就要给我拿起大老爷的架子。我李仲清为人做事自问比你磊落的多,你的父母同我的父母从来我都是一样对待,你大可以出去问问,他们来的时候我是不是亲自出门迎接?怕他们舟车劳顿,我才命人带他们先回房休息,至于你说端茶倒水的伺候,翠枝是我房里的贴身丫头,我怕别人不能尽意,特地将她派了过去。这会子你同我讲端茶递水,你倒是扪心问问自己,何曾在二老跟前尽过一日的孝心,你的表姑叫二老把芳菲带过来,只怕你如今还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那是叫你这个做人家表哥的给留心留心,替她许个好人家。我不尽心?我不尽心,这些话难道是你同我说的吗?”
她得理不让,气势上十分咄咄逼人,声音不觉拔高几分。
第八十三章 芳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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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春和金丽想不到果真是李玉君死了,且死在了别人的枪下,因在外头听她夫妻俩在这样喜庆的日子中吵起架来,未免都有些担心,金丽便道:”宛姐姐,我们进去劝一劝吧。”
宛春忙伸出食指放在唇上嘘了一声,招手示意金丽到自己的身边,才压着声音道:“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我们要是进去劝了,姐姐必然知道我们是在外面偷听了。走吧,咱们先下楼去。”
“那就这样不管他们,让他们吵得不可开交啊?”
金丽想想还是不放心,站在门口又道:“要不然,咱们下去叫了大舅母,让她上来劝一劝二姐姐和姐夫?”
宛春摆手道:“你真是说傻话了,叫我妈来了又能怎么样呢?是批评二姐姐和姐夫不懂规矩,在满月宴上还闹矛盾让宾客看笑话吗?依我说,咱们还是先下楼,偷偷叫翠枝来,告诉她我们要找二姐姐找不到,让她来叫二姐姐下楼去。她是二姐姐的心腹,便是听到什么,二姐姐和姐夫也不会在意的。”
金丽这才满意,与宛春一道下楼,在客厅的会议室那儿找到了翠枝,两人照原计划那样对翠枝说了。翠枝果然没有起疑,只当她们两人是真的找仲清有事,便往楼下楼上都找了一圈。宛春和金丽在她找人的空闲时间里,都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在楼下与女宾打�